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谁也没想到,大战之后,这位仙尊直接封印了自己九成九的力量,装作一个金丹期的废柴,在青云宗混吃等死,天天只想退休养老,对三界的事,半点都不想管。 这五百年,他们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他重新拿起剑。 现在,浩劫将至,灭世魔胎已经降生,就在他的院里,当了他的徒弟。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凌烬的魔骨觉醒,能唤醒他体内沉睡的救世主力量。 玄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地传到沈清许耳朵里。 “清许师弟。” 沈清许没动,呼吸依旧平稳,装睡得像模像样。 玄渊无奈,又喊了一声,语气重了几分:“沈清许,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沈清许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眼睫颤了颤,露出一双带着睡意的、雾蒙蒙的眼睛,一脸刚被吵醒的迷茫和不耐烦,像只被打扰了好梦的猫,浑身都透着不爽。 “玄渊师兄?”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一脸茫然地看着床前的人,“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我屋里来干嘛?偷我茶?” 玄渊看着他这副睡眼惺忪、油盐不进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只想着他的茶。 玄渊压下心里的火气,拉了把椅子在床前坐下,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凝重。 “我不是来偷茶的。” “我来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沈清许往被子里缩了缩,抱着怀里的养老小本子,一脸不耐:“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我刚睡着,被你吵醒了,明天午睡都补不回来。” “耽误我睡觉,可是大事。” 玄渊没理他的抱怨,直截了当地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许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问你,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怪梦?” 沈清许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怪梦?什么怪梦?”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向往:“哦!你是说,我梦到我退休了,在苍梧山的茶田里晒太阳,喝着刚摘的新茶?” “那个梦我天天做,算怪梦吗?” 玄渊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说,有没有梦到血火漫天?有没有梦到千年前的战场?有没有梦到有人喊你仙尊?有没有梦到……关于浩劫,关于三界安危的画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知道,沈清许的力量,和凌烬的魔骨是相生相克的。 凌烬的魔骨觉醒得越快,沈清许体内被封印的力量,就越容易出现异动,那些被他尘封的记忆,也会通过梦境,慢慢浮现出来。 可沈清许听完,脸上依旧是一脸茫然,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没有。” “玄渊师兄,你是不是最近管宗门的事,管得魔怔了?” “我一个金丹后期的废柴,能梦到什么千年前的战场?还仙尊?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退休养老,三界安危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反正轮不到我这个废柴。”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脸坦荡,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玄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没从他眼里看出半分异样,只有满满的困意和不耐烦。 玄渊皱紧了眉头,心里有点不确定。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还是说,沈清许把自己封印得太狠,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不死心,又继续问道:“那除了怪梦,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什么异动?” “比如,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或者,无意间用出了超出金丹期的力量?” 他这话,不是凭空问的。 前几天,执法长老从闲云院回来,跟他说,当时站在沈清许面前,明明只感觉到对方金丹期的修为,却莫名地浑身发寒,连灵力都滞涩了几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着。 还有凌烬。 天生魔骨的魔气凶戾霸道,连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 可在沈清许面前,凌烬身上的魔气,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半点凶戾之气都露不出来。 甚至有好几次,凌烬的魔气躁动,都是沈清许无意间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悄无声息地安抚下去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能做到的。 沈清许听完,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看着玄渊。 “异动?什么异动?” “我天天除了吃饭睡觉晒太阳,就是翻我的养老地图,能有什么异动?” “哦,对了,前几天我拔菜的时候,不小心把青菜拔断了,算不算灵力异动?” 他说得一本正经,气得玄渊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清许!”玄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下去,生怕惊动了隔壁厢房的凌烬,“我没跟你开玩笑!” “现在三界的情况越来越不对,魔道蠢蠢欲动,凌烬的魔骨觉醒得越来越快,浩劫随时都可能降临!” “你以为,你把自己装成一个金丹期的废柴,就能躲得过去吗?” “你和他,天生就是绑在一起的!” 这话一出,沈清许脸上的慵懒和茫然,终于淡了一瞬。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怀里养老小本子的封皮,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可仅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地看着玄渊。 “玄渊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绑在一起?我和他,就是师父和徒弟,还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我当初就说了,我不收,你们非让我收。现在又跟我说这些,不是坑我吗?” “我跟你说,要是因为他,耽误了我退休,我跟你们没完。”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委屈,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宗门硬塞了徒弟、只想养老的咸鱼长老。 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管他说什么,沈清许都打定主意装傻到底了。 五百年了,他还是这样。 不管天塌下来,都只想守着他的小院,晒他的太阳,等他的退休。 玄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看着床上的沈清许,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几分深深的无奈。 “沈清许,你可以装傻,可以装睡。” “但你要记住,有些事,是你躲不掉的。” “千年前你能护下三界一次,现在,你也躲不开。” “凌烬是灭世魔胎,而你,是唯一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许打断了。 沈清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蒙住了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要睡觉了。” “再吵我,我就去宗主那里告你半夜扰民,耽误我养老。” “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徒弟醒了,以为你是来偷东西的,把你扔出去,我可不管。” 玄渊站在原地,看着蒙着被子、摆明了不想再听半个字的沈清许,气得胸口起伏。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他总有醒过来的那天。 玄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背影,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惊动任何人,只留下满室的安神香气息,和窗外依旧不停的夜风。 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蒙在被子里的沈清许,过了许久,才慢慢掀开了被子。 他脸上的睡意和茫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隔壁的厢房里,凌烬的气息安安稳稳的,连一丝魔气的躁动都没有,显然是在他的气息安抚下,睡得格外熟。 沈清许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养老小本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怪梦? 他当然做过。 不止一次。 梦里是漫天的血火,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是无数人哭着喊着“清许仙尊”,是他手里的长剑,染满了洗不掉的血。 还有那个被他镇压在深渊之下的魔帝,临死前的狂笑,说千年之后,魔胎降世,三界倾覆,他终究还是要再走一次老路。 每次梦醒,他都要愣很久,才能回过神来。 然后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 他现在是沈清许,不是清许仙尊。 他只想退休养老,不想再管三界的破事,不想再拿起剑,不想再看到血火漫天的画面。 力量异动? 他当然也有。 每次凌烬的魔气躁动,他体内被封印的力量,就会跟着蠢蠢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封印跑出来。 每次他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那股力量压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他和凌烬,是绑在一起的。 救世主和灭世魔胎,天生就该是对立面,天生就该纠缠在一起。 可他不想。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沈清许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养老小本子,又往怀里紧了紧。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不管什么浩劫,什么救世主,什么魔胎。 都等他睡醒了再说。 不,睡醒了也不想管。 天大地大,养老最大。 第9章 莫名安稳的魔气 入夏的夜,带着山间特有的微凉潮气,漫过青云山的桃林。 西峰的闲云院,早已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寂静里。 院门依旧虚掩着,院角的桃树落了半地花瓣,被夜风吹得轻轻打旋。石桌石凳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白日里温茶的白瓷壶,已经被凌烬擦得干干净净,收进了厨房。 主屋的窗棂关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极淡的安神香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茶香,在夜风里散得很轻。 沈清许早就睡熟了。 他向来睡得早,睡得沉,只要没人吵,能从戌时一觉睡到第二日辰时,雷打不动。 此刻他正抱着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陷在铺了三层狐裘的床上,呼吸平稳悠长,眼睫安静地垂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是做着关于退休养老的好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0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