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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一些,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娘,阿木会保护你的。不管去什么地方,不管遇到什么人,阿木都会保护你。”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抬起手,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窗外,月亮很圆。苍梧山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在这幅画里,两个人相依为命。一个曾经的剑道天才,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但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第21章 九天 三天后,云绝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剑宗的弟子。他带来了一封信,信上盖着九天剑宗宗主的印鉴。墨无咎接过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印鉴。那是他拜入宗门时,在祖师殿前见过的印,刻着“九天剑主”四个字,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剑意,隔着信纸都能感觉到。 “宗主答应了你的条件。”云绝说,声音比三天前温和了许多,“阿木可以跟你回宗门,以你儿子的身份。宗门不会对他进行任何研究,也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墨无咎没有立刻回答。他展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有力,像是一把把插在纸上的小剑。 “无咎吾徒,见字如面。汝之条件,宗门应允。阿木既为汝子,即为我九天剑宗之人。宗门当庇护之,教导之,不令外人欺辱。然宗门亦有条件——汝须重归破天峰,继任首座弟子之位。汝之灵脉,宗门当全力助其修复。汝之子阿木,亦须入宗门修行,与诸弟子一同习剑修道。若汝应允,三日后,宗门当遣人来迎。若不应,宗门亦不强求。惟愿汝知,九天剑宗,永远是汝之家。” 墨无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云绝站在旁边,没有催他。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安静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沈铁山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时不时瞟一眼蹲在台阶上玩泥人的阿木。林清音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墨无咎身上,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关切。 方远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包袱,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时不时看一眼阿木,又看一眼墨无咎,好像在期待什么。 “娘?”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信上写了什么?是坏消息吗?” 墨无咎转身,看着阿木。这傻子手里还捏着一个泥人,脸上沾着泥巴,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一丝他很少见到的东西——担忧。 “不是坏消息。”墨无咎说,“是好消息。” 阿木的眼睛更亮了:“什么好消息?有蜂蜜糕吗?” 墨无咎嘴角动了一下:“比蜂蜜糕还好。” 他转向云绝,点了点头。“我答应。” 云绝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小声欢呼了一下。沈铁山把酒壶收起来,咧嘴笑了。林清音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方远从队伍后面挤出来,捧着手里的包袱,跑到墨无咎面前。“墨师兄!这是宗主让我带给你的!”他把包袱递过来,脸有些红,“还有……还有这个是我自己准备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墨无咎手里,“是一些治伤的药,品相不太好,但是……但是是我自己采的药材炼的。墨师兄灵脉在恢复,可能需要这些。” 墨无咎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是几瓶疗伤丹,品相确实一般,但炼制得很用心,每一粒都圆润光滑,没有杂质。对于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来说,能炼出这样的丹药,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墨无咎说。 方远的眼睛亮了,脸更红了。“不客气!墨师兄,那个……阿木在哪里?我想和他说话!” 阿木从墨无咎身后探出头,看着方远。“你找阿木?” 方远看到阿木,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你就是阿木!你好厉害!我听说你徒手撕了一条墨鳞蟒!四阶的!化神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能教我吗?”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阿木也不知道。就是……打它。它就死了。”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话好有意思。我们能做朋友吗?” 阿木看了看方远,又看了看墨无咎。墨无咎点了点头。阿木转回来,看着方远,也笑了。“好。阿木和你是朋友。朋友,你好。” 方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好,阿木朋友!” 阿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台阶前,从那一排泥人中挑了一个最好看的——其实也就是嘴巴没有歪到耳朵根的那个——捧在手心里,走回来递给方远。 “给你。这是阿木做的。是弟弟。阿木本来要留给弟弟的,但是弟弟还没有来。先给你。你是阿木的朋友,阿木送你礼物。” 方远接过那个泥人,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泥人的嘴巴还是歪的,一只胳膊长一只胳膊短,头大身子小,丑得别出心裁。但方远的眼眶红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会好好保管的。”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又跑回台阶前,把剩下的泥人重新摆好,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娘,这个是阿木,这个是妹妹。弟弟送人了,阿木再捏一个。” 云绝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弟子,只留下两个人帮忙收拾东西。 一个是方远。他自告奋勇要留下来帮忙,说是“想和阿木朋友多待一会儿”。云绝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另一个是林清音。她说自己“正好没事”,就留下来了。但墨无咎知道,她是云绝留下来看着他的。不是监视,是保护。苍梧山虽然偏僻,但墨无咎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来找麻烦。 林清音很安静。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双手抱膝,看着远处的山峦,不说话。她的剑放在身边,剑鞘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墨无咎在屋里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药理书,一些草药和丹药,还有那把断剑。他把断剑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剑柄上熟悉的纹路。 “寒霜。”他低声叫了一声。 断剑没有任何反应。它已经断了,剑身上的灵光早就散了,只剩下一块普通的、冰冷的铁。 墨无咎把它放进包袱里。 阿木在院子里和方远玩。方远教他认字,在地上用树枝写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这是‘天’字。一横,一横,一撇,一捺。天,天空的天。” 阿木蹲在地上,拿着树枝认真地写。他写了一个“天”字,歪歪扭扭的,像一只被踩扁的蜘蛛。 “不对。”方远说,“这一横要长一点。你看,这样。”他又写了一个。 阿木又写了一个。这次好一点,但还是歪的。 “不对,还是不对。你看,这一撇要从这里起笔——” “方远。”墨无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方远抬起头:“墨师兄?” “你不用教他写字。他学不会的。”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多写几次就会了。阿木很聪明的。” 阿木听到“聪明”两个字,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阿木聪明吗?” “聪明!”方远用力点头,“你比我都聪明!我小时候学写字,写了整整一个月才学会‘天’字。你才写了三次,已经很像了!” 阿木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又看了看方远写的字,瘪了瘪嘴。“不像。阿木写的不好看。” “好看的!”方远说,“再写一次,一定更好看。” 阿木又写了一次。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天”字的一横写得又直又长,一撇一捺也有模有样。虽然还是比不上方远写的,但已经能认出来了。 “你看!写得多好!”方远鼓掌。 阿木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傻乎乎的。“阿木会写‘天’了!娘!阿木会写‘天’了!”他跑进屋里,把树枝塞进墨无咎手里,“娘,你看!阿木写的!” 墨无咎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天”字,沉默了一会儿。“不错。” 阿木高兴得在屋里转圈,差点撞翻了桌上的药瓶。他跑出去,又蹲在方远身边。“再教阿木一个!阿木要学好多好多字!” 方远笑了,又在地上写了一个字。“这是‘九’。九,数字的九。” 阿木认真地写。写了一遍,不像;两遍,还是不像;第三遍,有点像了。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这个字像阿木的剑!” 方远愣了一下:“什么剑?” 阿木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剑,举到方远面前。“你看!这个字,像阿木的剑!弯弯的,像钩子!” 方远看了看短剑,又看了看地上的“九”字,忍不住笑了。“确实像。阿木,你真有想象力。” “想象力是什么?” “就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阿木想了想,说:“那阿木想象力很厉害。阿木还能想到弟弟妹妹呢。娘说没有弟弟妹妹,但阿木觉得有。阿木能感觉到。” 方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阿木说的“弟弟妹妹”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个傻子说的话,好像有某种道理。 林清音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方远身边,低头看了看阿木写的字。 “写得好。”她说,声音很轻。 阿木抬起头,看着她。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看他的眼神和云绝不一样。云绝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这个女人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人。 “你是谁?”阿木问。 “林清音。你娘的师妹。” “师妹是什么?” “就是……比你娘晚入门的人。你娘是师兄,我是师妹。” 阿木想了想,说:“那你是不是比阿木大?阿木要叫你什么?” 林清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叫姐姐就好。” “姐姐。”阿木叫了一声,然后笑了,“姐姐好。姐姐吃糖吗?阿木有蜂蜜糕。青黛给的。阿木藏起来了,等弟弟妹妹出来一起吃。但是姐姐是好人,阿木可以分姐姐一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压得有点变形的蜂蜜糕。他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林清音。 林清音接过蜂蜜糕,低头看了看。蜂蜜糕已经被压扁了,上面的糖霜化了大半,看起来不太好看。但她咬了一口,很甜。 “好吃。”她说。 阿木笑了,又拿了一块递给方远。“朋友,你也吃。” 方远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阿木,你哪里来的蜂蜜糕?” “青黛给的。青黛是阿木的朋友。她在青石镇,卖药的。她人可好了,每次都给阿木带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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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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