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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萧烈认真地说,“加蛋的营养好,加葱花的香,加肉末的管饱。师兄你选一个。” “随便。” “随便是什么?加蛋加葱花加肉末?” “……你高兴就好。” “好嘞!师兄你等着,马上就好!” 萧烈大步流星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和烙饼的香气。 顾清舟站在柴房门口,肩上披着萧烈那件打着补丁的外衣,晨风吹起他散落的长发。 他低下头,看着肩上那件外衣。 很旧,很破,但很干净。 有一股皂角的味道,还有萧烈身上那种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领。 然后松开。 “师兄!饼好了!” 萧烈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跑出来,碗里放着两张金黄色的烙饼,每张都比脸大,上面各卧着一个煎蛋,蛋还是溏心的,金黄的蛋液微微流动。 “今天加蛋的!”萧烈把碗递给顾清舟,“师兄趁热吃!” 顾清舟接过碗,看着那两张比脸还大的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吃不完两张。” “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萧烈说完,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稀粥,“还有粥,师兄喝点粥,润润嗓子。” 顾清舟看着碗里的粥——不是普通的白粥,粥里加了红枣、枸杞、莲子,熬得浓稠软烂,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你哪来的红枣枸杞?”他问。 萧烈挠挠头:“昨天让苏小小帮忙买的。她说这些东西补身体,师兄吃了好。” 顾清舟:“……花了多少钱?” 萧烈:“没多少,师兄别问了。” 顾清舟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大概有了数。 萧烈从村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个铜板和半袋干粮。那几个铜板,怕是全拿来买红枣枸杞了。 他没有拆穿,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好喝吗?”萧烈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萧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以后天天给师兄熬粥!” 顾清舟没说话,低着头慢慢喝粥。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吃完早饭,萧烈去洗碗,顾清舟回房间换衣服。 他脱下萧烈那件外衣,叠好放在床边,然后穿上自己的月白色长袍。穿好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把那件外衣拿起来,披在了肩上。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师兄!该去上课了!”萧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上课。 落霞峰的“课”,就是去主峰听长老讲道。每个弟子都要去,不去算旷课,旷课多了会被退学。 顾清舟不想被退学。 不是因为他在乎学业,而是因为他不想离开落霞峰——他还没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他推开门,走出去。 萧烈已经等在院子里了,一看到他就皱起了眉头:“师兄,你今天怎么没穿我给你的外衣?” 顾清舟:“……穿了。” “穿了?”萧烈上下打量他,“没有啊。” 顾清舟指了指肩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披在肩上的外衣:“这不就是?” 萧烈看着那件被叠成方块、像围巾一样搭在肩上的外衣,嘴角抽了抽:“师兄,外衣是穿的,不是披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穿上?” “不想穿。” “为什么?” 顾清舟沉默了一瞬,说:“不合身。” 萧烈看了看那件外衣——确实不合身,他比顾清舟高了大半个头,外衣穿在顾清舟身上像披了一个麻袋,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到膝盖。 “那我去买一件合身的!”萧烈说,“师兄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料子?我……” “不用。”顾清舟打断他,“我自己有衣服。”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顾清舟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哦。”他低下头,有些失落。 顾清舟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件外衣,我带在身边。” 萧烈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嗯。” 萧烈又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那师兄你带着!以后我再给你做一件合身的!” 顾清舟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从院子到大门口,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中间还停下来咳了两次,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萧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瘦弱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师兄。”他快走几步,走到顾清舟身边,“我背你吧。” 顾清舟没停步:“不用。” “山路太陡了,你走不上去的。” “我能走。” “师兄……” “我说我能走。” 萧烈闭嘴了。 他知道师兄不喜欢被人当成弱者,不喜欢被人怜悯,不喜欢被人特殊对待。所以他不再坚持,只是默默跟在顾清舟身后,随时准备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住他。 从落霞峰到主峰,要爬一段很长的山路。 路是用青石板铺的,但因为年久失修,很多石板都裂了,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早上的露水还没干,路面湿滑,走起来格外费劲。 顾清舟走得很慢。 很慢很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只搁浅的鱼。 萧烈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攥紧了拳头。 他想冲上去,想把他背起来,想帮他走完这段路。 但他不能。 因为师兄说“不用”。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只折翼的鸟,拼命地想飞,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顾清舟弯下腰,拿帕子捂住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去。 萧烈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蹲在顾清舟面前,背对着他。 “师兄,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顾清舟直起身,看着他宽阔的背,喘着气说:“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萧烈没有回头,“但我坚持。” “萧烈……” “师兄。”萧烈打断他,“你听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山里追野兔,摔断了腿。是我师父把我背回去的。山路很难走,他年纪又大,背着我走了整整一天。” “我问他,师父,你累不累?他说,累。我说,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说,不行,因为我是你师父。” “师父说,照顾徒弟,不是因为他行不行,而是因为他是徒弟。” “师兄。”萧烈回过头,看着顾清舟,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是师兄,我是师弟。师弟照顾师兄,天经地义。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是我师兄。” 山风吹过,吹起顾清舟散落的长发。 他看着萧烈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苍白的,瘦弱的,摇摇欲坠的自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 萧烈的眼睛亮了。 他连忙调整姿势,让顾清舟能够舒服地趴在他背上。顾清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萧烈背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师兄,抱紧了。”萧烈说着,稳稳地站了起来。 顾清舟的手搭在他肩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萧烈的背很宽,很暖。 和他冰凉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他能感觉到萧烈结实的肌肉,有力的心跳,还有透过薄汗衫传来的温热体温。 这种温暖,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母亲还在的时候,也这样抱过他。 那时候他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母亲的怀抱很暖,很安全。 后来母亲死了,再也没有人抱过他。 没有人。 “师兄。”萧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身上好凉。”萧烈说,“是不是穿太少了?下次多穿点,别着凉了。” 顾清舟垂下眼,把脸埋在萧烈的肩窝里,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烈迈开步子,朝山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生怕颠到背上的人。上坡的时候,他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地走;下坡的时候,他更加小心,用身体稳住重心。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早上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他们遇到了其他峰的弟子。 “那不是落霞峰的人吗?” “那个坐轮椅的病秧子呢?怎么被人背着?” “背他的是谁?那个穿草鞋的野人?” “哈哈哈,一个废物背另一个废物,绝配绝配!” “你们看那个病秧子,像不像一条死狗?还要人背着,丢不丢人?” 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响。 萧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背绷紧了,肌肉微微鼓起,像一头随时会爆发的猎豹。 顾清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理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阵风。 萧烈深吸一口气,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没有反驳,没有动手。 只是继续往前走。 步伐依然很稳,背依然挺得很直。 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背上这个人。 “师兄。”他忽然开口。 “嗯?” “他们说你是废物,我不信。” 顾清舟没说话。 “师兄不是废物。”萧烈认真地说,“师兄只是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可以养,可以治,可以慢慢好起来。但废物是没用的东西,师兄不是没用的东西。” “师兄有用。” “对师兄来说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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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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