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都知道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对面的女人嘶哑着嗓子开口,常年的磋磨让她比起人,更像是山野里一抹如同浮萍般的游魂。 薄朔缓缓抬起眸,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以一种平铺直叙的口吻开口。 “知道什么?”他重复这句话,随后顿了顿,“知道你更改了逃跑记号,知道了你联合村民最后将所有人都瓮中捉鳖?” 这个信息量就高到爆炸。 桑余不敢置信的抬头,也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但似乎一切都说的通顺,她们是在重新演绎历史,无论是周密的计划还是路上顺畅的逃亡,都昭示着胜利的可行性。 但最后却落入那群肉壁的包围中。 映照现实,就是她们被村民包围。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队伍里出了内鬼。 难怪那些鬼面对她们的仇恨值这么高,本来桑余以为是因为她们是考生的缘故,所以会被鬼怪追杀。 但其实不是的,是因为她们是‘小胡’。 她们是鬼面群怨恨的‘小胡’。 在薄朔这话落下之际,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赤裸裸的带着血腥的话语彻底撕开所有的遮羞布。 让不远处的陈凤霞面部表情变得极度扭曲阴毒,似乎是戳中了内心最难以接受的点,她癫狂的开始抓挠自己头发,长长的指甲都陷入头顶。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那双眼睛死死瞪大,瞪大,再瞪大。 “不是我!我是被逼的!”她尖叫着嘶吼,仿佛陷入癔症跌落在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捂着头蜷缩着,不断重复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被逼的,我只是被逼的,我想活着,我只是想活着。”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谁知道她们的计划会不会出错,谁知道逃出去后能不能活着出去,我只是做出了最对的选择而已!我只是不想死而已!”陈凤霞语速极快,尖叫,嘶吼,不断重复着我没错。 不知道是在告诉其他人,还是在拼命安慰自己。 过了好半晌,陈凤霞抬起带着血丝的眼,怨毒而仇恨的盯着薄朔,嗓音尖锐的迁怒道:“你为什么不死在那里!你为什么要呼唤我!你们一群人死在那里不行吗?” 多年的愧疚和仇恨将她折磨的不成人样,只期望有人能承当她的怨念,有人能完整将她的愧疚全部迁移。 但如果有人点破这一切,她为数不多的人性也缓缓浮现。 而拥有人性,也是她遭受折磨的罪魁祸首之一。 薄朔无法评价任何。 “这片地域应该是属于你的潜意识。” 薄朔冷淡的点出关键点,“你将所有的怨念都关押在这里,让自己成为怨念的载体,这也是村民永远都无法消除怨念的关键原因。” “陈凤霞。” 青年念出这个昵称,陈凤霞瞳孔震颤,原本抓挠头颅的手一顿,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刹那间就落下泪来,但她本人却无知无觉,她望着薄朔。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陈凤霞颤抖着抠挖着地上的泥土,往前爬行两步,似乎想向薄朔寻求一个答案。 薄朔没有回答她,而是简单直了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平静,“现在放我们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陈凤霞突然癫狂的大笑,眼中情绪复杂,却能从中察觉到丝丝缕缕的悲凉,“你以为是我不想放你们出去吗?”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三人。 “你们出不去。”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出不去。” “停一下。” 许久没有发言的许祭墨突然打断这场对话,他含笑望着陈凤霞,“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片空间虽然是你的潜意识,但是最终管控权应该不属于你吧。”
第57章 头顶 许祭墨注视着陈凤霞,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得出想要的答案,笃定开口:“属于村民。” 控制权属于村民。 如果陈凤霞能够控制整个空间,那么这片空间也不会重复窜逃的场景。 毕竟这些可都是这些年一直折磨她的一根刺。 这里还存在着其他人。 那么谁能控制这里,并且能将陈凤霞牢牢把控在手中?只剩下村民。 “祭祀不能完全消除怨念,他们留我一命,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仇人作为载体,所以我就被改造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模样。” 陈凤霞沉默半晌,才继续说,“你们在这里杀了我,现实中的我也只会变成植物人,你们还是无法出去。” “他们也不会放你们出去,因为只要这个世界破开了个口子,里面的怨念就会完全破开口子,然后将村庄里面的人全部屠戮,这点是他们完全不想看到的。” 薄朔垂眼看她,瞬间剥开她所有的伪装,洞悉她的全部想法,以一种无可置喙的语气下定论。 “但你还有其他办法。” 听到这声质问,陈凤霞没再说话,她目光空荡地注视着洞穴外的虚空,整个人沉默的就如同蜡白的雕塑,就连一丝一毫的生气都吝啬给予。 对于薄朔的质问闭口不答。 但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桑余的情绪就相当明显许多,也确实知道她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再不找到逃脱的方法,她们三个都会因为没有完成支线考核,惨死在这里。 所以她的动作迅速利落,直接上前两步,一手禁锢住陈凤霞的手腕,反折在身后,用力下压,另一只手将匕首架在陈凤霞脖颈处,冰冷的威胁道: “说!” 陈凤霞在这里能力有限,刚才帮他们逃脱已经耗费了大半的力量,现在也没能力躲开,只能被桑余死死压在墙壁之中。 但她没有任何挣扎,因为长期劳累而苍老的面上平静一片,就连眼神都开始涣散,唇边只溢出几个苍白的字符。 “不是我害死她们…不是我、不是我……” 比起桑余,许祭墨更懂得直戳人心,他转而挑起一抹笑,干净白皙的少年面孔下,说出的话似乎都柔软,话锋一转却跳出这个话题, “我在外面曾看到过一个小女孩,”少年笑意柔和,吐出来的字却仿佛沾染上毒液,“嗯…长得挺可爱的,就是有些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没营养,手臂处还有青紫的胎记。” 当听到青紫胎记的那一刹那,桑余感受到自己压迫的这具躯壳身体猛地一僵,仿佛干枯的石像有了反应,外面表层的石膏脱落,里面的血肉开始疯涨。 她感受到女人明显加重的呼吸。 许祭墨的话语还在继续。 “可惜再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蜷缩成一团,静静的躺在地下室里,连呼吸都开始消散,我测量她的体温……” 许祭墨讲故事的能力很出众,咬字有种独特的魔力,能让听众代入式沉浸,似乎眼前真的就出现了这个女孩。 他叹息着停顿一下,似有不忍,完全能攥住听众的心。 而场上最关心这个的无疑是陈凤霞,她原本平复的情绪瞬间沸腾,控制不住的开始质问,“她呢?她怎么样了!” 她开始挣扎扭动,但所有的反抗被桑余彻底镇压,只能睁着猩红的双眼死死注视着许祭墨的双脚。 “滴答。” “滴答。” 一连串水珠从旁边钟乳石上滑落,不知道是洞穴内水汽的湿润,还是女人连绵不断的泪珠。 “想知道后续吗?” 许祭墨微笑着看着她,半蹲着身子挑起她的下颚,半眯着眼命令道:“将怎么离开这里的方法说出来。” “难道你不想看到你女儿了吗?” 许祭墨冷漠的放下女人的下颚,随后起身,“外面死一个小女孩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是吗?”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很粗糙的手段,但在这个时候分外有效。 尤其是对一个将自己女儿视作生命的母亲来说,这无疑是打蛇七寸。 其实对于一个拥有怜悯之心的人,怎么都不会利用孩子来威胁母亲。 但许祭墨不同,他没有感情,也没有是非之心,并且能为了达到目的动用一切手段。 他无疑是一个极度利己主义,一个没有任何品行的低劣人。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们答应我了,只要我甘愿成为祭品容器,他们就会放过我的女儿!” 这直白的话语更是直接戳痛了陈凤霞,她明显被这个事实打击的够呛,整个身体开始崩溃的颤抖。 悲痛难捱的仇恨如同诞生于干枯稻草上的火星,只要些许风,就能燃成熊熊烈火。 过了好半晌,她才颓然开口,“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出去的办法太过于苛刻,而且这个空间是密闭的,只要裂开一个口子,所有的怨念的都蜂巢而出,然后到外面无规则屠戮。” “我的女儿她还这么小,经过这一遭,她肯定会活不下去的。” 这也是她刚才死活不愿意说的原因。 可到了这一刻已经毫无意义了,她不敢赌,不敢赌如果继续下去,她的女儿会不会也变成祭品,然后惨死在祭坛之上。 陈凤霞面上挣扎了许久,最终空荡的目光望向虚空,“它在那里,你们把它杀了,这个地方就会破碎。” “你应该已经见过它了,”陈凤霞扭头看向薄朔,面上似哭似笑,“你上次杀的只是它的两具分身,它的本体就藏在我们的头顶。” 她的声带拉长,说出来的话又尖又利,似乎带着满腔怨恨和不甘,渗着血般,让人毛骨悚然。 薄朔的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下意识跟着她的指示往上看。 洞穴之外的天空一片平静,蓝天白云,过分热烈的太阳被云层遮掩,美好的不成样子。 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一片又一片的天空都是复制黏贴的,就连云朵的形状都一模一样,就好像摄影棚里刻意用来摆拍的装饰。
第58章 邀请 随着薄朔毫不遮掩的视线,天空好似突然卸下了伪装。 原来晴朗的天气蓦然阴沉下来,就像是画布突然被暴力涂抹上黢黑的颜色。 (是否使用情绪值剥离幻觉。) 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薄朔果断选择了是,就在他站在地下的下一秒,一股灼热的风悄然而至,一个巨大的黑洞突然出现在最上方。 庞大到几乎遮天盖日。 里面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随着黑洞的飞速旋转,整个世界变得极其阴沉,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般,随即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头顶传来,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花草树木全被这股吸力而拔根而起,小到地面上的石头,大到数米高的房屋,统统都被这股可怖的吸力飞跃上天,随后旋转旋转,再旋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5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