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张饼,每张都比脸大,金黄金黄的,上面还卧着一个煎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好香啊!”苏小小凑过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萧烈咧嘴一笑:“马上好。” 他把最后一张饼翻了个面,转头看到顾清舟站在门口,连忙说:“师兄,你的鞋我修好了,放在你房间门口了。” 顾清舟看着他,目光在那张沾满面粉的脸上停了一瞬。 “多谢。”他说。 “不用谢!”萧烈笑得像个孩子,“师兄快来吃饼,趁热吃好吃!” 众人围坐在厨房里,一人捧着一张饼,吃得热火朝天。 李长安吃得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地嚼。 苏小小吃得飞快,一边吃一边夸:“萧烈师兄你烙的饼太好吃了!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赵小胖吃得最多,已经第三张了,嘴巴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萧烈坐在顾清舟旁边,把最大的那张饼递给他:“师兄,这张给你。” 顾清舟看着那张比脸还大的饼,沉默了一瞬。 “吃不完。”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萧烈理所当然地说。 顾清舟没再说什么,接过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饼很香,外酥里软,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溏心的,咬一口,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混着饼的麦香,在嘴里化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在顾家的时候,他的饭菜都是下人端来的,凉的、馊的、硬的,什么都有。他不在乎,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今天的这张饼,让他觉得—— 原来吃饭也可以是一件开心的事。 “师兄,好吃吗?”萧烈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顾清舟低着头,慢慢嚼着饼。 “……还行。”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以后天天给师兄烙饼!” 苏小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凑到赵小胖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萧烈师兄对二师兄特别好?” 赵小胖嚼着饼:“嗯。” 苏小小:“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小胖:“不觉得。” 苏小小:“……你就知道吃。” 赵小胖:“嗯。” 吃完早饭,萧烈去洗碗,李长安去修东西,苏小小去布置阵法,赵小胖继续找吃的。 顾清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少爷。” 一个声音从墙外传来,很轻,轻到只有顾清舟能听到。 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年轻人,长相普通,穿着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 阿九,听雨楼副楼主,顾清舟的心腹。 “查到了。”阿九压低声音,“落霞峰底下确实有东西。上古遗迹的封印,就在后山。” 顾清舟睁开眼,目光平静。 “继续查。” “是。”阿九缩回脑袋,消失在墙头。 顾清舟重新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两年了。 从十六岁到十八岁,他花了两年时间布局,终于来到了这里。 落霞峰,上古遗迹。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师兄!” 萧烈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大嗓门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抖。 “我烧了热水!你要不要泡脚?你的脚昨天走山路磨破了皮,泡一泡好得快!” 顾清舟睁开眼,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里跑出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的嘴角弯了弯。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运筹帷幄的笑,不是算计人心的笑,而是一个很简单的、被触动的笑。 “好。”他说。 萧烈端着热水跑过来,蹲在顾清舟面前,把水盆放在他脚边。 “师兄,水有点烫,你等一下再放脚。” “嗯。” 阳光很好,风很暖。 落霞峰很破,但比顾家那个冰冷的宅子,暖和多了。 第6章 落霞峰的废物们 早饭过后,落霞峰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像金色的丝线,一根根落在破旧的院子里。荒草丛生的演武场上,露珠还没完全干透,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清舟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阳光洒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将那层近乎透明的皮肤映得有些发光。他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书上。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他即将长期待下去的地方,观察这些即将与他朝夕相处的人。 李长安蹲在院子角落的那堆“破铜烂铁”前,正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他今天修的不是法器,而是一口锅——就是早上萧烈烙饼用的那口铁锅,锅底漏了一个洞,他正在用一块铁片补。 他的手法很特别。 顾清舟注意到,他每一次敲击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铁片在他的锤子下慢慢变形,最终严丝合缝地贴合在锅底的破洞上。更关键的是,他在敲击的过程中,指尖时不时会冒出一丝淡淡的灵光,那灵光渗入铁片和锅底之间,将两者融为一体。 这不是普通的炼器手法。 普通的炼器师需要炼器炉、需要各种辅助材料、需要复杂的符文阵。而李长安,只用一把锤子和一丝灵力,就能完成修复工作。这种手法,顾清舟只在古籍上看到过——上古炼器术,以心为炉,以意为火,万物皆可为器。 失传已久的上古炼器术,居然出现在一个结巴的铁匠身上。 有意思。 苏小小蹲在院子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得很认真,圆圆的脸蛋上沾了好几点墨汁,丸子头也歪了,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勾勒着每一条线。 顾清舟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了她画的图案。 那是一个阵法。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阵法。 阵法的纹路复杂而精巧,每一条线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苏小小画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灵力在指尖流动。她在用灵力“激活”阵法,每画一笔,就有一丝灵力渗入地面,在泥土深处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灵纹。 这种天赋,不是靠后天努力就能获得的。 对阵法的天然直觉,对灵纹的精准把控,对灵力流动的敏锐感知——这些都是天生的。苏小小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拥有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阵法天赋,百年难遇。 赵小胖坐在厨房门槛上,面前摆着一叠黄纸和一碗朱砂。他手里拿着一支符笔,正在画符。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一边画符一边往嘴里塞,嘴巴塞得鼓鼓的,嚼得满脸都是馒头渣。 “咔嚓——” 符笔在黄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朱砂渗进纸里,灵光一闪,然后“噗”的一声,黄纸自燃了。 赵小胖面无表情地把烧着的符纸扔到一边,拿起一张新的黄纸,继续画。 画到一半,又咬了一口馒头。 “咔嚓——” 又烧了。 他继续画,继续吃。 烧了十张之后,第十一张终于没有烧。符纸上灵光流转,符文清晰,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是一张三阶雷符,威力足以击退筑基后期的修士。 赵小胖看着手里的雷符,满意地点点头,把它叠好塞进怀里,然后拿起第十二张黄纸,继续画。 一边画,一边啃馒头。 顾清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只知道吃的胖子,画符的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但要知道,普通的符箓师画三阶雷符,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而赵小胖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却能画出三阶符箓,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天赋异禀。 落霞峰的这几个“废物”,每一个都不简单。 沈老头收他们,不是随便收的。 这个醉醺醺的师父,恐怕比看起来要深得多。 顾清舟的目光从几个师弟师妹身上收回,落在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萧烈没有在练剑。 他在劈柴。 落霞峰的柴火都是弟子们自己砍的,以前是李长安砍,但他手劲不够,劈出来的柴火总是歪歪扭扭的。后来是苏小小砍,但她力气太小,劈几下就累了。再后来是赵小胖砍,但他劈一会儿就饿了,饿了就去吃东西,然后就忘了砍柴这件事。 所以落霞峰的柴火一直不够用。 冬天的时候,大家只能挤在一起取暖。 但现在,萧烈来了。 他光着膀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汗衫,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左手扶着一根圆木,右手举起斧头,一斧劈下去—— “咔嚓!” 圆木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用刀切过的豆腐。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半,又是一斧。 “咔嚓!” 又劈开了。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斧都精准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已经堆了半人高。 苏小小从阵法里抬起头,看到那堆柴火,眼睛亮了:“萧烈师兄你好厉害!以前的柴火都是歪的,烧起来总冒烟,你的柴火劈得好整齐!” 萧烈咧嘴一笑:“习惯了。在村里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劈柴。” 赵小胖从符纸后面探出头来:“萧烈师兄,你劈的柴火烧出来的饭特别香。” 萧烈:“……柴火还能影响饭的味道?” 赵小胖认真地说:“能。歪柴火烧出来的饭有烟味,齐柴火烧出来的饭没有。” 萧烈虽然不太信,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多劈点。” 顾清舟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些人的对话,傻得可爱。 “师、师弟。” 李长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盒。 “这、这个给你。” 他把木盒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顾清舟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双木制的鞋。 不是普通的木鞋。鞋底是用灵木削成的,轻巧而结实,鞋面上刻着防滑的纹路。最关键的是,鞋底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灵石碎片,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这、这是我昨晚做的。”李长安说,“你、你的鞋不是掉、掉了吗?我看萧、萧烈师弟修的那双不、不太好穿,就重新做、做了一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