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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钟后,电梯向下,郁丛和倒影里一脸认命的倒霉蛋对视上。安静站了片刻,他叹着气揉了揉自己的脸,转身走进房间。 算了,谁让他已经签了卖身契,给人当狗呢? 郁丛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又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下楼去找人。本以为梁矜言会在起居室等他,转了一圈,才发现人在厨房,又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玩厨房杀手的过家家戏码。 他一下子慌了,脱口而出:“我又没犯错!你怎么又要害我?!” 梁矜言今天在西厨忙活,抬头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放心,只是煎牛排,只放了该放的调味料。” 郁丛将信将疑,凑过去隔着岛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梁矜言没有自由发挥才松了口气。 之后才注意到煎锅里飘来的香气,肚子瞬间咕噜叫了两声。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你应该也饿了吧?” 梁矜言这次头也不抬:“不然呢,难道这两块牛排都是你的?” 郁丛:“……” 这也要怼他!小气死了! 他又鼓起勇气说:“牛排我吃不饱,我现在饿得能追着牛啃。” 梁矜言给了他一个“怎么不去啃”的眼神,在他生气之前开口道:“厨房你也可以用,冰箱里有你喜欢的食材。” 厨房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锅里滋滋的响声。 郁丛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好,也不开口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不会做菜,比起梁矜言这种厨房杀手,他连杀菜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老老实实吃现成的吧。 他回餐厅等着,没多久梁矜言端着两个餐盘出来,却都放在他面前。 郁丛愣了愣:“都给我?” 梁矜言“嗯”了一声:“以免你去啃牛,虐杀动物是不对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拯救了一个濒临失足的人和一只人口脱险的牛。”郁丛无语道,“那你吃什么?” “小狗不用在意主人吃什么,吃完洗碗。” 梁矜言留下这句话,就功成身退。 郁丛一听,梁矜言似乎没有要找他聊天的意思,顿时放心下来,也大度地不去计较小狗和主人这类词汇了。 他拿起刀叉正准备开吃,却听见梁矜言的声音悠悠传过来:“吃完过来找我。” 郁丛瞬间耷拉下来,面前的牛排也不香了。 他都已经能猜到梁矜言要和他聊什么,无非就是今天晚上在郁家发生的那些事。一些荒唐却真实的,他实实在在经历过的那些事,很不足为外人道,但说起来也不会让人心情愉快。 郁丛能够答应给梁矜言当狗,但依然不想在外人面前剖开自己的家庭背景,挺冒昧的。 当狗是面子问题,但心理咨询就是私人领域了。 郁丛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牛排,味道中规中矩,但能无负担下咽,只不过他心里越来越焦躁不安。拖了好久,才结束这一顿晚餐,关上洗碗机的门,步伐沉重往起居室走。 梁矜言已经又坐在沙发上办公了,即使没吃晚饭,看起来也一副钢铁般的身躯,仿佛不需要食物与睡眠此等人类凡物。 电视已经提前为他打开,依然是纪录片频道,这次正好在放森林相关。一片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给他留的那侧沙发上,还摆了一台掌上游戏机和几个卡带,看样子是新的。 郁丛不解地看了看,就听见梁矜言开口:“来了就坐好,还是和上次一样。” 他犹豫着问:“游戏机给我的?你不是不让我打游戏吗?” “只是让你合理安排时间。” 梁矜言终于抬头,还处于工作状态,所以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看着他道:“现在,坐好。” 郁丛低低“哦”了一声,有点弄不清楚梁矜言是在迷惑敌人,还是温水煮青蛙。该不会把他养废之后,又一脚踢他出去,让他变成一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吧? 这会带来什么乐趣吗? 他试着像上次一样,放松窝进沙发里,抄起抱枕搂在怀里之后就捣鼓起了游戏机。 玩着玩着,郁丛又一次忘了周遭环境,也忘了时间,甚至忘了害怕梁矜言找他聊天。 直到他被梁矜言接电话的声音拉回注意力。 循声看去,男人正好推开了连接室外花园的门,似乎不想打扰他。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就那么随意放在桌上,丝毫不避讳他。 郁丛好歹也是专业学生,忍不住好奇心,伸长脖子望了一眼。发现是一份英文合同,上面还有梁矜言言简意赅的批注痕迹。 他收回视线,没有过多探究。 但此刻他才意识到梁矜言是个大忙人,那么多公司和资产要管理,竟然还能抽出时间跟他扮演主人和狗的游戏。 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郁丛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并不清楚梁矜言的身世和成长轨迹。梁家在晋市很低调,他以前没怎么听父母和他哥提起过梁家,更不知道梁矜言有无兄弟姐妹。 梁矜言在圈子里也是很神秘的一个人,所有人都不清楚此人的习惯、爱好,甚至连背景都众说纷纭。 他比梁矜言小了十岁,更加不清楚此人在圈子内的风评。 唯一能确定的信息还是系统给他的——梁矜言是本世界最难攻略的一个人。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但郁丛隐隐觉得这句表述有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寻常的预感,很像今天下午在教室里,魏诗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令他感到不安。 梁矜言讲完电话回到室内,看见的就是郁丛一副苦恼出神的模样。 他打趣问:“又饿了吗?” 郁丛猛地回神:“你说什么?” 梁矜言见状语气也正经了一些:“九点钟,该擦药了。” 郁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出院之后就把开的药抛在脑后,不仅是吃的药,还有据说能很快淡化淤痕的药膏,他更是完全没用过。 非要纠结原因,可能是他不太想去碰脖子那一圈。 梁矜言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弹,自然而然走过来,收走了游戏机,抬脚朝外走去。 “乖孩子在这个点应该准备上床睡觉了,上楼,擦药。” 郁丛缓缓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是吧现在才九点!我都一两点才睡的!这个点酒吧都还坐不满呢,睡什么睡啊!” “今天嗓子恢复不错,没那么哑了。”梁矜言头也不回,“两分钟内回房间,否则我明天出差。” 奸诈的老男人…… 郁丛反抗无效,只能腹诽。 他发现梁矜言严厉起来比他哥独裁多了。郁应乔是那种板着脸教育人的类型,但没什么杀伤力。但梁矜言虽然面上带笑语气温柔,却完全不容违背。 真的是很恐怖的一个人啊…… 他愤愤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梁矜言礼貌地守在门外,等他自己开门。郁丛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男人注视下自己打开了房间,颇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事实证明郁丛的预感还挺准的,他刚走进去,就听见房门在身后合上。 梁矜言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很程序化地拍了两下他的脑袋。就像在挑西瓜,或者采蘑菇之前拍散孢子。 郁丛感觉自己头顶都冒出了一个问号。 随后梁矜言温声开口:“好了,现在把你的药拿出来,我知道你从来没擦过。” 第40章 郁丛以前在乡下生活时喜欢爬树下河,难免受伤,每次擦药都是糊弄过去。爷爷奶奶也睁只眼闭只眼,看他皮实,也没过分关心。哪儿像现在的梁矜言一样,一副要监督他仔仔细细上药的架势。 头顶那只手又轻拍了一下,郁丛想回头抗议却被梁矜言往前推了推,他只好忍辱负重去拿药。 然而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把药放哪儿了,甚至记不清搬从宿舍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把药带上。 他在各个房间钻来钻去找了十分钟,最后抱着试试的想法打开了垃圾桶,成功在里面发现了被他顺手扔进去的药盒。 郁丛半跪在地上,感觉身后气压偏低,缓缓转头,对梁矜言笑了笑。 梁矜言也对他笑了笑。 郁丛谄媚开口:“我说我是不小心的,你信吗?” 梁矜言:“不信,去洗手。” 他垮下脸从地上爬了起来,老老实实去洗手,刚把那管药膏拿出来,却发现梁矜言也跟到了浴室门口。 郁丛手一僵,透过镜子看向梁矜言:“擦药也看啊?” 梁矜言抱臂靠着门边,也从镜子里和他对视:“以防你又扔垃圾桶。” 郁丛:“……” 其实他刚才真的这样想过,竟然被拆穿了。 他只好顶着一双很有存在感的目光,开始给脖子上的淤痕抹药膏。已经过去好几天,淤青只是显得张牙舞爪,不是很疼了,他下手也就不太在乎,像给蛋糕抹奶油似的三两下糊上去。 梁矜言看得笑容逐渐消失,眉头也皱起来,在看见衣领沾上药膏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人催你,慢慢来。” 郁丛动作一停:“不是涂上去就好了吗,又不是做保养。” 梁矜言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衣服脱了。” “啊?”郁丛茫然又警戒,“干嘛?” 他想起住院那会儿,梁矜言让他在病房里脱掉衣服的时候了,虽然什么也没做,但他也觉得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猎物…… 更何况这里是梁家,比起医院更私人的地方。 梁矜言答道:“放心,我不吃人,衣领挡住淤青了。” 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郁丛稍稍放下心。只犹豫了一瞬就脱掉卫衣外套,再把最里面的短袖也脱掉了。 脱个衣服而已,郁丛催眠自己,大家都长一样,没什么的。 但事实上,皮肤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却比以往敏感许多。连浴室里细微到无法捕捉的气流,都仿佛放大了,在他身上留下了柔和却带着凉意的轻柔触碰。 郁丛不自在地扫了一眼镜子,却发现梁矜言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涂药吧。”连语气也一如往常。 郁丛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沉默地给自己上药,动作也轻缓了一些。 “小时候经常受伤吗?”梁矜言冷不丁发问。 郁丛一愣,随即才找回思绪答道:“对,擦伤扭伤是常事,我小时候比较贪玩……” 梁矜言顺着问:“怎么玩?” “我老家占了一片山头,有条小河,还种了果园,我跟朋友就在里面随便野,能玩的地方那可多了。” 郁丛说起小时候的事,语气也轻快起来:“哎你都不知道,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长大能当山大王。我奶奶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要搬一张凳子,坐马路上收过路费,被我爷爷奶奶拿着鸡毛掸子追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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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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