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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站在阿木身后,手指攥紧了。 “你的灵脉……在恢复?”云绝的目光又转回他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看来你在这荒山野岭里,倒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你来做什么?”墨无咎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阿木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来接你回去。”云绝说,语气理所当然,“你是破天峰的弟子,失踪了这么久,宗门一直在找你。” “我不回去。” 云绝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一分。“师弟,别任性。你的灵脉虽然恢复了一些,但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回宗门,有更好的资源,有长老帮你疗伤。你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里,能撑多久?” “我说了,不回去。” 云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阿木。“这就是你捡的那个傻子?” 阿木听到“傻子”这个词,没有反应。他不觉得这是骂人的话,因为娘也叫他傻子。但这个人叫他傻子的时候,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不是青黛那种笑眯眯的,不是江临那种调侃的,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他想挡在娘前面的感觉。 “阿木。”云绝叫了他的名字,像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师弟,你知不知道你捡了个什么东西?” 墨无咎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秘境里听到了一些消息。”云绝慢慢地说,“有人说,在万蛇山脉的秘境里,有一个傻子徒手撕了一条墨鳞蟒。四阶妖兽,化神期的实力,被一个傻子徒手撕了。”他看着阿木,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这样的肉身,不是天生的。” 墨无咎没有说话。 “师弟,”云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墨无咎听出了底下的锋芒,“把他交给宗门。宗门会好好研究他,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一些上古炼体的秘法。作为回报,宗门会全力修复你的灵脉,让你重新成为破天峰的真传弟子。” 阿木听不懂这些话。但他听懂了“把他交给宗门”这几个字。他转头看墨无咎,眼神里满是不安。 “娘?他在说什么?阿木不要离开娘。” 墨无咎没有看他。他看着云绝,眼睛里有一种阿木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冷的、硬的、像剑刃一样的光。 “他是我的。”墨无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在石头上,“谁都不能带走他。” 云绝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师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拦住我?” 他一挥手,身后的七八个弟子同时抽出长剑,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像一排银色的牙齿。 阿木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挡在墨无咎面前,手里的短剑举起来——虽然他的姿势很标准,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个懵懂的傻子的眼神。 “你们不能欺负娘。”他说,声音低沉,带着警告,“阿木会打你们。” 云绝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有意思。师弟,你这个傻子,倒是挺护主的。” “他不是护主。”墨无咎从阿木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他是我儿子。” 云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墨无咎看不懂的复杂。 “儿子?”他摇了摇头,“师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太软。”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墨无咎。墨无咎接住,看了一眼——是九天剑宗的传讯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云”字。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云绝说,“三天后,我来要答案。把傻子交给我,你回宗门,一切照旧。不交——”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转身走了。他的弟子们收起长剑,跟着他走了。山路上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木站在墨无咎身边,手里还举着短剑。他看着那些人走远,转头看墨无咎。 “娘,他们走了。” “嗯。” “他们还会来吗?”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会。” 阿木的嘴巴瘪了瘪,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阿木不喜欢他们。那个说话的人,看阿木的眼神,让阿木不舒服。像……像在看好玩的东西。” 墨无咎看着他。这傻子什么都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危险。他能感觉到云绝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件物品。 “阿木,”墨无咎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傻乎乎的。“阿木才不会离开娘。娘在哪里,阿木就在哪里。阿木要保护娘,一直一直。” 墨无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 “嗯。”他说。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但这次他没有很快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娘,那个人说要把阿木交给宗门。宗门是什么?好吃吗?”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宗门是一个地方。不好吃。” “那为什么要交给他?” “因为他觉得阿木很厉害,想研究阿木。” “研究是什么?” “……就是看看阿木为什么这么厉害。” 阿木想了想,然后说:“因为阿木是娘的阿木啊。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面对着阿木。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阿木的脸上,照出那双清澈的、天真的眼睛。 “阿木,”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你把娘交给他们,你会怎么做?” 阿木的眼睛瞪大了。“阿木才不会把娘交给别人!谁都不能把娘抢走!”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激动,“娘是阿木的!阿木会保护娘!谁要抢娘,阿木打他!”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脸。 “好。”他说,“那阿木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任何人把你和娘分开。” 阿木用力点头:“阿木记住了!娘和阿木永远在一起!还有弟弟妹妹!”他伸手摸了摸墨无咎的肚子,“弟弟妹妹也要在一起。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墨无咎没有纠正他。他只是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地敲着。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苍梧山的夜,黑得像墨。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墨无咎知道,三天后,云绝会回来。到时候,他必须做出选择——交出阿木,或者与整个九天剑宗为敌。 但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从他在乱葬岗上回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20章 剑宗 三天。 墨无咎用了整整三天来思考对策,但每一个方案都被他自己否决了。跑?以他现在的身体,带着阿木跑不了多远。云绝带来的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弟子,追踪术一流,跑不掉。打?阿木虽然能打,但对方有七八个人,而且都是九天剑宗的正规弟子,不是周虎那种散修能比的。求援?他在修真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青黛修为太低,江临一个人也挡不住整个九天剑宗。 唯一的办法,是谈判。用他手里的东西,换阿木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墨无咎把阿木叫到面前。 “阿木,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阿木正在玩他捏的泥人,把“弟弟”和“妹妹”并排放在台阶上,让它们晒太阳。听到墨无咎叫他,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泥巴。 “什么事?” “后天来的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师兄。” 阿木歪着头:“师兄是什么?” “就是……一起学东西的人。像你和弟弟妹妹,如果一起学东西,你就是哥哥,他就是师兄。” 阿木想了想:“那阿木的师兄是谁?” “你没有师兄。我说的是我。” “哦。”阿木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师兄是好人还是坏人?”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云绝是好人还是坏人?在九天剑宗的时候,云绝对他不算亲近,但也不疏远。每次宗门大比,云绝都会来看他比试,偶尔还会指点他一两招。他失踪之后,云绝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但云绝看阿木的眼神……那种审视,那种打量,让墨无咎想起秘境里那条墨鳞蟒看猎物的眼神。 “他不坏。”墨无咎最终说,“但他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给。” 阿木听不太懂,但他听懂了“不能给”三个字。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那就不给。娘说不给,阿木就不给。” 墨无咎看着他,伸出手,把他脸上的泥巴擦掉。“阿木,如果后天他们动手,你不要杀人。” 阿木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们要抢娘,阿木要打他们。” “打可以,但不能杀人。他们是九天剑宗的人,杀了他们,会有更多的人来。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跑不掉了。” 阿木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阿木不杀人。阿木把他们推开。像上次在沼泽那样。” “对。像上次那样。” 阿木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脸上蹭了蹭。“阿木听话。娘不要担心。” 第三天,云绝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带了十个人。墨无咎站在茅屋门口,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其中几个。 走在云绝身后左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容粗犷,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肩上扛着一把比他身体还宽的大剑。沈铁山,破天峰外门首席,金丹后期,以力大无穷著称。墨无咎在宗门的时候,和沈铁山有过几次交集。这个人性格豪爽,爱喝酒,爱打架,在破天峰的人缘很好。 云绝身后右边,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穿着淡青色的法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秀,但眉眼间有一种英气。林清音,破天峰内门弟子,金丹中期,剑法以轻灵著称。墨无咎和她不算熟,但记得她的剑很快,在宗门大比上拿过好几次名次。 还有几个人,墨无咎也面熟——都是破天峰的弟子,有的是外门的,有的是内门的,平时在宗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但记得他们的脸。 让墨无咎意外的,是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弟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稚嫩,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他穿着内门弟子的法袍,但腰带是外门的——说明他是刚升上来的,还没来得及换全套行头。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墨无咎不认识他。但他注意到,这个年轻弟子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崇拜。 云绝在茅屋前停下,目光扫过墨无咎,落在他手里的断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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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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