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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的母亲,那位曾经毒害顾清舟母亲的顾家主母,在顾家覆灭的当天被执法修士带走了。她的罪名是“以毒谋害他人性命”,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听雨楼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当年下毒的药方、药渣、证人、账本,一条条一件件,铁证如山。她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在喊“我是冤枉的”,但没有一个人信她。 至于顾承安,他失踪了。不是像其他族人那样去了别的地方,而是彻底消失了——没有出境记录,没有落脚点,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痕迹。听雨楼查了三天,只查到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顾家老宅的书房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阿九在密报的最后写了一句:“顾承安疑似被玄冥的人接走,目前下落不明。” 顾清舟看完,把纸片凑近油灯,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灰烬从他指间飘落,落在地上,像一小撮黑色的雪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家覆灭了,仇人伏法了,顾承安失踪了。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甚至比他计划的还要顺利。他应该高兴,应该如释重负,应该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以前,顾家是他的一切。他的恨、他的痛、他的执念,都系在那个冰冷的宅子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但现在,顾家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已经没用了。 “师兄。” 萧烈端着早饭走进来,看到顾清舟站在窗前,手指间还有没拍干净的灰烬。 “师兄,你又在烧东西?”他把粥碗放在桌上,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好奇,没有追问,只有一种淡淡的、习以为常的无奈。 顾清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嗯。” 萧烈没有问他在烧什么。他早就习惯了师兄的这些“小动作”——深夜亮着的灯,窗外飞来的灰隼,指间飘落的灰烬。他不知道师兄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师兄做的事,一定有师兄的道理。 “今天早上烙了葱花饼,加了蛋,还熬了红枣粥。”萧烈把碗筷摆好,退到一边,像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顾清舟,“师兄尝尝。” 顾清舟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饼放进嘴里。 饼很香,外酥里软,葱花的清香和鸡蛋的鲜美在口中融合,和往常一样好吃。 “好吃吗?”萧烈问。 “还行。”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明天继续烙。” 顾清舟低下头,慢慢吃着饼,喝着粥。 窗外,阳光很好。 落霞峰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安静而温暖。 那天下午,沈老头把顾清舟叫到了后山。 两人站在那片封印之地的前面。石门还在,但上面的符文已经暗淡了许多——封印松动后,需要重新加固。沈老头看着那道石门,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顾家的事,我听说了。” 顾清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是你做的?” “是。” 沈老头转过身,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感慨。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不知道。”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也不在乎。” 沈老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倒是个明白人。” 他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递给顾清舟。顾清舟摇了摇头,表示不喝。沈老头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沈老头说,“我只管你在落霞峰做了什么。在落霞峰,你对得起我的徒弟,就够了。” 顾清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辜负他们。” 沈老头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两人站在封印之地前面,看着那道石门,谁都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顾清舟独自坐在房间里处理事务。 桌上的密报堆成了小山,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过目、批示、回复。藏宝阁的财务报告、听雨楼的情报汇总、各方势力的动态分析、下一步行动的方案建议……他的手指在纸页间快速翻动,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偶尔提笔在纸片背面写下几个字,然后把纸片卷好塞进竹筒,放在窗台上等灰隼来取。 窗外,灰隼来了一波又一波,像一群勤劳的信使,不知疲倦地往返于落霞峰和听雨楼之间。 顾清舟处理完最后一份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玉镯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顾家覆灭了。 仇人伏法了。 顾承安失踪了。 这些事,他用了八年时间去谋划、布局、执行。从十岁到十八岁,从一个小乞丐到修仙界暗处的王者,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个环节都安排了多重备份。 现在,这盘棋终于下完了。 他应该高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的不是母亲的坟、不是仇人的脸、不是顾家老宅的那片落叶。 他想的是萧烈。 想萧烈今天早上端来的那碗红枣粥,想萧烈说“师兄尝尝”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萧烈站在演武场上挥剑时那个专注而认真的表情。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堆已经处理完的密报。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的全部。 现在,不是了。 “阿九。”他轻声说。 “在。”窗外传来阿九的声音。 “顾承安的下落,继续查。还有,加强对玄冥组织的监控。” “是。” 阿九的声音消失了。 顾清舟把玉牌收好,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柴房里传来的呼噜声,雷声一样,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沉沉睡去。 第32章 谁是赢家 玄冥的身份,是阿九在半个月后查到的。 那天夜里,灰隼带来的密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顾清舟展开纸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面色平静如水,但手指在纸页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 纸片上的内容很详细:玄冥,上古魔头的亲传弟子,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他潜伏在修仙界已有数百年之久,以各种身份活动,从未暴露过真面目。他的势力遍布修仙界各处,从情报网络到商业帝国,从暗杀组织到傀儡政权,渗透之深、之广,远超顾清舟的预判。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解除上古遗迹的封印,放出被封印了数万年的魔头。 魔头一旦出世,整个修仙界将生灵涂炭。各大宗门会在一夜之间被摧毁,数以万计的修士会死于非命,凡人的城池会变成废墟,大地会龟裂,天空会变色,一切都会被魔气侵蚀、污染、毁灭。 而解除封印的关键—— 是萧烈。 萧烈的战神血脉,是维持封印的核心。封印的力量来源于战神的生命献祭,而战神的血脉之力,既是封印的基石,也是打破封印的钥匙。玄冥需要萧烈的血,需要萧烈的力量,需要萧烈的生命,来打破那道封印了数万年的枷锁。 这就是为什么玄冥一直在暗中对付顾清舟。不是因为顾清舟做了什么,而是因为顾清舟和萧烈走得近。玄冥想通过除掉顾清舟来打击萧烈,让萧烈失去理智、失去判断力、失去战斗力,从而更容易被控制和利用。 这就是为什么顾承安会投靠玄冥。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地位,而是为了活命。顾承安知道顾家覆灭是顾清舟的手笔,知道顾清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了玄冥,用顾家最后的秘密换取了庇护。 而那个秘密,和封印有关,和萧烈有关,和顾清舟的母亲有关。 顾清舟的母亲,不是普通的烟花女子。 她是上古水系大能的后裔,是天水灵根血脉的传承者。她的体内,流淌着和顾清舟一样的、来自那位女子雕像的力量。玄冥当年参与下毒,不是为了帮助顾家主母,而是为了除掉一个可能威胁他计划的人——水系大能的后裔,有能力加固封印,有能力阻止魔头出世。 所以玄冥杀了她。 在顾清舟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杀了他母亲。 顾清舟看着纸片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玄冥参与了下毒。目标:顾清舟之母。原因:水系大能后裔,可能威胁封印。”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母亲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张温柔的、带着笑意的脸,那双明亮的、充满希望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只在梦里见过。梦里的母亲总是站在一片花海中,朝他招手,笑着说:“清舟,过来,娘在这里。”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被顾家主母毒死的。 他以为只要把顾家主母绳之以法,母亲的仇就报了。 但现在他知道了。 真正的凶手,是玄冥。 顾家主母只是工具,是玄冥手中的一枚棋子。玄冥利用她对沈姨娘的嫉妒和恨意,把毒药交给了她,让她去做那个刽子手。他躲在暗处,看着一切发生,嘴角带着冷笑。 顾清舟的手指攥紧了纸片,指节泛白,纸片在指间皱成了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指,把纸片展平,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片凑近油灯,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灰烬从他指间飘落,落在地上,像一小撮黑色的雪花。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天清晨,萧烈端着早饭走进顾清舟的房间,发现师兄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有看。 “师兄,你一夜没睡?”萧烈把粥碗放在桌上,皱起了眉头。 顾清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睡了。” “你的眼睛下面有青黑。” “天生的。” 萧烈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把粥碗往顾清舟面前推了推,说:“今天早上烙了肉末饼,加了两颗蛋。师兄趁热吃。” 顾清舟看着那碗粥,看着那张金黄色的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饼放进嘴里。 饼很香,外酥里软,肉末的鲜美和鸡蛋的醇厚在口中融合,和往常一样好吃。 但他吃不出味道。 “师兄,你是不是有心事?”萧烈蹲下来,和他平视,目光清澈而认真。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到有些傻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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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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