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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绝说:“不过我还是很想自作主张带你多交点朋友。” 梁绝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那句不是什么老套搭讪。我真的还记得你,你看起来很特殊,所以我总会想再关注你一点。” 梁绝说着,声音有些梗塞:“如果那个时候我早点对你打声招呼,这一切变得会不会不一样?”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才能阻止事情走到如此结局? 从最开始的皮卡车上,你应该拉住那个要推你下去的玩家,而不是冷眼看他自作自受? 从图书馆倒计时里,你移开了望向那个人的目光,假装没看到对方张口欲言的表情? 从酒馆里他人大声谈论着关于你的事情,在你不断翻涌上来的烦躁中,有人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向那些根本不在乎你的人询问你接下来要去哪一个副本? 如果你在那时出声,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不会。” 一直沉默的谷迢终于开口。 “那个时候我不会理你。” 梁绝的声音彻底哽住,双手握上面前那个凝结着水珠的酒杯,轻晃的杯壁里冰块互相碰撞。 他闭上眼睛,掩住眼眶泛起的一抹水光,勾唇笑了起来: “嗯……也对,很有你的风格,谷迢。” 谷迢喝完手里的那杯酒,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什么副本?” 梁绝放松了姿态,端起酒杯抵在唇边,同时回答: “是一个新的S级副本,名字叫——【第七天】。” 谷迢点了点头,从凳子上站起,转身要走。 “谷迢。” 梁绝忽然出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之后我的队员可以交给你照顾吗?” 听到这话,谷迢兀自停顿下来,在光下转身,注视着阴影里的梁绝。 那双漠然的金瞳里充斥了很多疑问。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又为什么,我居然会有一种离别即将到来的预感? 因为被各种疑问充斥着,谷迢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出声。 梁绝静静等了他六十秒。 这漫长的六十秒里,沉默足以贯穿未来的每一次轮回重启的梦境。 【人一旦独自待久了,就会生出一种了无牵挂的错觉……所以有些话就会变得很难说出口,更多时候它们就会堆在那里。】 谷迢张了张口,终于回答了梁绝: “——可以。” 而最后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就已经变成了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目谷迢看到四周目谷迢会发出如此疑问: “这些话会是我能说出来的?” 而四周目谷迢对一周目更是如此。 何尝不是一种共轭疑问。
第226章 谷迢一睡就是三天。 梁绝从一开始发现叫不醒人的惊慌失措、到想尽办法把人唤醒的焦急无助、再到无论如何都要等人醒过来的无奈释然,也经历了度日如年的三天。 而谷迢偶尔也会睁眼,两眼放空,那双漂亮夺目的金瞳毫无焦点,凝视着梁绝蹙眉呼唤他的脸,又像是越过他,凝视着一场虚妄的梦境: “梁绝……” 只有梦境才无法留住他,所以谷迢就闭眼堕入了曾经的现实。 梁绝跪在床铺上,无力地看着谷迢又一次闭眼,撑在他身侧的拳头逐渐攥紧,微妙地对梦境中的自己产生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怒意。 期间他单独出入也给了纸人们凭口造谣的机会: “感觉好久没见村长他儿子了……我靠这个新媳妇这么如饥似渴的吗?” “啧啧……啧啧。” “没想到表面一本正经,私底下啥都来啊。” “诶哟……谁说不是呢……” “真的吗,这么攒劲的!” 这帮纸人究竟有完没完?! 之前不是激怒它们了吗怎么还在胡说八道! 梁绝略带些怒气拍上房门,将那些闲言碎语全都阻拦在门外。 拍门声惊得角落传来几声不安的振翅,梁绝循声回头,看见那只安静蹲踞的大公鸡摇晃着鸡冠,歪头瞅他。 梁绝过去将它抱起来,放到桌子上,互相大眼瞪小眼一会,然后忽然指着谷迢,说: “你能帮我把他叫醒吗?那个睡了三天零十八个小时的人对我很重要。” 大公鸡看了半天,绝望地咯咯两声。 梁绝清醒过来,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从旁边的食盒里掰了半块馒头,掰成小几块放在掌心去喂鸡,顺手摸了摸滚烫的鸡冠,叹一口气幽幽道: “明天就要送王船,不知道谷迢能不能醒过来。” 随即他端详着那只黑色的公鸡,自言自语猜测道: “……如果我把你抱去送王船,会不会有奇效?” 大公鸡没搭理梁绝,吃完就走,背影格外冷酷无情。 梁绝拍去手掌心的碎屑,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都锁好后,在即将暗下来的暮色里翻身上床,挨在谷迢身边,侧躺着调整好姿势,凝视那张平静的侧脸。 自从进入副本后,谷迢的肤色相较之前要更白一些,就连体温也比其他人要低很多,像死而复生的尸体。 以至于当梁绝凝视久了,就会产生一种爱人已死很久的错觉,由此引发另一阵不安,不安催促他抬手去试探谷迢的鼻息,当确定有那抹平稳的呼吸拂过手指尖时,才默默松一口气。 梁绝干脆拉起谷迢叠放在腹间的左手,将自己的右手与它掌心相贴,指尖相抵。 他缓慢地上下动弹自己的指尖,柔软的皮肉剐蹭着那毫无反应的指节,肌肤触感冰凉,如钢琴的白键,它们随梁绝的动作显得似弹奏般轻快。 “醒不过来也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梁绝被自己哄得逐渐有些犯困,于是干脆闭上眼,轻笑一声,没有注意到谷迢轻颤几下的眼睫,继续在空旷的房间里自语。 “但我也想去梦里找你。” 尚来乖巧地充当琴键的手忽然伸了伸,于梁绝顿住的瞬间,当即扣进那个不安分的手指缝之间攥紧——他的独奏终于结束了。 “早安。” 谷迢“唔”一声,在伸了个懒腰后,睁开一只眼,声音还因许久没说话带着点沙哑: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说想我。” “是吗?好吧。” 梁绝的神情愉快,惊喜的感情都化为眸底掩盖不住的笑意。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干脆举起那只与彼此相握的手。 “早安——谷迢,我承认是我在想你。” 两个人在傍晚六点时分互道早安,同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谷迢起身,看向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反应了一会问:“我睡了多久?” “算上今天是第四天。” “这么久?” 梁绝躺在床上,观察着谷迢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状态,终于彻底放心下来,闭上眼放松下来: “明天就是第二次送王船,不过期间那个鬼童来过两次……带走了两个戏班子玩家。” 谷迢又问道:“那其他人没事吧?” 梁绝打了个哈欠:“百星千雪很安全,不过青石哥一直在做棺材,只有进棺材铺才能看到他。” 谷迢原本撑起身子正要下床,却在看到梁绝昏昏欲睡的神态时忽然停下了动作,俯视着凝视他半晌,两点瞳光像映出远处的幽幽烛火: “梁绝。” “嗯?” 梁绝以为他有话要说,往后支起手肘,撑起身,正想仰头看他,却猝不及防被搂进一个格外结实温暖的怀抱。 谷迢紧搂着梁绝的肩膀,手心轻托着梁绝的后脑——像梦里那次一样,隐约间似乎还能嗅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汹涌血腥味,苦咸至极,像梁绝那次没能落下的泪。 谷迢低头将脸埋进梁绝肩窝,过一会后又与他脸颊相贴,蹭了一会,眷恋似地贴在那温暖的额角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开口时声线有些颤抖: “我……” 隔了太多次轮回的回答还算数吗? 隔了太多次轮回的拥抱又算不算再次与你相拥? 但谷迢清楚,这数次回溯中,唯一发生改变的那个人只有他自己。 那个人始终伫立在远端,但对谷迢来说,那段距离却近得仅需往前迈一步。 原来我曾经仅需往前迈一步,就能与你并肩。 但是在那漫长得令人窒息的六十秒里,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后退呢? ——我。 那个不断咯血的幻象在虹膜深处对他展开一抹悲伤的笑。 ——我一直都很喜…… 他们都心知肚明的话,梁绝最终至死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没关系。 躯壳挣扎着打破幻梦,回归现实。 谷迢闭眼又睁眼,掩去一掠而过的水光,声音却嘶哑着哽在喉间: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替他说完了。 那句没有完整说出口的遗憾,将由他来弥补。 反正他揣着遗憾仍然能够前行。 沉默里,梁绝感受着谷迢不太安稳的呼吸,任由被抱着,听他将这句话说到一半时,心念流转之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脸来看他,半张脸蒙在光里。 咚、咚、咚…… 这次吵嚷的是他们两人共同拥有的心跳。 梁绝缓缓抬起手,掌心贴上谷迢浸着悲伤的脸颊,轻得像担心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你梦里的我这样对你说过吗?” 出乎他意料的,谷迢摇了摇头。 梁绝再次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没有笑,而是认真直视着谷迢,一字一顿道: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谷迢怔了一下,随即看到梁绝弯起眉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盈着温暖的光,继续道: “别遗憾,你已经可以听我完完全全地说很多遍。而我还要多谢你,能让我有机会将这句话再次完整地说给你听。” “所以……谷迢,我现在就在这里,而我只想你别再难过。” 原本浸在梦魇余韵里的大脑顷刻清醒了不少,谷迢眨了眨眼,一直紧抿的唇角轻轻上扬一瞬,干脆再次搂紧梁绝俯首,认真又珍贵地落下一吻。 “……那就听你的。”谷迢哑声说,“我不会再难过。” 梁绝缓慢地眨着眼:“你睡了这么久,应该早就很饿了。” “嗯。” 谷迢终于把人从怀里放开,瞥见了桌面上摆着的食盒,下床准备过去找饭。 “纸人又送吃的了?” 梁绝从床上坐起来:“对,你睡着之前没有送大概是因为下了暴雨,雨停之后就照常时间送了。我不饿就吃了一点。” 谷迢坐在桌边,看了看跟印象里简陋一些的食盒,仍旧是干净闪光的漆木,上面却少了摆饰样的巨大牡丹花纹。于是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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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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