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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打起警惕,准备摸出武器—— “等等……” 队末的米哈伊尔忽然出声,他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似乎是第一次见这个无论发生什么都风平浪静的俄罗斯人脸上有如此慌乱的神色。 “我们的道具库被封了。” 其他人内心皆是一惊,纷纷打开确认,只见每个人的游戏道具库都陷入灰暗,显示着“不可使用”的封锁警示。 孟一星惊愕地看向谷迢:“你上一次也是这种情况?” “不,上一次没有出现道具不可用……” 谷迢的眉心拧得死紧,在理通了某个关窍之后猛然转头看去。 “除非……是祂。” 高台上的浓烟散去了。 来者穿着苍白色的连体服,脚踝光裸,肌肤是尸体新生般的惨白,透着不可忽视的孱弱,却没人敢为此大意一丝一毫。 有“人”早已得偿所愿,终于拥有了理想的血肉之躯,长身玉立在众人仰视的目光中,尽管只有头颅空空如也,却仍然不妨碍祂的发声。 就在看到“他”的瞬间,谷迢呆立在原地,大脑立即发出一声超负荷般的尖锐嗡鸣,有什么呼之欲出又被强硬地压制下去,只是盯着眼前这一个陌生的怪物。 无头怪物用着那莫名熟悉的、温和的、平静无波的声音,假惺惺地对谷迢说: “你来晚了,谷迢。我很抱歉。”
第285章 ?? 之后的画面当然是一片惨烈,枪炮轰鸣与火焰一起吞噬整个视野,你眨眨眼,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成了旁观的席上客。 大荧幕上是模糊镜头的激烈战斗,不知何人的血溅上镜头,画面花了一整片。 谷迢的意识还沉浸在悲愤交织的情绪里,放在把手上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久违了,这是我们的初遇。” 身后突然响起红衣怀念般的声线,原本在警戒状态的肌肉骤然暴起,随即又被谷迢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下去。 “当时你把我打得很惨,‘父亲’。” “别叫我父亲。” 谷迢下意识反驳完,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揉了揉疯狂跳动的眉心。 “……怎么一回事?” 红衣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谷迢先生,你问具体哪一个?” “问题其实有很多……先回答第一个。” 谷迢按捺下心中的疑虑。 “你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这要从这个副本说起,机械人们的执念是创造人类,就像上帝创造亚当。” 红衣在谷迢的背后做了一个通话的手势,语气讥讽。 “正常流程中,机械人注定不会成功创造人类,这是一个必将失败的结果,就算成功,也只会创造出一个充满杀戮与暴力的怪物。” 谷迢安静地听着。 “所以当年在第七天中你们并不算失败。一周目时你进入了两次副本,第一次是跟梁绝一起,第二次则是与队长们。你们每到午夜接听一次电话就是在见证我的诞生,而负责接听电话的人,第一次是梁绝,第二次是你。” 红衣沉默几秒。 “……你知道流亡游戏有一个规则,通关失败的玩家会变成怪物。第一次时你们被系统钻了空子导致通关失败,让梁绝留在了那里,骨肉与系统融合成我,记忆则被逐一剔除。于是,系统成功了,那些机械人也成功了,第七天的最终BOSS出现。” “你可以把现在的我看做许多个周目系统的结合体。不过一开始,驱使我行动的只是一周目梁绝的潜意识。” 谷迢的声音有些艰涩:“也就是说,他当时没有……” “他死了。” 红衣打断他,那毫无起伏的声音显得冷酷无情。 “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真菌,会控制宿主的躯壳。他还能行走、还能说话,外表与正常时无异,但是实际上内里早已经被占据、被腐蚀成空,只有那么一点生前的潜意识驱动他做出行动。” 谷迢:“所以你把自己类比成真菌?” “我把系统类比成真菌。”红衣不满地说完,又沉默一会,“……好吧,我也的确是由此诞生的。不过你不好奇梁绝的潜意识都做了什么吗?” 谷迢低声说:“我已经知道了。他见了我一面,虽然只是很远的、短短的一眼。” 红衣更详细地补充道:“嗯,然后他给你留下一本子的副本情报和信,原本是想让你彻底断绝念想,但他从没想到哪怕被刻意抹消了存在,你仍然没有忘记他,这出举动却让你的思念更加汹涌,也更加执着,他没有想到自己对你这么重要。” 谷迢注视着荧幕中的战斗,忽然说:“玩家们的墓地也是他给我的,他留不住,也想给我终结整个游戏的突破口。” 红衣淡然道:“梁绝……或者说有梁绝意识的系统醒来后,在短暂拥有操控权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塔’转移到墓地,之后见了你一面,又把墓地转移给了你,最后你们第二次进入第七天,迎接了他真正的死亡。” “我进入夏国看到的记忆碎片,是被梁绝舍弃的记忆?”谷迢问。 “不是梁绝,是系统。那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系统首先舍弃了关于你的感情记忆,因为在它的计算里,你只要站在那里,会动摇它的根基。” 红衣翘着腿,边摇头边摆手。 “之后,便是机械人成功创造生命,系统趁机鸠占鹊巢。” 人的记忆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大脑将那些阴暗的回忆刻意模糊,美好的回忆不断美化,于是当它被刮除旁系的骨肉与神经,具化成型后就变成了一团庞大而静谧的光茧,就此被笼罩的地方温暖如春,炙热似夏。 谷迢顿了顿:“系统利用了这个副本的漏洞,只让机械人为它打造了一个身体?为了什么?” 红衣沉默几秒,抬手捋了捋冲锋衣柔软的布料,话音充满怀念: “为了某个人。” “耿曙?” 谷迢眉心一蹙,“我原本以为系统会想让他复活。” 红衣的语气复杂,在这个时候,他的话音里从第三人称发生了转变: “啊。如果是一开始,我确实是这样想,只不过……太晚了。” 太晚了。 谷迢对于这三个字并不陌生,每次一听到它,总会伴随着强烈的不甘汹涌而来,攀骨附髓,无论如何都无法拔除。 那些只差一步就是救下的人,只差一次就能挽回的牺牲,只差一点就能明悟的感情。 “失去他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忽然觉得整个流亡游戏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无趣,如此循规蹈矩,如此残忍,也如此……寂寞。我去过他的墓碑,也关注过他的队友与朋友,我会不受控地留意从别人口中提起的,属于他的名字与他的故事。”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于我的特别之处,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也是他离去后任何人都无法带来的独一无二,从此以后他离我有多远,我的心安归处就有多远,但人类一旦死亡就再也无法挽回,于是我无论如何也回不去。” 谷迢闭了闭眼睛,呼吸忽然开始不再稳定,无法克制的战栗蔓延到指尖,他必须依靠回想起梁绝伏在胸口时的睡颜,才勉强抚平被这一番话搅动起的汹涌情绪。 红衣也没有再出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坐着,黑暗中看不见彼此的表情,面庞落着荧幕中激烈的战斗画面,在寂静的电影院里平复自己的心绪。 最后,谷迢深吸一口气: “那么,为什么没有头?你不想要?” 闻言,红衣短暂地游离一瞬,回想起彼时爆炸后涨势凶猛的火光,训练有序的机械人军队竟然被迫一退再退,无数铁片残肢飞向半空,又跌回地面。 前排的机械人看着男人浴血后愈发凶狠的璀璨金瞳,在无声中再次倒退一步。滚烫的血肉之躯竟让钢铁之身都感到畏惧。 已经宣告失败的副本即将瓦解,将仍在挣扎的玩家弹出游戏,倒计时越发逼近于零,原本高悬于头顶的七彩经幡也逐渐失了颜色,就像黑压压的天即将倒塌。 谷迢视线模糊,咽下喉间的血沫,在战斗的间隙胡乱擦了一把脸上发痒的不知是汗还是血,呢喃了一句什么。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而高台上传来无数声不详的、如坠冰窟般的欢呼。 谷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在大口喘息的嘴角顿了顿,缓缓闭合,支起了身,挺直脊梁。 高台上神佛簇拥,巨大的培育箱顶盖升起,有什么东西伸出手扶着箱顶边缘,坐直起身,沾满透明的粘液向下滴淌,只有脑袋是一团不停蠕动的红色血肉,似乎正在缓慢地成形。 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 谷迢抬眸望去,悬于头顶的倒计时已经还剩十秒,他的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鲜血蜿蜒而下,滴进石砖上被裹满沙泥。 最后五秒,高台上红色的血肉仍在不断蠕动。 忽然,谷迢舍弃一切防御,在从四面八方围拢来的杀意里,高抬火箭筒,将炮口对准后扣下扳机。 “砰——!” 高台瞬间崩塌,一切尽数淹没在火光中。 最后一秒,数据流随着火光疯狂奔涌而来,一只正在融化的黝黑的眼睛在扭曲的空气间隙中望来,线条混沌,布满恨意与不甘,接着副本骤然折叠成一线,谷迢牵起嘴角,终于舍得松开手中的一切,无可避免地坠入黑暗。 “因为你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那个新生命在距形成头颅还差最后一步时,被你打断了。” 红衣的指尖抵在下巴上。 “所以祂失去了脑袋,只能另外制作一颗新鲜的大脑,但大脑空空如也,除了本能之外什么也没有,由此才会给系统造成一个短暂的空缺,被梁绝的意识占据。” 谷迢理清楚了:“原来如此,虽然以系统的能力来说,没有脑袋也无可厚非,祂仍然可以自动行动,甚至可以在游戏里拟态出一个脑袋——但是对于正常人类来说,不会没有脑袋这一结构。” 红衣轻笑一声:“所以为了有个新的大脑,当然也为了清理一些或许会带来麻烦的玩家们,祂重塑了第七天,将它与真正的第七天混淆,而新生的大脑要受到刺激,于是它被安置在你们身边成长,你们只能被迫牵着走,留在城市外围,在幻觉里硬生生捱过七天,直到最后,祂会成功,你们都会死亡,也会被抹除存在。这是一箭双雕,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祂没想到你会无视新的规则另辟蹊径,更没有想到那些队长们哪怕失去记忆,也会跟着你一起胡闹。” “祂低估了你,也低估了那些玩家。” 与此同时,荧幕中的战斗即将走向末尾。 噗呲一声,肉体破裂的声响,无喉者被一把短刀从背后捅穿胸膛,那具年轻的躯体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声音如此熟悉,令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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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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