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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师尊。”他叫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发苍苍的老人推门进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比墨无咎沉稳得多。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宗门决定派弟子去边境清剿血庄。每个峰都要出人。破天峰的首座弟子,要带队。”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我去。” “你的灵脉还没完全恢复。” “够了。”墨无咎站起来,“对付元婴期的魔修,不需要化神期的修为。” 师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带上那个傻子。” 墨无咎愣了一下。“阿木?” “他的战力,比十个金丹期都强。而且——”师尊顿了顿,“他对你忠心。这种人,在战场上,比任何法器都可靠。”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知道师尊说的是对的。阿木的战斗力,在秘境里已经证明过了。但把阿木带上战场…… “他还小。”墨无咎说。 师尊笑了。“他比你高一个头,哪里小了?” “他的心智——” “他的心智是小孩,但他的战斗本能是野兽。”师尊看着他,“无咎,我知道你把他当儿子。但你也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不想让他涉险,他就能永远安全的。血神教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墨无咎沉默了。 “带上他。”师尊说,“保护他最好的方式,是让他变得更强。而在战斗中变强,是最快的路。” 晚上,墨无咎回到院子,看到阿木还蹲在门口。 他蹲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好像在打瞌睡。听到墨无咎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 “娘!你忙完了!” “嗯。”墨无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你怎么不进屋?” “阿木在等娘。娘不高兴,阿木不能一个人进屋睡觉。要等娘一起。”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傻乎乎的脸。他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拍了拍。 “进去吧。” 两个人进了屋。阿木照例去热了粥,端了两碗,一碗给墨无咎,一碗自己喝。他喝了一口,抬起头。 “娘,方远跟阿木说了。血神教的事。”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说有人杀人。杀了好多好多人。娘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是。” “娘要去打架吗?” “可能。” “阿木也去。”阿木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阿木——” “阿木要保护娘。”阿木放下碗,看着墨无咎,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娘去哪里,阿木就去哪里。谁要伤害娘,阿木就打谁。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有多少人。”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燃烧着光的眼睛。 “好。”他说,“一起去。” 第二天,墨无要去宗主那里领任务。 他带着阿木,穿过破天峰的长廊,经过练武场,走过一座又一座悬空的石桥。一路上,很多弟子都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阿木。阿木的身材太显眼了,一米九几的个子,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肌肉,在一群剑修中鹤立鸡群。他穿着墨无咎给他做的棉袄——袖子还是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臂——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娘,他们为什么看阿木?”阿木小声问。 “因为你高。” “阿木很高吗?” “嗯。” “那阿木是不是很厉害?” “……高和厉害没有关系。” “那阿木还是很厉害。”阿木笃定地说。 墨无咎没有反驳。 宗主的大殿在破天峰的最高处,需要御剑飞上去。阿木不会飞,墨无咎带着他,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升到空中。阿木闭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墨无咎的衣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阿木,松一点。我要窒息了。” “阿木怕!” “怕就别看下面。” 阿木睁开一只眼,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又闭上了。“好高!好高好高!阿木要掉下去了!” “不会掉的。我抓着你。” 阿木将信将疑地松开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他整个人贴在墨无咎身上,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宗主的大殿很大,大到阿木走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蚁。大殿的尽头有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的头发全白了,胡子也很长,垂到胸口。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被扎了一下。 “无咎。”老人的声音很沉,像远处的雷声,“这就是你捡的那个孩子?” “是。”墨无咎站在大殿中央,阿木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袖子。 老人看着阿木,看了很久。阿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墨无咎身后缩了缩。 “过来,孩子。”老人说。 阿木看了看墨无咎。墨无咎点了点头。 阿木走过去,站在老人面前。老人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阿木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老人的手指传进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脑袋里。那种感觉很舒服,像冬天泡在热水里。 老人的表情变了。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得更小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什么。 “有意思。”他松开手,看着阿木,“非常有意思。” “宗主?”墨无咎的声音有些紧。 “他的身体里,有上古阵纹。”老人说,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很古老的那种,至少是上古纪元的东西。这些阵纹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分不开。他的肉身强度,就是这些阵纹带来的。” 墨无咎的手指攥紧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老人继续说,看着阿木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他的神魂在沉睡。” 阿木歪着头。“神魂是什么?” “就是你的……脑子。”老人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你的脑子在睡觉。等它醒了,你会变得不一样。” 阿木眨了眨眼。“阿木的脑子在睡觉?那阿木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你的身体在走路。你的脑子在做梦。” 阿木想了想,说:“那阿木的脑子做的梦,一定很好玩。因为阿木现在很开心。”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的菊花。“好孩子。去吧。” 阿木跑回墨无咎身边,抓住他的袖子。“娘,宗主说阿木的脑子在睡觉。等它醒了,阿木会变得不一样。会变得多不一样?” 墨无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会比现在厉害吗?” “可能。” “那阿木的脑子快点醒吧。阿木要变得厉害,保护娘。”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拉着阿木的手,走出了大殿。 从宗主那里回来之后,墨无咎开始为去边境做准备。 他每天的时间排得更满了。早上修炼,下午教弟子练剑,晚上研究血神教的资料。阿木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他,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但有时候,他会突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娘,血神教的人为什么要杀人?” “为了修炼。” “修炼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他们的功法需要人的精血。” 阿木想了想,说:“那他们的功法不好。阿木不要学那种功法。阿木要学娘的功法。娘的功法不杀人。” 墨无咎看着他。“阿木,你杀过人的。” 阿木愣了一下。“阿木杀过吗?” “在秘境里。那些坏人。” 阿木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但他不记得那些人长什么样了,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的了。他只记得他们在说娘的坏话,然后他就生气了,然后他们就倒了。 “那不一样。”阿木认真地说,“那些人是坏人。他们欺负娘。好人阿木不杀。”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知道阿木说的是对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该杀的。但让阿木去杀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破天峰要出五个人——墨无咎、阿木、沈铁山、林清音,还有一个是方远。方远是主动报名的,他说“想出去见见世面”。墨无咎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方远需要历练。这个年轻人天赋不错,但实战经验太少了。 其他峰也出了人。天枢峰出了一个叫陆鸣的真传弟子,元婴初期,剑法凌厉,在宗门里很有名。天璇峰出了一个叫苏瑶的女修,金丹大圆满,擅长阵法。天玑峰出了一个叫韩青的弟子,金丹后期,精通符箓。天权峰出了一个叫周子衡的弟子,金丹中期,是沈铁山的朋友。 还有几个人是从其他宗门来的。百花谷派了两个弟子,一个叫柳青青,一个叫白芷,都是丹修,负责队伍的疗伤和补给。天机阁派了一个叫玄机子的老者,据说能掐会算,可以预测敌人的动向。御兽宗派了一个叫孟虎的弟子,带着一只三阶的灵豹,负责侦查和追踪。 无情道也派了一个人。是一个年轻的女修,叫冷月。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水,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她站在队伍的最边上,不和任何人说话。 阿木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陌生人,有些紧张。他躲在墨无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人。 “娘,好多人。” “嗯。都是来帮忙的。” “那个姐姐好冷。”阿木指着冷月,“她为什么不笑?” “她修的是无情道。不能有感情。” “不能有感情?”阿木歪着头,“那她不难受吗?阿木要是不笑,会很难受的。” 冷月听到了他的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刀。阿木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他对她笑了笑。 “姐姐好。阿木是阿木。你叫什么?” 冷月没有说话。她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 阿木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忘了。他看到御兽宗孟虎身边的那只灵豹,眼睛亮了。 “好大的猫!”他跑过去,蹲在灵豹面前,“你好大!你好漂亮!你叫什么?” 灵豹是孟虎的灵兽,三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它平时很高傲,除了孟虎谁都不理。但阿木蹲在它面前的时候,它歪着头看了阿木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阿木的手。 孟虎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小黑从来不让陌生人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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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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