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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交响乐没有停止,梁绝也没有退后,在熊熊燃烧的钢琴前,有些无措地弹奏起一首稚嫩生疏的曲子。 随后,有皮鞋叩地的声音响起,有人走近、站定,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琴键上,那陶瓷般洁白的琴键映出上方的火光,似即兴又似哪首叫不上名字的歌曲。 梁绝的脸被烧得发红发烫,他偏头看见谷迢挺拔的胸膛,西装与领带修整,指尖上下舞动。 在灼烫的气浪中,谷迢侧过脸与他对视,肤白如瓷五官俊朗,那圣洁的金瞳沐浴在音乐与火光中,带他共弹、与他直面火焰。 火光越烧越大,漫天光华如骤雨。 重音和弦,琴音逐渐走调,乐声中梁绝恍如坠入幻梦,梦中竟有高塔颓然塌,大地震动中墓地低鸣,整片天空如玻璃碎裂般坠落,有人肩披风雪禹禹独行,回首时的面容怜悯而哀伤,一如浸着暖阳春光…… 于是逐渐喑哑的琴音中,梁绝抬首吻上谷迢的唇。 火焰向外不停蔓延,从小提琴开始逐一吞噬整个乐池,点燃了不断挥动的指挥棒,机械人的动作越来越慢,他僵硬地松开指挥棒,面向观众席,一卡一顿地鞠躬,最终定格在一曲的尾音中,在大火中被吞噬。 音乐没有具体,只有最基础的七个音符。尘世洪流中有人用它来燃烧整个音乐厅,有人用它来传颂无尽的情谊,也有人用它紧紧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第257章 第六天(5) 音乐渐停,火势越涨越大,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塑料焦糊味,电线短路爆出白光,布料纤维像加温芝士般融化,火焰抽打空气,按下钢琴报废前的最后一音。 “……要不我们先出去透会气吧。” 孟一星直视前方的眼神已经死了一半,他抱胸敲了敲指尖,转头提议。 在旁边站成一排的队长们收回各自的视线,格外默契地达成一致,转头就丢下小情侣走出了音乐厅。 听着其他人的足音逐渐走远,梁绝这才回神结束这个吻,拉着谷迢退开几步,看见整个钢琴轰然被熊熊火焰吞没。 谷迢泄出一声笑音问:“怎么忽然吻我?” “……情难自禁。”梁绝坦荡地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过来跟我一起弹琴?” 谷迢佯装思考了一会,接着回答: “——情难自禁。” 喀嚓。 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在只剩呼吸、火焰中的音乐厅里极其明显。 两人立即循声看去,指挥台上的机器人在火光中崩裂开,从它倒在地上的头颅中有什么滚落出来,沿着地板反射的光线滚落,最后掉下指挥台,骨碌几下不再动了。 谷迢把它捡起来,发现是第二枚红色硬币碎片,他拿出第一枚与它放在一起,两枚碎片边缘挨近的瞬间就重新合而为一,看不见任何裂纹。 他转身对梁绝张开手心:“又一个。” 梁绝观察了硬币一会,有些好奇地问:“集齐这枚硬币后,它会拨给谁?” “……不知道,有可能是最终BOSS,也有可能是什么幽灵。” 谷迢将它揣进口袋里,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关于梦境中与他看着电影的身影,对方口中故弄玄虚般的温和语气,和熟稔得不似伪装的态度。 沉默的刹那,梁绝忽然观察到谷迢尚来冷淡坚毅的脸上,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犹豫,仿佛高温将他的硬壳融化了一丝,露出其中隐藏得极深的脆弱与疲惫。 梁绝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几秒,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阴影般攀附在他心头:“怎么了?” 谷迢回望过来,略一摇头,什么也没说。 等两人从音乐厅里出来时,迎面就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光,极其凉爽的秋风吹拂而过,与室内仍旧滚烫的热浪对比鲜明,令人不禁胸廓一扩。 队长们正背对着两人,坐在红毯阶梯上休憩,并处理着身上的伤口,血迹大大小小,不过他们早已习以为常,只要不影响后续行动都是小伤。 只是处理现场看起来异常狼狈而惨烈。 谷迢环顾一圈,忽然发现紧挨着门口处的五米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自动售货机,边框的灯光五颜六色,像庆典挂的彩灯。 他走近一看,一整个售货机里面摆的全是薯片,各种口味都有,售价都在统一的十积分。 “这东西怎么出现的?” 谷迢敲了敲玻璃,转头问站在不远处抽烟的米哈伊尔。 “不知道,我们出来之后,它就在这里。” 米哈伊尔叼着烟,怏怏地掀起眼皮,单手插兜,缠着绷带的手握住打火机,食指指向他们身侧的人群。 “赛琳他们买了几包尝了尝,没有毒,能吃。” 谷迢重新看向售货机,按下几个口味的键,随着铭牌抖动的声音,三包薯片从底下的取货口掉了出来。 谷迢蹲下身拿起来,从里面挑出一包递给米哈伊尔,自然地道: “你喜欢的酸奶油口味。” “……谢谢。” 米哈伊尔接过来,动作有些僵硬,显得格外受宠若惊,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看过来的视线带着探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米哈伊尔见那双金瞳注视了自己一会,白烟飘过来,牵着谷迢的思绪往更远处回溯了一瞬。 彼时一周目的极夜小队黑压压地伫立在视野的一角,米哈伊尔隔得很远,低头听勒纳尔说着什么,因为察觉到视线,警觉地遥遥投来一瞥,就这样与面无表情的谷迢对视。 “这是俄罗斯的极夜小队,他们的队长是米哈伊尔。” 梁绝凑过来,笑着低声对谷迢介绍。 “——前不久我听赛琳队长说,他们小队还因为薯片口味问题起了争执。” 谷迢的反应则是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敷衍一句“哦”,结束了与米哈伊尔的眼神较量,转身就走,将梁绝原本要问出的“你有没有比较偏好的口味”堵了回去。 谷迢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目光定格在米哈伊尔叼着的烟上,沉默了一会,忽然对他伸出手: “借根烟。” “嗯?你要抽烟?” 米哈伊尔有些诧异地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不抽烟。”谷迢又说,“借一下打火机,待会还给你。” 米哈伊尔格外包容地将自己的打火机也递过去,随后才听见谷迢对之前疑问的答复: “我是听说的。” 谷迢将打火机和那支烟揣进衣兜里,拿着剩下两包原味薯片淡定走开的同时,还不忘丢下一句。 “我还知道你们小队因为薯片口味的问题吵过架。” 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 谷迢重新回到人群边缘,淡淡扫了一眼。 阿尔杰屈膝坐在最顶一级的阶梯上,正仰头将薯片里的碎渣倒进嘴里,旁边马枫在絮絮叨叨地给西祝章脖子上贴创可贴。 陆燕张嘴含住赛琳递来的薯片,同时给她绑紧手背上的绷带止血。 东枝贺露出染血的肩膀,呲牙咧嘴说:“疼疼疼你丫轻点。” “忍着点,疼不死你。” 孟一星拿起沾着酒精的棉棒就往他伤口上怼,东队如挨了一脚猛踹的狼狗般发出一声哀嚎。 HD没坐下,他和米哈伊尔是最先处理好伤口的两人,此刻正拿着一包海盐味薯片,靠在大理石柱上边吃边看着其他人,并时刻留意着周边环境。 谷迢收回视线,挨着梁绝坐下,将手里的薯片递过来:“给。” 梁绝撕开包装袋:“正好我喜欢原味。多谢谷迢。” 谷迢顿了顿,没说什么,而是掏出烟和打火机,叼在嘴里点燃顶端。 梁绝惊奇地看向他:“……我第一次知道你会抽烟,谷迢。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谷迢瞥见梁绝微蹙的眉心,立即将烟从唇边取下来。 “只是想起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往事——你要试试吗?” 谷迢自然地将那根燃烧的薄荷烟递过去,见梁绝定定看了自己一眼,没有伸手接,而是就着谷迢夹烟的手,就这样吸了一口。 ——然后一阵猝不及防的呛咳声在音乐厅门口爆发。 孟一星循声一抬头,就看见被烟呛得死去活来的梁绝,与旁边同样被呛得咳嗽起来的谷迢,嘴唇翕动几下,实在纳闷: “你们俩干啥呢,学点好的不行学抽烟?等等你俩不是都不抽烟来着?谷迢你打火机和烟从哪来的?” 谷迢捂着嘴咳嗽几下,毫不犹豫地出卖:“米哈伊尔。” 刚抽完一根过来的米哈伊尔如木头桩般站定,觉得自己横遭一枪:“……” 等两个人都缓过来之后,谷迢才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将打火机还给米哈伊尔,说了一句:“多谢。” 米哈伊尔:“不用客气,因为我再也不借你了。” 梁绝笑了一声,看向表情同样放松很多的谷迢,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而是挽起袖口,对他伸出受伤的手: “交给你了?” “嗯。”谷迢语气愉快地掏出医疗箱。 音乐厅里没有用来判断时间的工具,但根据日光来看,他们出来时已经临近下午三点左右。 所有人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后,又聚在一起解决了午饭。 马枫叼着根牙签:“那问题来了,今天的两通电话还没打,谁来?” “我!”阿尔杰立即举手,并装腔作势地对其他人抛来一个媚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我会见到BOSS,有人要打赌吗?” 陆燕叼起一根烟,犹豫了一会,随即下定决心。 “我也要打,毕竟拿到这两枚硬币,我也有功劳。” 她转头对梁绝伸出手。 “给我硬币。” “一定小心。” 梁绝将硬币交给这两个人。 陆燕最先进入电话亭,她观察,投币,取下听筒,凑在耳边。 电话亭外,梁绝忽然牵住谷迢的手,安静地垂首,在谷迢下意识望来的视线里,什么也没有说。 谷迢反握住梁绝的手,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座红色电话亭。 听筒里首先传来一曲生日快乐歌,由钢琴弹奏。 陆燕轻而易举便猜出这个通话会被谁接起,但不知所措的紧迫感挤压胸腹,沉闷的心跳沿血管与咽喉传递过来。 音乐空了一拍,对面接起电话,实在久违的、属于女孩活泼又开朗的笑音传来: “——喂?老姐?” 陆燕恍惚了一阵,忽然觉得陆欢雀的声音对她来说已经随时间开始变得陌生: “有点想你,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在外面吗?” “嘻嘻,我也超想你!我现在跟朋友在外面玩!你等下要去吃什么?” “我打算待会跟舍友去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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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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