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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侍卫进了司礼监,傅止檀找出一身新衣替颜颜换上,又把颜颜抱进怀里,拿帕子擦他潮湿的长发。 颜颜低着头,傅止檀也安静地注视着他。过了一会,颜颜才轻声开口:“你不是妖怪。” 他早就猜到了吧。 事到如今,傅止檀也不再反驳。从颜颜逐步试探开始,他也好,颜颜也好,两人都已是心知肚明。 只是如今,颜颜不想再陪他装下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颜颜攥紧袖子,指尖泛白,“你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一直隐瞒?” 现在想想,傅止檀瞒着他自己不是太监,他就已经心有不满了。但那个身份的确敏感,情有可原。 但当时是坦白一切的最好时机。后来他问过傅止檀还有没有什么事隐瞒他,傅止檀没有回答。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你骗我有什么目的?”颜颜越说,脸色就越白一分,恐惧道,“从前有僧人道人捉妖,只为取妖丹去炼丹,长生不老,你不会……” “我没有,我不会!”傅止檀连忙举起左手,怕颜颜不信,他索性跪下,“我是太喜欢你了,乖乖儿,我发誓我从未有任何对你不利的心思!我只是想,如果我是你的同类你就会喜欢我,是我鬼迷心窍!” 颜颜又是冷笑。 麦尔叶和苍邑使者都是他的同类,他从没喜欢过他们中的谁。 他的喜欢还没那么浅薄。 也许是颜颜的表情太过决绝,傅止檀真的慌了,起身去拉颜颜的手,“乖乖儿,是我错了,只要你能出气,我任你处置好吗?乖乖儿,别气了,求你,求你。” 任凭傅止檀说尽了好话,颜颜仍不为所动。他怀里的小猫似是察觉到颜颜的心情,小小声叫起来。颜颜赶紧拍拍小猫,一把甩开傅止檀的手。 “晚了!我给过你机会,这些天,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你有一次想坦白吗!如果我不质问你,你想瞒我一辈子,让我以为能和你一起飞升,一起共度余生,然后你这个凡人先抛下我吗!” 颜颜目光炯炯地质问完,深吸一口气,披上雨披离开了司礼监。 雨越下越大了。 听到敲门声,麦尔叶打开院门,看到颜颜前来着实吃了一惊:“恩人,你……” 颜颜身上湿漉漉的,似乎没有坐马车,而是自己跑来的。他鼻头红彤彤的,眼眶潮湿,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怀里还抱着两只酣睡的小猫。 麦尔叶瞬间明白了,接过小猫道:“恩人进来吧。我让仆从去沏茶,不过会同馆的茶不如皇宫的,恩人可别嫌弃。” 话音刚落,颜颜突然变回小猫,扑上去拽住他的双手,哇地一声哭起来:“麦尔叶,傅止檀骗我,他真的不是小狗妖!” 麦尔叶又是一怔,摸了摸颜颜的小脑袋。 相处两年多,颜颜自然知道傅止檀的为人,知道傅止檀不是诱骗妖怪的坏人。但欺瞒同样是他的大忌,傅止檀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他当然难以接受。 可傅止檀不是妖怪,而是凡人。凡人有生老病死,寿数短短几十载,傅止檀难道想骗他几十年,骗到自己垂垂老矣之际吗?傅止檀能骗他一次,难保未来不会再骗他许多次! “麦尔叶,他怎么能骗我!”颜颜泪水决堤一般夺眶而出,眼泪流了满脸,“我喜欢他,我好喜欢他,但是他骗我……” 如果他没有喜欢上傅止檀,他大不了和傅止檀恩断义绝,以后再也不见便罢了。可是他喜欢傅止檀,他接受不了傅止檀是凡人,接受不了傅止檀以后会离开他。 傅止檀怎么能这么坏,告诉他这么残忍的事情! 颜颜一直抽抽噎噎的,麦尔叶插不上话,只能拿帕子给他擦眼泪。他苦笑道:“早知道你哭成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倒像是我的不是。” 他心里还有点酸。当初颜颜知道自己瞒他,当机立断便要绝交,可没有哭成这样。在颜颜心里,自己这个族人比傅止檀的排名还要靠后些。 “麦尔叶,我该怎么办啊。”颜颜用爪爪擦擦眼泪,眼睛已经有点肿了,哽咽问道。 麦尔叶替他顺着毛毛,动作忽地一顿:“恩人,知道他骗你,你还喜欢他吗?” 颜颜诚实的点头。 “那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吗?”麦尔叶又问。 颜颜却是迟疑了。 得知真相,他真的能心无芥蒂地和傅止檀和好吗?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能接受傅止檀以后会死掉吗? “如果我不喜欢他就好了。”颜颜又要哭起来。麦尔叶忙把一早打好的腹稿说出口:“恩人,和我会苍邑吧。” 颜颜抬起泪蒙蒙的双眼。 “和我回苍邑修炼吧。你的修为太低,才会分不出人和妖。”麦尔叶长叹一声,“暂时离开他也好,如果你还喜欢他,以后我们再回大宁。趁着这个机会,和我走吧。” 说完,他静静等待着颜颜的回答。足足等了一刻钟,小白猫才把爪子放在他手心:“好,我跟你走。”
第70章颜颜回京 初春,京城。 春风拂槛,河堤两岸杨柳依依。长街上车马喧嚣,宝马雕车往来不绝,茶坊酒肆鳞次栉比,空中弥漫着糕点小吃的香味。一名富户抱着只纯白小猫招摇过市,路人不时投来羡慕的眼光。 近一年来,大宁国流行起养白猫,不少达官显贵都以养白猫为风雅的表现,引得许多百姓都争相效仿。 “梁兄,你这猫儿可真漂亮!”富户的友人捏了捏小白猫的爪爪,又看看小白猫圆溜溜的乌黑眼珠,惊讶道,“这品相,简直千金难求啊!” 据传,当今圣上极爱白猫,曾经有一只名叫糯糯的白猫,通身洁白如雪,憨态可掬,乃猫中仙子,深得陛下喜爱。去年糯糯走丢,陛下竟命令新封的锦衣卫全员出动,在京城寻了三天三日,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自那之后,京中便掀起了豢养白猫之风。今年年初,附属国进京朝贡,便送了几只小白猫献给陛下。谁知陛下仔细观察过几只小猫后大发雷霆,在金銮殿上痛斥使臣,说什么那都不是他的糯糯之类的话,吓得使臣汗流浃背。 最近,养白猫的贵人们便都开始攀比谁养的小猫更像糯糯。 “白兄说的不错。”富户捻捻胡子,大笑道:“这只猫儿是我花了三十两黄金在庙会上聘得,我给她取名寻梅。我敢肯定,就是官老爷们的猫儿,都不如我的寻梅像御猫!” 刚过完年,庙会虽已散去,但附近的商铺还在营业。友人很是心痒,他也是爱猫之人,从前府中就养了几只玳瑁猫儿,最近见大家都养白猫,他也想聘一只了。 富户也不藏私,直接带他去了那家商铺。到了铺子外,友人见到牌匾,和店外比肩叠踵的长队,恍然大悟。 这家店很是火爆,他早有所耳闻。自从大宁掀起养猫之风,售猫的铺子逐渐多了起来。这家店是年前开的,到如今已经两个月了,生意一直不错。且店名也和大宁猫舍会起的“衔蝉居”“玉狸阁”不同,很是直白,叫喵喵馆。 无他,一是这家店的掌柜是个异族人,店里的伙计也多是异族男女。二是,这家店的掌柜脾性似乎有些古怪。 寻常铺子售猫,只要给足了钱,备上些给猫儿的吃食玩具便罢了。但这家掌柜是个死脑筋的,售猫前要盘问清楚买猫人为何要买猫,家境如何,做何工作,是否有养猫经验云云,把人都问晕了。 要不是他们家的猫儿实在乖巧可爱,恐怕没有人能受得住这样的盘问。但这售猫方式深得爱猫之人认可,来这卖猫的顾客也很多。 “这掌柜才是真正的爱猫之人啊!”友人叹道。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掌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猫儿好。听周围人的对话,似乎是喵喵馆降生了一窝小白猫,极为漂亮,大家都争着来聘的。 等候到一半,旁边的铺子突然传来尖叫,把排队的人吓了一跳。看过去,原是几个褐衣白帽,腰间佩刀的小吏冲进去,分明是东厂的人! “东厂现在做事越来越不收敛了。”富户叹息着摇头,“陛下为何……” “梁兄慎言啊!”友人低声提醒,仔细听才听明白,原来是东厂查到隔壁那间铺子的老板家私养了一只小白猫,像极了督主大人走丢的那只猫儿,厂卫找过来了。 提起东厂的那名傅督主,大宁百姓无人不惶恐。那傅督主不过十九岁,却深得陛下信任。东厂的眼线遍布大宁上下不说,陛下病重难以上朝,连奏折都由他批复,朝臣们对他颇为忌惮,真可当一句权倾朝野。且傅督主阴晴不定,性格狠毒。据传,上一任丞相辞官后在家中大骂阉人不可信,第二日便死在了回乡路上。 有意思的是,这样一个人,也养了一只小猫。许多接触过他的人都说,傅督主只对他的小猫上心,常常抱着猫儿处理公务。可惜去年夏天,猫儿失踪,傅督主性子也越发乖张。 “老爷们,这儿真的没有督主大人要的猫啊!”隔壁的老板大哭道,“那小猫是我们捡到的啊!” 几个厂卫充耳不闻,把隔壁铺子搜了个遍,细细看过那只猫儿,的确和画像上不一样才扔给老板。友人见状,又摇了摇头。 老板抱着自家小猫,望着眼前的狼藉流泪。忽然,身侧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纤细白皙,轻轻接过她怀里的小猫拍拍:“他受了惊吓,我喂他些吃食吧。你别怕,我一会就给你送回了。” 声音也很是温柔,软软的,令老板瞬间安心。她抬头,对方一袭素白,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对方回到店里,拿出一根肉干喂小猫。 原本炸毛的小猫也不再害怕,亲昵地倚着他吃东西。 “奇怪?”富户喃喃,“这是店里的新伙计?以前没见过。” 就在这时,东厂厂卫去而复返,闯进了他们的铺子。听说这里也有小白猫,厂卫们当然不会放过,越过人群,举起猫窝仔细盯着里面的小猫们看。 “你们做什么!”伙计怒道,“前几天不是来看过了吗,我们这没有你们要的猫!” 那可是督主大人的猫,谁若是能找到,以后定会被督主重用。为首的厂卫见的确没有,冷哼一声。目光掠过白衣人时,皱了皱眉:“你是哪来的?” 这铺子里的多是异族人,得慎重。 “这位也是我们掌柜。”伙计介绍道,“我们这位掌柜一直病着,这两日才好的。” 厂卫盯着他看了会,让人跟着他们进屋去盘查。富户和友人等了许久,终于排到他们。他们虽不是出价最高的,但友人的爱猫之心打动了伙计,最后他们如愿抱得一只小猫。 “白兄,你这只和告示上傅督主的猫儿很像呢!”富户惊叹。 友人倒不管那些,猫儿就是猫儿,独一无二的。他把小猫捧到嘴边亲了亲,带着猫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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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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