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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中的画面因为过曝边缘泛着模糊的白光,第一眼看去,是无数座残缺不全的墓碑,它们有些还算完好,有些已经被削去了大半,上面的名字因为距离过远,实在看不清楚。 而天空一侧不断飘来浓郁的黑烟,像一场战争终于结束,兵戈消声,万物止息,但硝烟未散。 但硝烟永远不会散去,它是过曝的光中,唯一能证明时间正在流动的物体。 画面正中央陷入了永远的静止,一个男人正靠着一座灰暗的墓碑,低垂着头,有血沿着脸庞滑落,滴答、滴答……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泊,但他的胸膛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凭风吹动几缕柔软的发丝,一副断裂的眼罩掉落在旁边,覆满残血与尘埃。 谷迢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从这幅陌生的画面中窥到一丝熟悉,顿时有些恍然——那个男人是死去的自己。 接着,他将视线投向尸体旁边的墓碑,并缓慢地聚焦,以看清上面的名字,心脏似乎有所感应般加速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震得灵魂生疼,腥粘的苦涩感攀骨附髓。 墓碑上只竖刻着两个熟悉的字: 梁 绝 在看清墓碑的主人时,沉睡的记忆忽然翻了个身,掀起一阵迷蒙的尘埃漫过视野,谷迢想起来了。 或者说,他终于想起这是哪个周目了。 只有这个周目他们曾那么和谐地并肩走过很多年,也只有这个周目,那个人才能够在死亡之后,奢侈地拥有一座冰冷的墓碑。 二周目的时间即将走向终结,谷迢安静地靠在梁绝的墓碑边,就像一颗黯淡的星星挨着另一颗早已熄灭的星星。 随即,镜头中的画面忽然上升,尸体和墓碑骤然缩小,周边的情况却逐渐放大,俨然一片横尸遍野,那些熟悉的面庞横七竖八,像被粗心扫落一地的玩具,全都无一例外地躺在猩红的血泊里,与记忆里笑颜爽朗,姿态闲适的众人形成迥然鲜明的反差,令谷迢的呼吸一滞。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沉默地盯着这些被定格的死亡看了一会,用了些力气才将视线从中抽离,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梁绝,没有说话。 梁绝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他们的氛围不能再这么沉寂下去,于是晃了晃脑袋,说: “我还没怎么换过台,要不要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听到他的话,谷迢仿佛从噩梦般的记忆里挣脱出来,在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一直紧绷的表情才些许松懈下来。 “你就不担心后面的频道记录着我经历过的其他几个轮回?” 话虽如此,谷迢还是按动换台键,后面几个频道都没有内容,一贯的雪花点与彩色测试图案。 梁绝的心情复杂,他的眉心微微蹙着,但神情坚定地说: “这也不失为一种与你一起面对的办法。” 谷迢正按键换台的手指一顿,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同时手指没忍住再次下按,电视机内的光线倏而发生了变化—— 两人一齐低头看去,电视机的画面中呈现的是一张有些眼熟的哭脸。 梁绝立即想到了什么:“这不是之前被系统戴在头上的面具表情吗?” “嗯。” 谷迢同样有印象,继续按键,画面中接连闪过喜怒哀乐各种表情,随后越闪越快。 梁绝被晃得眼花,于是惊愕地转头,与神情意外的谷迢对视:“……是你在按键吗?” “没有。” 谷迢一手扶着电视机,摊开另一只早就被拿出来的手心示意,目光重新落回去之后,说出了一个更细思恐极的事实。 “是这个电视机自己动了。” 然后他们两人一本正经看着这个电视机表演了五分钟的变脸。 谷迢受不了似的揉着太阳穴,最先宣布投降:“……我感觉这东西没有线索了。” “嗯,我也觉得。” 梁绝拍了拍电视机的顶盖,接着看到新的弹窗冒出来,询问他: 【是否带走此道具?】 【是/否】 “电冰箱那里也出现了这个提示。”谷迢见状说道。 “原来如此,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吗?” 梁绝点击“否”后,也收回视线,看向动作顿住的谷迢。 “没有,有个密码,需要回答”我”是谁。”谷迢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喉咙,“我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我们现在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梁绝愣了一下,随即格外好脾气地笑了笑:“……没关系,好歹你帮我们排除了两个错误选项,分别是什么?” “我第一次答了耿曙的名字,第二次是小渡,都不对。” 谷迢眸色微凝,表情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我的思路错了?” “说起密码,这里的显示屏也需要。” 梁绝拖过那面显示屏点了点,上面立即弹出熟悉的回答界面。 “但这些是数字键盘,如果我没理解错,意思是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由数字组成。但我想了想,这副本里根本没有见过几次跟数字有关的谜题,难不成是我忽略了什么?” 梁绝说着,表情也变得疑惑起来。 “让我看看。”谷迢想了想,上手敲出键盘,“你试过有几位密码吗?” 梁绝一摇头:“你来试试吧。” 谷迢思考了一会,在毫无头绪之间抬手按了几个数字,在熟悉的回答错误叉号弹出时得到了答案: “这是一个三位数的密码。梁绝,你对什么三位数有印象?最好是跟耿曙有关的。” “三位数?生日吗?队长的生日是1月19日,正好是三位数,试试看?” 梁绝探过脑袋,看谷迢如实输入后,再次显示了回答错误,同时提醒两位,他们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谷迢与梁绝面面相觑了一会,听他说: “是因为在剧院看到的那一场幻觉,让你认为这里的一切都跟耿曙队长有关吗?” “对。但是赛琳说那个红衣的模样像你和我的结合,或许跟我引发的游戏轮回有关。” 谷迢答道。 “所以第一次时,我先试了自己的生日。” “而且……虽然我现在也想不明白祂为什么执着变成人。” 谷迢支着下巴。 “但是将对自己有意义的数字设置为密码,基本是大部分人类的一种行为习惯。祂要学,就一定会学得彻底。” “有意义的数字……” 梁绝屈起指节,自上而下地捋了捋自己的眉心,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东西正隐约呼之欲出,但只差最后一个关窍。 “数字……跟系统有关……等等,我有了。” 一丝电流般的灵光从脑海中一掠而过,梁绝的表情豁然开朗,看向已经敲出键盘准备输入的男人。 “你试试“098”。” 谷迢立即没犹豫地敲键输入,在0.1毫秒的微妙卡顿后,代表希望的绿色对勾瞬间轻巧地响起。 【回答正确!】 “为什么是这三个数字?” 在缓慢开启的显示屏光亮里,谷迢这才诚实地发问。 梁绝有些如释重负般对他笑了笑: “……因为你说对了,祂学人的确学得非常彻底,这组数字跟耿曙有关,也跟系统有关,而我……我本来应该忘了的,但是在女巫副本里,这组数字曾经出现过一次,正巧被我记了下来。” “——因为这是耿曙队长的游戏ID号码。” …… 显示屏开始放映。 不平稳的画面中充斥着模糊的残影,随即一片雪花飘过,镜头终于得到对焦,正在雪地中狂奔的男人似乎没有踩稳,滑了一个踉跄,原本的呼吸节奏骤然被打乱,接着空气中掠过一声锋利的爆破响,击中他身前的雪地,溅开一片肮脏的冰泥! 谷迢眉头紧蹙,梁绝也同样认出了里面的人,惊讶地凑近: “米哈伊尔队长?他在被谁追杀?” 米哈伊尔回头,犀利冰凉的灰瞳中映出后方影影绰绰的雪雾,五个宇航服行动缓慢地朝他逼近。 与此同时,大脑中的警报在疯狂拉铃,有一个极具重量的东西踩着雪地,每一步都带着不可忽视的震荡,最先刺破迷雾的是一双锋利粗犷的尖牙,庞然大物身披厚重的深棕色皮毛,长鼻高举着,张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吼——!” 再看下方,那五个宇航服纷纷给自己的气枪上膛,五根枪口直指向前方的米哈伊尔。 扳机叩响后,血花登时四溅。 画面在此刻骤然被切断,显示屏再次切换。 更新的画面里充斥着埃及的金黄色,到处都是被砸断的石柱与壁画,旗枪猎猎,携着重若千斤的力气轰然与阿努比斯的权杖对击,再旁边,是陆燕轻巧地起跳,避开阿穆特袭来的巨大嘴巴,看它咬住一口厚重的石砖,猛一用力! “嘎啦。”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陆燕定眼一看,只见那块重达上百斤的石砖在阿穆特的嘴中,像一块柔软的华夫饼被碾得稀碎,碎渣稀里哗啦掉了满地。 陆燕:“……吃东西还掉渣,在我们家那边是要被拿筷子敲手心的。” 她们的状态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没等谷迢和梁绝放松表情,画面继续切换,上面显示着一个鲜红似血的偌大数字,旁边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注解: 【敏捷:100/45(大失败!!)】 硬吃了几发霰.弹的罪后,羽蛇神彻底竖起的半身阴影隐天蔽日,彻底覆盖住HD整个身影。 HD惊觉不妙,转身跑开的同时一掷骰,忽然福至心灵般感到一股非常糟糕的预感,下一秒大失败的骰子音如约而至,巨大的阴影裹挟着狂风从右侧余光中杀到! 在这瞬间中,HD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脑袋。 轰——! 羽蛇神一尾巴扇飞了刚逃出几米远的男人,他像一颗惨遭无情掷出的球,携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塌厚重如墙壁的巨石,在震耳欲聋的振荡中,最先遭受撞击的石头整个碎成几块,而HD仍然没有停下,整个人砸倒那排成一列的玛雅图腾后,才勉强撑住地面停住了翻滚。 HD跪倒在摔成两截的玛雅图腾中央,发红的额角起伏着青筋,两眼黑一阵白一阵,听觉嗡嗡作响,血从他的鼻腔里流出,喉咙里似乎有什么要挣脱出来,他没忍住一张口,喷出一大滩扇形的血液。 站起来……站起来…… 得挺过去…… HD勉强从剧烈的疼痛中得以喘息,咽下口中残余的腥咸,用力擦去下巴滴落的血,恢复一部分的听觉忠诚地向主人传递窸窸窣窣的动静,岩层般坚硬的蛇腹碾倒那些排序规律的巨石阵,正蜿蜒地朝此爬来,似悠闲的君主,似掌握着压倒性力量的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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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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