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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乎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认罪。 “宛清。”严桁抬眼看着他,“我易感期到了。” - 宛清没感受过具体的“易感期躁动”,他从分化以来都一直靠着药物压制着激素水平,不至于身体承受不住。他或许有过易感期,别人可能也感受得到他波动的信息素水平,但是对他自己来说无感。 腺体不受控制很久了,发生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条直线。 严桁从训练室出来,拽着他就进了无人的更衣间。他刚跟人打完架,身上的汗还没下去就把宛清摁在了墙上,可怜宛清前脚还在门边咬着烟走神后脚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制衡他。 易感期的alpha说是炮仗也不为过。严桁正常水平时宛清从没觉得他这么难制服过。训练室是点到即止的,但易感期的暴力冲动却不是说退就退的,无人的走廊,宿舍,乃至已经落灯漆黑的战术室,宛清几次掐着严桁动脉逼他就范。 严桁重重的喘着气,眉眼压的很低,更衣室里他扣着宛清的手跟他角力,这方面宛清弄不过他,不得不把止咬器摘了。 他往人膝弯一踹手肘一扭,转身抵着人后背往某个关节处一劈。牢牢攥着的手突然被抽走,严桁站立不稳,猛地跪地上被宛清踩着肩膀往后踢。他抬手握住了宛清脚裸,见状宛清挑了挑眉,微微弓身,抽了口止痛烟。 “有点疼,”银白色金属壳从他唇边挪开,宛清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忍忍吧乖乖。” “马上就过去了。” 当胸一脚踹下来,肩胛被踩住无法动弹,关节骨裂的感觉带着疼痛蔓延到全身——这才好像跟躁动的腺体相抵消了。严桁低低的喘着气,汗水一溜儿一溜儿的从额边滑下。见地上的人缓的差不多了,宛清这才把脚从他身上挪下:“好了?” 严桁没说话,慢慢坐起身。见他一副大恩不报小恩不提的样子,宛清忍不住张口:“‘我们两个总有一个得管得住自己。’”他眼角带点冷笑,“谁管谁?” 更衣间墙面擦的发亮,狭小的空间里映出人的身形。宛清背对着他,指尖漂亮的转着烟壳玩。 “你管我。”严桁侧过头,看向他,承认般的,“你管我。” “哼。”宛清笑了一声,收起烟,“走了。” - 无父无母的人要怎么写信? 严桁对着空荡荡的稿纸界面沉默。宛清坐在他旁边的桌上打弱智小游戏,平板不时发出“咔嚓”的攻击音效——严桁从来不打,他知道教官会收集监控他们的平板数据用以判断个人能力,品行,方方面面。 游戏打多了的会被评个什么?玩物丧志?他忍不住走神。然而他神游中的主角却放下了平板,烟壳在指尖转了一圈抵在了唇边,也不抽,只是习惯似的那样放着。 他目光落到严桁身上。严桁想起贫民窟那些小孩追捧的零食棒棒糖。 一个完整的,含在嘴里的棒棒糖——那在街头是奢侈品。而宛清抵着烟壳的样子又那么像。 “我应该跟你讲过,”宛清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狐疑,“‘Luo’是音译,要放也是放在后面的。” “你干什么老在前面读?搞得我好像真姓这个一样。”他正色看着严桁。 严桁没说话,他垂着目光,轻轻抓住某人垂在桌边的手。被捏住指尖,宛清有点不自然:“你干嘛?” 严桁低头闻了闻,柔软的指纹上有淡淡的青苹果香,是他今天下了枪械课洗完手涂的。目光落回平板空荡荡的草稿界面,严桁轻轻的说了句因为洛神。 “什么?” “因为洛。”严桁声音很轻,好像本来就没打算给谁听到似的,“因为洛水,洛神。”
第8章 从没正经上过一天学的家伙说出这种话真是难得。 严桁不知道宛清听明白没有,他只是有点焦虑的搓了搓掌心。他的大部分文化知识是上星校前在一位老护士家里恶补的,不然在街头呆了十多年的他根本连基础的文化考核都过不了。把他挑出来的教官给他丢了几本教材书,他攥着那些纸张以几乎是往脑子里篆刻的方式通过了考核,爬上了前往星校的飞船。 他这才遇到了这个人。 对某些人来说,星校是被押着不得不来的囚笼。但对严桁来说,光是为了拿到这个名额,他在街头就杀了两个人。 而这一切还都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教官发现,否则将会因为品行不端被劝退回国判罪。 他们本就天差地别。 - 研讨室的门“轰”的一下打开,新进来的男教官把智能电脑“哐”的砸到桌上:“我真是看不懂这些小崽子了!” “消消气,艾森教官。”长桌尽头戴着眼镜的女老师停下了批改作业的进程,抬头看过来,“发生什么了?” “核心关注名单,”艾森把电脑屏幕朝向于幸,“来看看,这能看出个什么?” 屏幕上是一封封缩略的电子稿纸,下面几份基本写的密密麻麻,十几岁离家整年不得回去的小孩们大部分都有话要讲,唯有最上面两份,一份写的如同短诗,频频换行,一份则只有充满客套的一小段便结束了。 “严桁是个孤儿。”于幸说,“他无话可讲很正常。” “哦?那你看看他写的什么?” “奶奶,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希望你身体健康。姐姐暂时没有消息,但我相信等我回去后会找到她的。”读到这,印象皱起眉,“他有姐姐?” “不止呢。”艾森悻悻的笑,“你再往下看。” “我希望金和艾略特一切都好,离开了小河区,他们应该已经住上了大房子,找到爱他们的家人,开始正常上学了吧。很抱歉不能和他们做同学了,不过我交到了更好的朋友。”这话里轻微的轻蔑让于幸不适的眯了眯眼,但那似乎又只是十四岁少年青春期合理的天性,“有点虚荣。”她评价道,“金和艾略特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朋友,我记得考察名单上他是和当地的几个小孩归在一块的。” “是朋友吗?”艾森教官露出他雪白的牙齿,阴阴一笑,“他走后两个月传来的消息,小河区新发现的两具尸体,都被重工业污水泡的面目全非了,最近才确认身份。” “就是那街上的两个小流浪汉,一个叫‘金’,另一个叫‘艾略特’。” 研讨室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于幸没说话,智能大屏却自动亮起了。主控电脑发出消息声,女老师看了一眼,面色一变:“联合办公室发来的视频连接请求。” “是议长。”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屏幕上另一封尚未被讨论的信上。 - “滴。” “延时通讯请求中——” “连接成功。” 大屏上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上去四十多岁,五官却尚显年轻,偏偏又是常见的西方人的骨相。领带夹在他胸前反着暗光,他轻巧的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撑在桌面看着镜头。 “议长。” “议长。” “于老师,艾森教官。”男人轻微一点头,目光扫过两个人,“没什么大事,我来关心一下我们家的小宛清,还有那个未出现的少年救世主。” “您说笑了。”于幸垂了垂眼,“星校就是为宛清建的。” “不能这么说。”男人闻言严肃道,“他听了会生气的。” 这回答引起了一种浅薄的古怪,几乎笼罩了这室内唯二的两个人,艾森和于幸都说不出话,被这突然转折的古怪的儿女情长堵住了嗓子眼,感到种如出一辙的凝噎。“把他送去星校,我其实舍不得。”男人说,“不过这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不是吗?” “……” “我记得星校的寄信日到了,可以告诉我宛清写了什么吗?” 话题终于稍缓,得到气口,于幸把目光落回艾森的电脑屏幕上,而艾森则把内容对准摄像头以便男人可以实时看见。 “亲爱的妈妈……”在于幸把内容读出来的第一个瞬间,男人便不悦的皱起了眉,他西装黑色袖口下的手背青筋绷起,艾森一眼就知道那是alpha发怒的征兆。 “”我捡了只狗……“ ”家庭健康,父母齐全。” “于是我给它喂毒了。” “我给过它不吃的……” “砰”的一声,是屏幕对面的办公桌被拳头猛地一砸,于幸的念白乍然被打断了。两人小心的抬眼去看,却见原本理智体面的男人正咬着牙,桌面上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在写什么?”男人咬牙切齿,“他不是在空间站吗?空间站哪来的狗?!” 哦。艾森在心里腹诽,原来你也看不懂。 “我们还在试着解读。”于幸倒是很平静,“但是您也知道,十几岁的孩子,都还是带着点幻想的。” “或许他母亲知道呢?” “母亲”两个字一出口,男人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在沉默中又调整成最开始的样子,“哦,是吗。” “那看起来我们是该聊聊。” “马上就是年终实战模拟了。”艾森适时插嘴,“结束后孩子们有一小段年假可以回家,到时候或许您能和宛清好好交流。” “回家?嗤。”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不过你说得对,这次是模拟吗?” “是假模拟……”艾森看了眼于幸,“真实战。” 于幸抱着电脑和教材起身,颔了颔首:“到时间了,我先去上课了。” - “虫族是共妻制。”安静的小图书馆,于幸敲了敲屏幕,“比起人类,他们没有夫妻的概念,更像是单纯的生殖结合。” “在我们的研究中认为,虫族共妻的这个‘妻’其实更接近于一个‘巢’的存在。” “虫族个体依赖‘巢’提供的营养物质存活,而一般来说‘巢’不止会拥有一个个体。倘若其中有个体失去‘巢’的供给,”于幸扫了眼台下,“会死。” “我们始终认为那些被俘虏的虫族溶解死亡就是因此。” 台下静默无声,学生们使着眼色,谁都没说话。于幸收起教鞭,看着这群平常盛气凌人的alpha们,知道这是对他们造成了冲击。 alpha从分化后就是被捧在社会顶端的,ao的终身标记更是佐证了爱情的“专一”“坚贞”“矢志不渝”,每个alpha从知道自己有标记能力的那天起就在幻想自己的那个“温柔”“贴心”“可人”的omega伴侣,毕竟社会主流推崇的还是ao结合,这没毛病。 现在告诉他们有这么一种生物,多个个体共享一个‘巢’,谁离了这个类似omega的存在都会活不下去,简直是把这群天之骄子的气势往地上踩。 严桁咬了咬牙,偷偷在桌下抓住宛清的手,宛清在对着人造太阳发呆,被他突然一抓,有点奇怪了看了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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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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