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那道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了,窗边只剩下照进来的温暖日光。 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郁丛回神,意识到是好友在对他说话。 “什么?”他问。 许昭然叹了口气:“我问,你吃了早饭吗?” 郁丛一愣,迟钝答道:“……没有。”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许昭然无奈起身走进厨房,反过来给他弄吃的。 林声趁机交代公司上的事,末了又提到一句:“工业区项目马上要净地交付了,发布会就在下周一。看来颜家和郁家已经做完了清退和拆除,环境评估也完成了,发布会结束就要开始兴建。” 郁丛听了之后思索片刻:“颜家就算再有钱,前期工作也会耗费了他们大量资金,手里虽然有这么一个巨大的项目,但兜里没剩多少了吧?” 林助理点头:“是的,项目还在手里时我们评估过,前期花费巨大,颜家这次又一直在赶进度,只会花费更多。开始兴建之后他们应该会做抵押或预售,让现金尽快回流,不然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 郁丛点点头,言简意赅道:“那挺好的。” 林声顿了顿,谨慎问道:“这次也什么都不做,对吗?” “对。”郁丛扯了扯嘴角,安抚道,“辛苦你了,天天往这里跑。不过事情很快就要迎来结果了,到时候你休个带薪长假好好放松吧。” 林助理却盯了他片刻,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带着看后辈的慈爱。 郁丛疑惑道:“笑什么?” 林助理却摇摇头:“没什么,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郁丛却忽然领悟到什么,林助理很像被托孤的那种角色,按照梁矜言遗愿尽心尽力帮助他,刚才的表情也是出于欣慰吧……说不定在他身上看见了故人之姿。 怪怪的,带着点温暖,可是又提醒着他梁矜言真的不在了。 林助理走后,郁丛看向沙发另一边的池锋,却在对方脸上也看见了类似表情。虽然没那么明显,可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郁丛对上那眼神,想也没想就问道:“你跟梁矜言怎么认识的?” 池锋没预料到这个问题,罕见地露出茫然神色,但思索片刻后还是回答道:“医院。” 这个答案不在郁丛的猜测中,甚至不沾边,他音调上扬重复了一遍。 池锋点头道:“十七年前的医院,梁老夫人当时带着梁先生在医院处理伤口,刚好遇到我,帮我给了家人的医药费和丧葬费,我就开始给梁家做事了。” 郁丛听了之后却半晌没说话。 十七年前,对应梁老夫人说过的话,她从死亡现场带走了还是少年的梁矜言,第一件事原来是去医院。 但医院里并不止承载着某个人的死亡,无论是池锋的家人,还是向野,抑或是十七年后梁矜言本人。 池锋观察着青年的表情,本来以为会看到同情,可是青年始终眉眼淡淡的,像在仔细想象那幅画面。 他没忍住,开口问:“你想到什么了?” 郁丛这才看向他:“世事无常。” 池锋沉思了片刻,点头道:“的确,本来以为要做很多杀人放火的脏事,但大多数时间只是打杂,后来还被安排去养马了。” 郁丛笑了笑:“养马挺好的,就比养花差那么一点点。” 这是个调节气氛的轻松笑话,但郁丛忘了池锋不会笑,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几秒,他才主动投降。 “养马最有意思,”郁丛妥协道,“马还会动。” 池锋仿佛有点无奈,移开视线时说:“对梁先生来说,养你应该最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开始闹鬼了嘿嘿 第112章 氛围又冷了下来。 恰好许昭然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招呼他去餐桌旁。许昭然的手艺一如往常地好,一碗平平无奇的鸡蛋番茄面却让郁丛食欲大开,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插曲。 他安静吃着面,听许昭然在一旁絮叨:“你现在有更多事要操心,但别忘了我们的小公司,我有责任向大股东汇报情况。所以我打算每天来你这儿开晨会,你跟保镖交代一声,认熟我的脸,给我留个门。” 郁丛心想许昭然也是张着嘴胡说,明明就是关心他,所以才找借口来每天看望他。 但他没办法答应,现在是关键时期,和他走得太近会被这个世界注意到,而许昭然原本可以规避这个风险的。 “你好烦,我这几天休假,别想来打扰我。”他冷淡抱怨道。 “我烦?我为了咱们公司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你不闻不问的,还嫌我烦?”许昭然也假意抱怨,“小郁总,做人要有良心。” 郁丛抬头,无语地瞥了许昭然一眼。 许昭然却笑了,眼镜后的脸斯斯文文地笑:“对,就这种眼神,再多瞪几眼呗小少爷。” 郁丛懒得再跟这人讨价还价,想着大不了等小许一走,他就让保镖以后见到此人就拦在外面。 却忽然听得许昭然道:“对了,这里是不是没请人打扫卫生?我刚才在厨房地上看到一片花瓣,待会儿我帮你打扫一下。这套房里也养了花吗,我怎么没看见?” 郁丛吃面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囫囵咽下面条,抬头愣愣地问:“什么样的花瓣?” 许昭然不甚在乎道:“我又不认识花的品种,我捡到岛台上了,你吃完去看看就知道了。” 郁丛三两口吃完了面,不顾许昭然说他狼吞虎咽对胃不好,匆匆返回厨房。 一片鲜活的白色花瓣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很显眼,他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养在云庭木屋里的铃兰。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拈起那片孤零零的花瓣。上面没写名字,没标地址 ,但他就是有一种感应,这片花瓣来自他精心栽培过的那一株铃兰。 是谁带来的? 池锋吗?不可能……池锋知道花房不能随便进,而且也不会摘下花瓣带到这里。 郁丛胸腔里不知道什么在鼓噪,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明明脑震荡已经痊愈,却又有些头晕目眩,脑子无法正常运转。 他逃一般离开厨房,在好友询问下借口犯困,躲回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纱帘也紧紧合着,挡住了明媚热烈的日光,只给房间里留下昏暗的光晕。 郁丛犹豫了片刻才找到放花瓣的地方,把那片白弯腰放在了床头柜上。他顺手点亮了台灯,却突然一怔。 他离开卧室的时候,明明没有关灯的。 本该关严的窗户忽地飘进来一阵风,纱帘荡起,郁丛抬头去看,却忽然被一只手臂从后揽住。 身体僵硬的刹那,有一道温热的气息打在后颈上,紧接着是柔软的触感在那里流连,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一声轻如羽毛的叹息。 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却被揽得更近,背脊紧紧贴上了一片坚硬胸膛。 郁丛看不见身后情形,却从床头电子时钟的屏幕倒影上,瞥见一团模糊的身影,占有一般伏在他背上,像是要把他包裹起来。 他张了张嘴,哑声问:“你是来找我索命的?” 几声闷笑在他后颈处响起,贴着他的胸膛也震颤了几下,郁丛恍惚间感受到了类似于心跳的细微震动。 他听见梁矜言带着笑意开口:“不,我是来找你偷情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双手扳着转过了身,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就俯身吻了下来。 带着体温的柔软唇瓣摩梭过他的,温柔表象却只维持了几秒,随即如骇浪一般铺天盖地侵入。郁丛抬着头,双眼紧闭,不知所措地接收着,隐约听见一声哄劝似的“张嘴”,照做之后却先听见了一声轻笑。 “真乖。”梁矜言叹息道。 郁丛想反驳,却又被堵住了唇舌,青涩而生疏地又沉沦下去,抬手试探着搂住了梁矜言的脖子。他心里想着是鬼也行,好歹是个艳鬼,其实梁矜言舍得来看他就很好了。 男人步步紧逼,他被迫后退,一片慌乱间背部撞上了什么。好像是斗柜,上面的金属摆设晃了晃,响动让人心惊。 郁丛忽然清醒了几分,软着手臂推开艳鬼的胸膛,仓促道:“会被听见。” 他终于有机会看向面前的人影,昏暗中梁矜言的脸轮廓凌厉,好像瘦了一点,那双眼睛里向来的温和也彻底褪去,好似野兽捕猎时的眼神,也似真正的厉鬼前来索债,或许是情债。 梁矜言偏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低声答道:“所以才是偷情。” 郁丛后知后觉,耳朵被咬过的地方开始发烫,紧接着整张脸也热起来,偏偏都被梁矜言收入眼中。 “害羞是正常的,”男人状似宽慰,搭在他腰上的手拍了拍,“多偷几次就熟练了,再来。” 梁矜言说着又要亲上来,郁丛如临大敌般立刻把人挡住。 他压低声音喊道:“等等!” 梁矜言停下了,挑眉看他。他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皮肤之下脉搏的跳动传到他掌心,有力且规律。 郁丛皱起眉头,逐渐回过味来,他看了看男人的眼睛,视线又向下,扫过红润且还带着一点水光的唇,心中恍然大悟。 被骗了。 一阵沉默后,郁丛冷冷道:“照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先扇你一巴掌,然后再大吵一架的。” 梁矜言低头,气息缠绵地在他侧脸又落下一连串轻吻,低声应和:“好,我是该受着,但你小声一点,我是偷偷来的。” 郁丛被亲得那半边身体都没了力气,闻言心情复杂,最后被气笑了。他笑着笑着,视野却逐渐模糊起来,垂下双眼不愿意被看见。 梁矜言的嘴唇来到了他眼角,很轻地贴了贴,一双手臂将他揽进怀里,还不停在他背上轻拍。 “不怕了,不怕了。”梁矜言低声哄着。 “怕个屁……”郁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故意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做局就算了,还要把我也瞒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小孩子吗?” 郁丛其实在这短短几分钟已经想明白了,梁矜言不告诉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假死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他知道了,可能会不小心暴露。 所以梁矜言也是出于理性考量吧……很正确。 “我没想到来得这样快。”梁矜言却给出了意料外的回答。 郁丛一愣:“什么?” “原本我把一场意外安排在了回晋市之后,但是没用上。”梁矜言徐徐道来,“签署了遗嘱之后,我想着陪你一段时间再告诉你,车祸却先发生了。” 郁丛眨眨眼,忽然明白过来:“你原本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假死?所以才一定要我同意遗嘱,好让你放心去死?” 梁矜言用眼神在他脸上轻抚过一遍,没有回答他,却相当于默认了。郁丛来不及感叹此人心思之深,又被这人看得不太自在,这种眼神就好像能把他衣服都扒了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