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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绝及时飞奔赶来,将手中的道具储存球打开,顿时从中弹出满目各色琳琅的道具与足够充足的武器。 众人火速分完,互相站起身对视一眼,自然没有错过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与随即升腾的喜悦。 他们身后是步步紧逼过来的机械军团,而此刻的天光已经被深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云层中开始落雨,但绝望与紧迫却被逐渐驱散,显得并不算寒冷。 孟一星颇有感慨:“风水轮流转啊……所以,梁队?” 梁绝将压满子弹的枪别在腰间,同时抽出挂在背后的不归刃,锋利刀面上掠过冰凉的寒光,背后是蓄势待发的其他人,抬眸时双眼明亮得可怕: “现在该轮到我们正式反击了……诸位。” …… 其他人所在的方向战斗声音更激烈了一瞬,各种道具一时齐发,锋利的冰柱串着一整排的机械人冲天而起,火光裹挟着电闪雷鸣轰然劈落炸飞无数肢体,甚至还有莫名激昂的音乐…… 在战斗的间隙,谷迢循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遥远的战场此刻如马戏团表演般各显神通,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也已经从这场景的一角窥见了几分精彩。 他哼笑一声,收回视线的瞬间,那淡淡的笑意也尽数被收敛,前方的废墟中央像极了一处坍塌的舞台,碎石与断木之间只露出蒙尘的暗红帷幕一角。 无喉者被追得满身狼狈,就连冲锋衣都破了数道口子,站在帷幕上,静静呆立着,似乎有什么令它感到恍惚,而听到谷迢逼近的脚步声,才迟钝地动起来,喃喃自语: “我好像来过这里……” 然而谷迢丝毫没有听它讲话的耐心,手中匕首一抡,万千光点汇聚重塑,一根沉重的玄棍赫然出现在他紧攥的手心中,随着将一棍挥出,面前的无喉者反应不及,被直挺挺砸进舞台废墟之中! 一时间烟尘四起,迷蒙了整片视野。 “我在疑惑一件事。” 谷迢掂了掂棍子,这根耿曙所擅长的武器令他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为什么要给自己取那个名字吗?” 无喉者重新站起身,忽然感到肩膀一轻,那件鲜红的冲锋衣颓然滑落在地,几道口子横贯其中,像那人死亡时被子弹穿透所留下的窟窿。 窟窿之中只有巨大的茫然。 “算了……” 谷迢叹一口气,蓄力握紧玄棍,如离弦之箭般朝无喉者冲去! ……战场另一边,机械军团被玩家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击倒了一大半,剩下的残部已经不成气候,很快就被梁绝追上去逐一斩杀。 整个天文馆连带图书馆的废墟都被犁成平地,众人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就连原本得体的衣服早已经破烂得惨不忍睹,他们脚下是血与机油交汇成的汩汩细流,而被打报废的机械人们倒在地上,零碎的齿轮与交缠的电线,垒砌成起伏的战壕。 “真是难为老子了……” 马枫重伤不下火线,手中的长烟枪也在滋滋冒烟,他踉跄几步,终于脱力坐倒在地上,看着正在扫荡敌人的其他人。 米哈伊尔站在他旁边,低头点起一根烟,掩去身上的血气,眼窝深凹,脸上的疲倦已经一览无余。 “你们白人的黑眼圈也太明显了。”马枫如此评价。 米哈伊尔斜睨他一眼,收起打火机,伸出手: “彼此彼此。” 马枫用力抓住他的手,借力蹬腿站起,再转头留意其他人。 东枝贺勉强维系的发型已经彻底乱套,他一手架着HD,顺手将已经报废的步枪丢掉;旁边是阿尔杰和西祝章互相搀扶着,两人不知道是谁没踩稳,脚下由钢铁堆成的尸山轰然崩塌,他们狼狈地扑腾几下,好悬才稳住身形。 西祝章:“你他妈踩稳了啊!!” 阿尔杰:“诶呀,人家一点都没有力气了——” 赛琳拄着旗枪,看向坐在旁边处理伤口的陆燕;孟一星站在飘荡着硝烟的高处,他观察完四周的情况,对下面的梁绝比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代表着安全,由此所有看到的玩家们都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孟一星下来问:“怎么样?” “还是没有解禁。” 梁绝尝试唤出道具库界面失败,摇了摇头。 “谷迢那边大概还没有结束。” 孟一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我们过去看看,都怎么样?还能走吗?” 其他人投来沉静的注视,纷纷点了点头。 此刻,战场另一端又称得上是某种程度的“惨不忍睹”——无喉者完全在被谷迢压着打。 它被斩断的手臂早已经重新长出,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奈何面前的男人,屡次想挣脱他的钳制、想封锁他的道具库,最终都全部无效,只剩一种熟悉的恐惧。 熟悉的、血肉被无情捅破的恐惧。 熟悉的、骨头被逐个敲碎的恐惧。 熟悉的、命悬一线的恐惧。 最后,无喉者再次被倒裁进废墟里,它重新挣扎坐起后,终于濒临崩溃,癫狂地向谷迢咆哮道: “能够无视我的封锁权限的只有更高一级,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能力对你无效?!” 谷迢根本不理它,而是在估计无喉者已经爬不起来之后,干脆取出了电冰箱道具,熟练地唤出解锁界面: 【“我”的名字是?】 谷迢的指尖在虚拟的键盘上轻点几下,输入了那个已经被隐藏太久的名字。 chi、 chidu、 ——“迟渡”。 回答正确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电冰箱顺利被解锁,里面只有一层空间,一个透明玻璃立方体内盈着血水,血水中央泡着一个新鲜的大脑。 谷迢抽出鹿角匕,用力刺下,锋利的刀尖穿透立方体的那一刻,血水与玻璃容器即刻冻结,只有那颗大脑仍旧在跳动着,沟壑一涨一缩,布满细密的血丝。 谷迢将掌心覆下,轻而易举地按塌了因结冰而变得极易碎的外壳,将那脆弱娇嫩的大脑裸露在空气中。 他举起鹿角匕。 “不!!” 无喉者的叫声顿时凄惨起来: “不!你不能——谷迢!!” 近乎久违地,谷迢忽然回想起了一段遥远的记忆,想起某个已经彻底故去的人,想起他的黑发、炙烈如火的红衣,想起他脸上张扬肆意的笑,以及那次短暂切磋后的永别,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没入沉沉阴影中。 他跟那人其实根本不算熟悉,甚至连并肩作战的同伴都算不上。 ……所以,也只是短暂地想起而已。 瞬息间,谷迢手中的刀光已经毫不犹豫地没入整颗大脑中,将它切成了两半,而被切开的瞬间,面前的大脑开始萎焉变色,从鲜红过渡为凋萎般的灰色,最后湮灭为纸钱燃尽后的一堆残灰。 无喉者在身后发出痛苦的嘶鸣,它整个跌进尘埃里,蜷缩着身子反复打滚,似乎在忍受刻骨铭心的痛苦。 谷迢用刀尖拨开残灰,露出隐藏其下的唯一红色,他伸出手将它取出,就此终于集齐了最后一枚硬币碎片。 “——你不是想要一个脑袋?” 谷迢忽然出声,握着那枚完整的红色硬币转身向无喉者走来。 有一种莫名不详的预感驱使它噤声,避之不及般连滚带爬向后躲去,最终只能背抵着舞台的废墟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 无喉者发出一声走投无路的尖叫。 谷迢掀起眼皮看了它一眼,没有理会那微不足道的抵抗,从道具库里径直掏出那个电视机,不容抗拒地用力砸进无喉者的两肩之间! 滋、滋…… 呲啦呲…… 刺啦——咔……嚓呲…… 滋滋……滋滋—— 无喉者的抵抗逐渐衰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电视机屏幕自动亮起,不停闪烁着雪花点与彩色几何图谱。 与此同时,以无喉者为中心,整个副本都停滞了下来,包括那即将崩塌的天地,与不停泄露的数据流。 谷迢敲了敲电视机的屏幕,只见上面的图案骤然定格,几秒后,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个投币界面。 “……” 谷迢蹙了蹙眉,试探性地将手中的红色硬币抵上去,在与屏幕接触的刹那,硬币骤然变得虚幻,消失于他的指尖。 【“我”是谁?】 【——我是伊始,是人们眼角滑落的泪滴,是挣扎于生死之间的三千万个梦境。】 当其他人终于赶到时,正巧看到被插上电视机的无喉者无力地垂下双手,它身下的地面如同遭到净化般,废墟中冒出点点绿色的青草,微风吹拂而过,这片绿意瞬间向外扩散而去,一道刺眼的白光直接穿透众人的身躯! 而他们唯一来得及做的,只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直到周遭的所有声音都归于沉寂。 天空化为蓝色巨鲸从众人头顶掠过,七彩的经幡铺天盖地,一眼望不见头,宽敞的道路两旁佛像静立,无数眼熟的建筑分列四周。 无形的力量重塑了副本内的场景,而这个曾在幻境中看到的道路尽头没有显示屏、没有灯球、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同样也没有冰冷的高台。 ——只有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梁绝深吸一口气,心跳加速,近乎要蹦出胸膛,他率先向其中一个身影奔去: “谷迢!” 听见爱人的呼唤,男人顿了顿,循声回过头,那双金瞳里盛过轮回终末残存的星火,至今仍有余温。 崭新的时代迎来了第一天。 春风呼啸而至,经幡肆意招展,神佛端庄,万众景仰。 谷迢张开双手,在万千静默无声的祝福下,与梁绝尽情抱了个满怀。
第296章 群星 谷迢及时接住飞扑过来的人,向后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错愕一瞬,随即化为一丝极温柔的笑意。 须臾之间,世界上所有的风汇聚于此地,吹动着两人的发丝飞扬。谷迢回拥住梁绝,力道大到近乎要将他紧箍入骨血中,他们肌肤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脉搏。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很担心……” 梁绝将下巴抵在男人的颈窝,亲昵地磨蹭几下。 “有受伤吗?” “我没事,梁绝,都是一些小伤。” 谷迢说着,非常受用地享受梁绝的拥抱,随即搂着他一转头,看见不远处正杵成一排站着旁观的队长们。 孟一星双手环胸,不满地敲了敲指尖,轻咳一声,看见谷迢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他们几眼,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又自然无视了他们,堪称变脸般含情脉脉,继续跟梁绝抱在一起。 孟一星:“……” “噗嗤。” 率先打破一切沉默的,是一位旁观者,祂似乎没有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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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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