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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在沈怀逸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他看了眼叶无川怀里的宝宝，清了清嗓子：“给我抱抱。” 叶无川小心地把沈知意递过去。宝宝眨巴着眼睛看叶父，不哭不闹。叶父接过孩子的动作有点僵硬，但很稳。他低头看着宝宝，那张硬朗的脸上表情柔和了些。 “像无川小时候。”叶父说，又抬眼看向沈怀逸，“眼睛像你。” 沈怀逸点点头：“伯母说做了很多菜，辛苦了。” “不辛苦！”叶母从厨房探出头，“难得你们来，我巴不得多做几个。 无川说你爱吃清淡的，我特意少放了盐。那小子从小口味就重，跟你肯定吃不到一块儿去。” 叶无川坐在沈怀逸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小声说：“我妈做饭真的有点咸，你要是吃不惯就少吃点，晚上回去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做。”叶父抱着宝宝，眼睛还盯着沈怀逸，“你妈做饭再咸，那也是你妈做的。怀逸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叶无川闭嘴了。 沈怀逸看了眼叶父怀里。沈知意伸手去抓叶父衬衫的扣子，抓不到，就抓着布料往嘴里塞。叶父低头看着，也没阻止，就由着她抓。 “伯父以前在哪个部队？”沈怀逸问。 叶父抬眼：“第三星域边防军，待了二十三年。退役后才回中央星。” “很辛苦。” “还行。”叶父语气平淡，“当兵的，在哪都差不多。无川这小子没走我这条路，跑去搞什么机甲，也算有点出息。” 叶无川立刻说：“爸，我公司上季度利润涨了三十个点。” 沈怀逸看着叶父。这位退役军人的眼神很直，说的话也直，但里面没有半点虚假。 “开饭了开饭了！”叶母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招呼道，“都过来坐。无川，你拿碗筷。老头子，把孩子给我，你洗手去。” 叶父把宝宝递给叶母，起身去洗手。叶母抱着沈知意，眼睛都笑弯了：“哎哟，这娃娃真乖，一点不怕生。怀逸，你教得好。” 沈怀逸站起身：“伯母，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叶母抱着孩子往餐厅走，“无川，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怀逸拉椅子啊。” 叶无川连忙拉开椅子，等沈怀逸坐下，自己才在旁边坐下。叶父洗完手回来，在主位坐下。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有荤有素，中间还炖了汤。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多做几个。”叶母把宝宝放在旁边的婴儿椅里，那是叶无川提前让人送来的。她给沈怀逸夹了块清蒸鱼，“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少放了酱油。” 沈怀逸尝了一口。鱼肉很嫩，味道确实清淡。 “很好吃。”他说。 叶母眼睛更弯了：“好吃就多吃点。无川，你给怀逸盛碗汤。” 叶无川立刻盛汤。叶父端起酒杯，看向沈怀逸：“我不喜欢那些虚的。无川这小子，从小野，不服管。但这半年，他变了不少。我知道是你让他变的。这杯，我敬你。” 沈怀逸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叶父一饮而尽，他也喝了一口。 “爸，”叶无川小声说，“您慢点喝。” “你闭嘴。”叶父放下酒杯，又夹了块排骨给沈怀逸，“吃菜。我老伴手艺不错，就是有时候咸。你今天吃的这桌，她特地少放了盐。” 叶母瞪他一眼：“就你话多。怀逸，你别理他，他就这样。”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叶父问了几句沈怀逸家里的情况，听说父母是阿尔法星的农民，点点头：“踏实人家好。无川他妈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实在。” 叶无川全程给沈怀逸夹菜，自己没吃几口。沈怀逸瞥他一眼，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叶无川一愣，转头看他，沈怀逸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吃饭。叶无川这才拿起筷子。 沈知意在婴儿椅里很乖，叶母喂她吃了一点土豆泥，她就抓着勺子玩，不哭不闹。 饭后，叶母收拾桌子，叶无川要去帮忙，被赶了出来：“你陪你爸和怀逸说话去，这儿用不着你。” 叶父抱着宝宝在客厅里走，沈知意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衣服。叶无川和沈怀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已经泡好了新茶。 “怀逸。”叶父抱着孩子转过身，看向沈怀逸，“无川这孩子，有时候莽撞，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但这半年，他变了很多。我知道是你让他变的。” 沈怀逸抬眼。 “我不是那种讲究门第的老古董。”叶父说，声音沉稳，“我当兵的时候，见过太多人。有的人出身好，但担不起事。 有的人普通，但能扛得起天。你让无川变得有担当，变得知道疼人，这就够了。” 沈知意在叶父怀里动了动，叶父很自然地调整了下姿势，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硬，但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爸，”叶无川开口，声音有点哑，“您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叶父看他一眼，“喜欢就是喜欢，想对人家好就对人家好，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 叶母收拾完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走到叶父身边，很自然地从他怀里接过宝宝。沈知意到了她怀里，立刻抓住她胸前的项链玩。 “这孩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叶母也不恼，任由她抓，抬眼看向沈怀逸，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一块玉佩。 玉是墨绿色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最特别的是，玉佩中间刻着两个字——“平安”。 “叶家传家的东西。”叶母将玉佩递过来，语气自然，“无川他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军人世家，保平安。我和老头子商量了，给你。” 沈知意还抓着她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发出“咯咯”的声音。 沈怀逸看着那块玉佩。墨绿色的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平安”两个字，刻得很深。 叶父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声音沉稳：“接着吧。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念想。” 叶无川坐在旁边，浅蓝色的猫眼盯着沈怀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沈怀逸伸手接过玉佩。玉触手温润，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很光滑了。他抬起眼，看向叶母：“谢谢……” “还叫伯母？”叶母打断他，眼睛弯着。 沈怀逸顿了下，很轻地开口：“妈。” 叶母眼眶一下子红了，但笑容更大了。她抱着宝宝，声音有些发颤：“哎！” 叶父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沈怀逸的肩膀：“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无川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揍他。” 叶无川立刻抗议：“爸！我哪敢欺负他！” “你以前那德行，谁知道敢不敢。”叶母瞪他一眼，又看向沈怀逸，语气温柔，“怀逸，以后常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不咸的。” 沈知意在叶母怀里，抓着项链晃了晃，发出“咿呀”的声音。叶母低头看她，笑容柔软：“这娃结实，像我们叶家人！以后也送去部队练练，保准是个好苗子。” 叶无川小声嘀咕：“她才十个月……” “十个月怎么了？”叶父瞪他，“你十个月的时候，我就在你面前拆枪玩了。” 叶无川不说话了。 沈怀逸握着那块玉佩，玉的暖意从掌心漫开。他抬眼看向叶父叶母，又看向叶无川。叶无川正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亮得惊人。 “爸，妈。”沈怀逸又喊了一声。 叶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很快擦掉，笑着说：“好，好。知意，听到没？这是你爸爸，这是你爹地。咱们是一家人了。” 沈知意听不懂，但她对着叶母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乳牙。 第166章 平安玉 叶无川站起身，走到沈怀逸身边。他伸手，很轻地握住了沈怀逸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滚烫，还有点汗。 “怀逸。”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哑。 沈怀逸抬眼看他。 “我……”叶无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 叶父在一旁看着，嘴角难得地往上弯了弯。他转身走向酒柜，又拿了瓶酒出来：“晚上别走了，再陪我喝两杯。怀逸喝茶就行，无川，你得喝。” 叶无川立刻点头：“我喝！” 叶母抱着宝宝坐下，轻轻晃着：“你们喝你们的，我抱会儿孩子。这孩子真乖，一点都不闹人。” 沈知意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哈欠，眼睛慢慢闭上了。 客厅里灯光温暖，茶香混着酒香。叶父倒了酒，推给叶无川一杯。叶无川接过，仰头就喝了。叶父也喝了，又倒。 沈怀逸握着玉佩，看着叶无川被酒呛得咳嗽，叶父一边拍他背一边说他“没出息”。叶母抱着已经睡着的宝宝，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军歌。 玉佩在他掌心，温温的，沉沉的。 ______ 离开叶家时，天已经黑了。 叶母抱着已经睡熟的沈知意，一直送到飞行器前。她把宝宝小心地递给沈怀逸，又替宝宝掖了掖小毯子。 “路上慢点。”叶母叮嘱，“下次来提前说，妈给你炖汤。你太瘦了，得补补。” 沈怀逸接过宝宝，应了一声。叶父站在叶母身后，拍了拍叶无川的肩膀：“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听见了！”叶无川立刻说。 飞行器升空，叶家的小楼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融入夜色。 沈怀逸抱着宝宝坐在后排，叶无川坐在他旁边，眼睛还盯着窗外。飞行器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叶无川才转过头，看向沈怀逸。他浅蓝色的猫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怀逸抬眼看他。 叶无川深吸口气，声音很轻：“怀逸，我爸妈他们……说话直，你别介意。” “不介意。”沈怀逸说。 叶无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宝宝。沈知意睡得很熟，小手攥着沈怀逸的衣角。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宝宝的脸颊，又收回手。 “那块玉，”叶无川说，“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他当年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回来就找人刻了这块玉，说能保平安。后来传给我爷爷，又传给我爸，现在……” 他停顿了下，声音更轻了：“现在给你了。” 沈怀逸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墨绿色的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平安”两个字刻得很深。 “嗯。”他应了一声。 叶无川看着他握着玉佩的手，喉结动了动。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沈怀逸的手上。 掌心滚烫，带着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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