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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谁接手的问题！” 陈总监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焦躁和不满。 “‘星海计划’是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你作为核心协调人，最了解整个项目的脉络和关键节点。现在项目还没完全结束，审计也还没最终完成，你这个时候撂挑子，万一后面出点什么问题，谁来负责？谁说得清楚？” 沈怀逸听出了陈总监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关心他的身体，也不是真的担心工作无法交接，而是怕他这个时候离开，万一项目后续出纰漏，她作为部门总监要担责任。 或者说，是高层有人不想让他这么顺利、这么快地离开。 “陈总，” 沈怀逸依旧平静。 “我的工作都有详细记录和流程可查，所有经手的文件和决策，也都有邮件和系统留痕。即使我不在，只要接手的同事按照流程和记录操作，不会出问题。至于我的身体状况，有正规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工作有迹可循，也暗示了自己离职是出于不可抗的健康原因。 陈总监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心虚或动摇，但失败了。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这样，你的离职申请我先压着。你去跟人事部李总监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处理。尤其是‘星海计划’的收尾责任问题，必须明确！” 这是把皮球踢给了人事部。 沈怀逸心下了然。 他点点头：“好的，陈总，我去找李总监。” 人事部总监办公室。 李总监是一位年近五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Beta女性。 她看着沈怀逸的离职申请，又看了看陈总监那边转发过来的、强调“项目未完结、需明确责任”的邮件，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略带为难的表情。 “沈副总监，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身体原因，我们也很理解。” 李总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人事特有的圆滑。 “不过呢，公司有规定，重大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在项目未正式结项审计通过前，原则上不能离职。这是为了避免后续可能产生的责任纠纷和法律风险，我想你也能理解。” 她顿了顿，看着沈怀逸：“‘星海计划’目前确实还在收尾和审计阶段。陈总那边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再坚持一段时间，等项目彻底完结，审计报告出来，你再办离职？公司也不会亏待你，该给的补偿和薪资都会算清楚。” “如果，” 李总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 “如果你坚持要现在走，那按照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和项目责任书的规定，因个人原因在项目关键期离职，导致项目产生损失或风险的，你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个赔偿金额……可不是个小数目。”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用“项目未完结”和“高额违约金”来卡他离职。 沈怀逸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眸，看着李总监，清晰地说道： “李总监，我离职是因为身体健康原因，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建议休养的证明。这属于《星际劳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劳动者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情形，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需支付经济补偿。我主动提出离职，并愿意做好工作交接，已经是考虑到公司的情况。” 他引用法律条款，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总监脸上的公式化笑容僵了僵。 她没想到沈怀逸对劳动法这么熟悉。 “至于‘星海计划’，” 沈怀逸继续道，调出个人终端，将一份文件... “这是项目目前的进度报告和我的工作交接清单。项目主体已于上月完成验收，目前进行的是后续的审计配合和常规文档归档。我的工作已全部完成，并有完整的移交记录。后续工作由王姐接手，完全具备可操作性。不存在因我离职导致项目中断或产生损失的风险。” 文件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如果公司坚持认为我离职会带来风险，并以此为由拒绝办理离职手续，或要求我支付不合理的违约金，” 沈怀逸看着李总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将保留申请劳动仲裁的权利。并且，我会将这段时间与公司的所有沟通记录、我的医疗证明、以及公司以项目为由卡离职的相关证据，一并提交。”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公司应该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已经完成工作交接、因健康原因合理离职的员工，闹到仲裁庭，甚至被媒体关注吧？毕竟，最近关于Beta员工权益的讨论，还挺多的。” 最后这句话，是温和的提醒，也是隐晦的警告。 星光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最怕的就是劳资纠纷和负面舆论，尤其是涉及ABO平权这种敏感话题。 李总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着沈怀逸平静无波却眼神锐利的脸，又看看空中那份无可指摘的交接清单，心里飞快地权衡。 卡他离职，最多恶心他几天，拖慢他的进度。 但正如沈怀逸所说，他的工作确实交接了，项目风险不大。 真要闹到仲裁，公司未必占理，还可能惹一身骚。 尤其是沈怀逸最近似乎和孟简、任寻那些人有联系，万一他在外面说点什么…… 得不偿失。 李总监迅速换上了一副“理解体谅”的表情。 “哎呀，沈副总监，你看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公司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难免谨慎些。既然你的工作都交接好了，身体原因也确实需要休息，我们当然不会强行留人。” 她操作了一下光屏：“这样，你的离职申请我这边特批通过。流程会加快走，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办完所有手续。工资和补偿金会结算到你离职当日，三天内到账。你看这样行吗？” “可以。谢谢李总监。” 沈怀逸见好就收，不再多说。 “不客气，身体要紧，回去好好休息。” 李总监笑容满面。 离开人事部，沈怀逸轻轻吐了口气。 这场小小的交锋，算是赢了。 但过程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地方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麻烦和风险。 第28章簿夜宴最后一次见面 离职手续的办理，比沈怀逸预想的还要快。 或许是人事部李总监“特批”起了作用，第二天上午，所有线上审批流程就走完了。 沈怀逸去公司做了最后的物品清理，提交了门禁卡和员工设备，在离职确认单上签了字。 补偿金和最后一个月工资的结算明细也发到了他终端上，数字清晰。 走出星光集团大楼时，是下午三点。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沈怀逸手里只拿着一个不大的收纳箱，里面是他的私人物品：几本书，一个水杯，几件常备的外套。 很轻。 他站在大楼前的广场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工作了近四年的地方。 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冰冷而璀璨。 这里有过汗水，有过委屈，也有过成绩。 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感。 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去附近的公共交通站。 刚走出几步，个人终端震动，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号码没有标注，但沈怀逸一眼就认出来——是簿夜宴的私人通讯码。 沈怀逸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闪烁的请求提示，微微蹙眉。 簿夜宴这个时候找他？ 他想装作没看见，直接挂断。 但以簿夜宴的性格和手段，既然能打通这个号码，恐怕没那么容易摆脱。 他走到广场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树荫下，接通了通讯，但没有开启视频，只选择了语音。 “喂。” 沈怀逸的声音平静无波。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簿夜宴低沉冰冷、辨识度极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在哪里？” “外面。有事吗，簿总？” 沈怀逸不答反问，语气疏离。 “星光集团楼下广场，东侧树荫。” 簿夜宴报出了一个精确的位置。 沈怀逸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广场上人来人往，但他并没有看到簿夜宴或者任何可疑的人影。 是监控？还是定位？ “不用找了。” 簿夜宴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能猜到他此刻的动作。 “你左手边，黑色飞车，过来。” 沈怀逸依言看向左手边。 果然，在路边临时停靠区，静静停着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加长型飞车。 车窗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果然是簿夜宴的风格。 沈怀逸握着终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想过去，但更清楚，如果不过去，簿夜宴可能会有别的、更让他难以应付的方式“请”他过去。 “……簿总有事，可以直说。我赶时间。” 沈怀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过来。” 簿夜宴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不容置喙，随即挂断了通讯。 沈怀逸看着那辆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黑色飞车，又看了看手中轻飘飘的收纳箱。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刚靠近，飞车靠近他这一侧的车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间宽敞，座椅舒适，光线柔和。 簿夜宴就坐在靠里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丝质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鸦羽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肤色冷白。 眼尾那抹红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深沉的酒液，正微微侧头，看向车外的沈怀逸。 那双黑眸深沉如夜，目光落在沈怀逸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光芒。 沈怀逸站在车门外，没有立刻上车。 “上车。” 簿夜宴开口，声音比通讯里更清晰，也更具压迫感。 沈怀逸沉默了两秒，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极淡的、属于顶级香氛和簿夜宴身上那股陈年龙涎香混冷铁的气息。 “簿总找我，什么事？” 沈怀逸将收纳箱放在脚边，身体坐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簿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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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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