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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绝没忍住轻笑一声。 闲聊几句之后,原本还略有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 马枫摆了摆手,进入电话亭投币,取下话筒放在耳边。 而电话亭外,三人并肩站在路边注视着马枫的背影。 HD的肩膀被人拍了几下,他回过神,转头发现是梁绝:“怎么了?” 梁绝好奇发问:“HD队长对电话另一头的人有什么期待吗?” “没什么期待。” HD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冷静回答。 “过去的时间线里我没有重要的人,所以这个电话,大概是我自己接听。” 而马枫同样在电话另一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更年轻的自己,携着那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对他打了声招呼:“喂?” “嗨,你好啊,马枫。” 马枫单手插兜,笑了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未来十几年后的你自己。” 年轻马枫:“新型诈骗?又出新套路了?大叔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颓废,生活一定很失败吧?” 马枫:“…………呵呵,再翘课出去打篮球,你今年必挂科。” 年轻马枫:“你怎么知道……不对,你咒我呢?是不是我室友找的恶作剧!” 马枫:“爱信不信,臭小子。总之你不信也得信我是未来的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年轻马枫:“我靠……那我是天选之子吗?” 马枫:“你自己活下来都费劲,下一个。” 年轻马枫:“你怎么给我打的电话?” 马枫:“哦,你倒霉催的进了一个人命游戏而已,不过运气还不错,遇到的人也都挺好,也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活到了现在。” 年轻马枫:“?我听不懂。” 马枫想起之后的种种,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必听懂,年轻人,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无论如何,别做亏心事,别忘记本心,别怀疑自己,好好往前走。” 人生最难得的是不忘初心,不默而生。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人,前半生随波逐流,无趣且顺遂。 但后来,刚出社会的年轻人在破小区找了个安保工作,又因为暴打骚扰女孩的业主丢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一腔热血掀了桌,丢下工牌扭头就走。 马枫挂断电话,转身看见熟悉的场景,被自己揍得满脸青紫的业主一脸狼狈,没忍住再次笑出声。 而年轻时的自己仍然不会回头,因为由此他觉得自己跟那些人也有了那么一点微小的差别。 ……总之他有在好好往前走。 马枫目送他走远,短暂的幻象也随即如雾般消失,他推开电话亭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扯到了肩膀的伤口,整个人猛地一僵: “我靠……!” 梁绝见状赶紧去扶:“没事吧枫叔?” 马枫缓过神来,颤颤巍巍摆了摆手,喘息道:“没事,我得赶紧回去休息了……撑不住了……你们继续守着吧……” 谷迢目送着马枫半身不遂走回去,觉得实在惨不忍睹,于是又转头看向已经进入电话亭的HD。 就在关上门,将硬币投进投币口的瞬间,HD忽然听到一个需要掷骰的要求。 于是他拿下话筒,顺手将骰子一甩,两个多面体骨碌碌滚动几圈,倏地定格在特别的数字上。 【幸运:01/80(大成功!)】 还没等HD思考出这次成功的含义,概率的奇点就此展现,通话原本寂静的另一端,似乎响起悠长安宁的呼吸声。 被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通话界面闪烁几秒后,被一只伸来的手熟练地划开接听,声音沉稳又不太清醒,但有一种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的紧迫感: “喂,什么事?” HD屏了几秒呼吸,判断出对面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打扰,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好。我是HD。” 对方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靠谱又冷峻的不灭小队队长难得露出几分茫然的情绪: “你是哪个年龄段的我?” 但对方很显然不相信这一套,话音里透着更锐利的锋芒: “你从哪里得到我的私人手机号?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是需要警局的帮助,还是为了什么人?” HD捕捉到了对方问起最后一句时骤然绷紧的声音,也察觉到这通电话似乎与往常不同一样,于是他向外瞥了一眼,确定自己仍在电话亭内,干脆念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并试探道: “……听起来你遇到了麻烦,你还住在曼哈顿吗?” “——这里是加斯特拉斯,我从未在曼哈顿生活过。” 对方明显顿了顿,只撂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HD紧蹙眉心,怀着满腹疑问将话筒挂回原位,整个视野骤然一暗。 一座干净整洁的房间陈设就这样铺展在他身边,落地窗的窗帘紧紧拉起,缝隙间透出清晨太阳金黄的光亮,倚着墙面的棕色长柜上零零散散放着各种杂物,细口花瓶里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鲜红玫瑰。 HD打量完毕,视线偏移一侧,放到最中央的大床上。 靠坐在床边的男人睡衣敞开大片,似乎刚通完话,将手机放下,单手习惯性地将略显凌乱的黑发捋到脑后,潦草地梳成一个背头,阴影中,他的面孔深邃又冷峻,瞳色是幽深的蓝。 突然,有一条光裸的手臂从男人身侧亲昵地搂了上来,刚睡醒的声音略显沙哑,轻柔地问: “……是工作吗,HD?” HD表情瞬间空白,瞳孔剧烈地震,他近乎本能地认出了这人的声音。 而听到枕边人的询问,男人的眉心即刻舒展开,捏了捏对方的手腕,重新拉开被子替他盖好:“只是一个奇怪的电话而已。” “睡吧,朗曼。” …… 梁绝和谷迢并排站在一起,看着HD表情略带恍惚地退出电话亭,跟看不见他们似的从面前经过,径直往图书馆走去,甚至险些被凸起的石块绊一小跤,显得整个人都不似以往般冷静。 梁绝脑侧冒出一个偌大的问号:“?HD队长怎么了。” 谷迢打了个哈欠,含混道: “……不知道,梁绝,我们能回去了么?”
第288章 第三天(8) 夜幕降临,图书馆二楼一片尘埃落定,夏国酒吧彻底成了玩家们的休憩之处。 酒吧内灯光昏暗,调酒师正在吧台后方调着一杯酒,而沙发处地上与桌面丢满了沾血的棉团与布条,消毒酒精与血腥味充斥整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一群人或坐或躺,完全不顾形象地占据了此处,他们的面容上还沾着尘灰,眉眼间积着极深的、脆弱的疲惫,全部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呼吸绵长,鼾声轻微。 梁绝收回视线,很轻地长叹一口气,表情仍透着未散的担忧: “明天就是第六天,今晚我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看大家的状态,如果再继续战斗,大概有些勉强。” 谷迢分出一部分心思,伸手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流亡”,并顺口问了一嘴:“多少钱?” 调酒师一改黑店的嘴脸,尊敬道:“给您当然是免费,请喝吧,不要客气。” 梁绝止住话音,看谷迢喝了一大口,又猛然想起什么:“你这是第四杯了吧,不会醉吗?” “不会,我的酒量还行。”谷迢放下酒杯之后回答,“至于其他人,不用担心,护得住。” 梁绝闻言放松了肢体动作,抬起手心支着下巴,笑吟吟望向光线中的谷迢,说道: “真是令人很有安全感的话。” “你指哪一句?”谷迢抬眼望来。 梁绝顿了顿,随即哼笑一声:“当然是全部。” 谷迢下意识瞥了一眼他手边的草莓果汁,脑海众多记忆的画面被分类别归置好,而对于梁绝喝酒的印象却没有几帧:“你不喜欢?” “嗯?”梁绝留意到他视线的落点,了悟般展颜一笑,端起杯子里的果汁与谷迢轻碰一下。 “我不太喜欢喝酒,其次也是因为酒量不太好。” 谷迢眸底难得燃起了几分好奇:“有多不好?” “……啤酒喝两罐就开始恍惚的程度吧。”梁绝想了想,干脆和盘托出,“我家里人也不太擅长喝酒,所以我猜可能是遗传?” 谷迢也思考了一会,才问:“比起这些,更喜欢咖啡吗?” “对,因为能让人清醒。”梁绝看他又喝到只剩一个杯底,于是问,“要点一杯其他的尝尝吗?” 谷迢看向调酒师。 调酒师立即顿住擦杯子的动作,换上客服语气,友情提示道:“亲,‘流亡’的酒精度有点高哦亲,您还喝了酒精度更高的‘长夜’,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所以这边不建议继续喝了呢亲。” “啧。”谷迢一眯眸,将最后一口饮尽,“那来一杯柠檬水。” 于是调酒师熟练地为他端上加冰柠檬水,几片黄柠檬在杯中浮转几下,又逐渐沉底。 梁绝问:“说起‘长夜’,你梦见了什么?” 谷迢端杯的动作一顿,表情阴晴不定了一会,最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啧”,沉声说: “关于第七天副本的事情,我想起了那个无头人的名字,跟耿曙有关。” “这么说,它果然是系统?”梁绝若有所思地端起杯子。 “这个副本里的无头人不是系统,它只是系统的壳子。” 谷迢喝了一口柠檬水。 “真正的系统此刻正被拖在副本外面,没有成功跟进来,而在幻境里出现的那个红衣也跟系统有关,至于那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原因有点复杂……但是我觉得,祂的恶意应该没有很大……” 梁绝不言不语,只是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对他伸出手。 谷迢立即会意,同样伸手拢握住梁绝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听见他语气轻柔地说: “……那一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们坐得很近,几乎肩并着肩,足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任何一丝轻微的情绪。 梁绝听谷迢简单讲述了关于一周目在第七天中发生过的事情,看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有一瞬间朦胧成一片,后又愈发清晰。 男人成熟且优越的五官在光中尽显释然与洒脱,正如被他恪守至今的信条般,选定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就此执拗地永不回头,将其中所经受过的苦难重新提起时,也只是化为一声很轻的笑意。 “还好,那些过去对现在的我来说,跟做了一场噩梦没有区别。” 谷迢说着,转头望向梁绝,果不其然又见到他意欲落泪的表情,于是呼吸微滞,再次抬起手,掌心拢着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那微红的眼眶,疑惑地微蹙眉心,有些茫然又无措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认真问: “梁绝,为什么自从进了这个副本之后,我印象中的你好像总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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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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