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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蜗牛乐呵呵点头:“二位山君,现下是否愿让法师裁夺界山之争?” 西山君狐目一转,生出一计:“不想人间竟出了如此修为的法师,先前本君多有冒犯。难得法师莅临宴会,为化解误会,本君手下倒有些伶俐童儿,就为法师献上一场宴舞罢!” 百年老狐岂会安好心?东山君立即领会妖狐的心思,跟着附和:“宴会之乐,又岂能少了我们东山蛇族?” 两只大妖号令之下,群妖以骨石草木奏乐,狐狸们头戴骷髅跳起拜月舞,刺猬们手持长刺跳起铠甲舞,一众蛇女扭动腰肢跳起迷魂舞。夜宴上气氛欢悦,妖气澎湃,一行身后的骷髅妖都情不自禁跟着手舞足蹈。 老蜗牛忙向一行赔罪:“法师,这群小妖久居山中,欠缺礼数,着实难以管教。” 一行手底抚着受惊吓的小狸猫,对献舞群妖不甚在意,笑道:“小僧一介外人,自当入乡随俗。” 翩翩起舞的蛇女别说迷惑一行,就连对付那只小狸猫都毫无效果,东山君气急败坏,甚至想亲自上场,又担心劳而无获遭妖耻笑。 西山君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狐目盯着僧人,身后九尾焦躁地甩来甩去。 大椿树后款款走出一名女子,撑一把小伞,头顶长一对小小尖耳,身后摇摆一条长尾。她走至西山君身旁,附耳密语。西山君狐目放出光彩,喝止了乱舞群妖。 “今夜盛宴,岂能少了博戏?孩儿们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 群妖响应,各自从毛发鳞甲下取出被他们视为珍宝的东西:完好无损的骷髅头、夜里发光的羽毛、人骨做成的笛子、四时不谢的花…… 西山君睨向一行:“法师可会博戏叶子牌?” 一行自是注意到了撑伞狸猫妖的举动,蜷在膝头的小狸猫一双猫瞳盯着狸猫妖的方向,一潭荷花芬芳弥漫下,颜阙疑作为人的意识正在复苏。 一行目露浅笑:“小僧身无它物,未曾与人博戏。” 听闻此言,西山君再无顾虑,殷勤劝道:“法师任意一样随身物都可作注,譬如法珠、小猫,再譬如法师随手种下的荷花……” 东山君担心那潭引发腾龙幻影的荷花被死对头夺去,立即要求加入赌局:“博戏人多才有趣,我们蛇族最不缺的便是珍宝!” 狸猫妖撑伞娉婷入场,明眸环视一周,掩唇笑道:“玩叶子牌,又怎能少了我呢?” 山里众妖皆知狸猫妖擅叶子牌,见她入场,纷纷避让,生怕与她同局。 这场临时起意的博戏显然是西山君设局,为着对付人间僧人,老蜗牛担心因此害了一行,连忙进言:“法师万万不可答应!” 输给狸猫妖一颗头颅的骷髅妖,也以过来妖的经验真诚劝诫一行不要入局。 一行微笑听取了老蜗牛与骷髅妖的建议,而后出乎众妖意料地答应了入局博戏:“二位山君相邀,却之不恭。”
第95章 (五) 西山君喜不自胜, 顿觉那潭荷花已是自己囊中之物,九尾甩动,身影闪移大椿树下, 吓得聚在树下的小妖们一哄而散。 群妖瞩目的场合,东山君也不甘落后,蛇尾横扫,飓风卷地, 草叶纷飞,她借风影掠至树下,落地已是一名头梳灵蛇髻的妖娆美妇。 一行抱着小狸猫走向树下, 狸猫妖撑伞跟在一旁,不时觑一眼小猫, 故作惊讶:“哎呀法师, 同你一起的那位俊俏小郎君哪里去了?” 小狸猫趴在一行臂间,弓起背脊, 凄厉地“喵呜”数声,琥珀瞳愤愤瞪着狸猫妖,气到浑身猫毛发抖。一行摸了摸小猫耳,以作安抚。 大椿叶片纷落, 西山君狐爪一探,一把树叶在掌中捻成一排, 指爪抹过, 绿叶现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共计四十张牌。 一僧三妖围坐大椿下,西山君洗牌后,各方按顺序轮流抓牌。两只山头大妖与人间高僧对局,还有一只从无败绩的猫妖, 如此难得一见的局面,自是吸引了众妖聚拢围观。 一行面对三个强大对手也不见惧色,将小狸猫安置一旁,从容取牌。西山君见此,暗中防备,并将手中差牌抹去花色,变出一手好牌。东山君、狸猫妖也纷纷使出障眼法,换掉手中于己不利的牌。 三妖各使手段,手里的牌都属上佳。老蜗牛看了一圈,再看一行取到的牌,与三妖相比可谓天差地别,不由摇头叹息。 果然,这局没进行多久,便以狸猫妖获胜、一行惨败而告终。 小狸猫爬上大椿树,俯瞰树下牌局,急得猫爪直挠树皮。一行输了一局,却容色平静,含笑褪下手腕上的持珠,递给了狸猫妖。 狸猫妖收下人间高僧的持珠,套在手腕上拨动,愉悦地眯起眼瞳:“我就喜欢法师这样的爽快人!” 妖鬼皆知僧人持珠是个法器,尤其高僧日夜诵经加持过的持珠,堪称佛宝。再加上东山君、西山君各自的宝物,狸猫妖这一局斩获颇丰。 西山君、东山君虽也眼馋持珠,但他们最想要的还是那潭龙影荷花,水雾凝结的龙身足以震慑山中一切对手,若能为己所用,何愁占不下几座山头? 叶子牌第二局,三妖依旧各施手段,将手里的牌面幻化来去,唯恐落了下风。树上的小狸猫逐渐恢复属于颜阙疑的神智,眼见着几只大妖作弊换牌,而一行恪守规则,即便拿了一手烂牌,依然不气不馁,坦率出牌。 小狸猫呜咽一声,圆脸埋进爪子里,不忍再看。第二局毫无悬念,一行再度落败,西山君获胜。 在群妖期待的目光中,一行取出一枚镶嵌异域红宝石的戒指,西山君伸手去接,却感到一股灼热之气、雷霆之威,与那潭中龙影散发的威压同源,令他忌惮。 颜阙疑认出那是勿用曾经寄身的波斯宝戒,留有真龙气息,因而龙戒一出,附近小妖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大椿树。小狸猫叹气,一行竟把龙戒给输掉了。 西山君取下戴着的骷髅头,用作盛放龙戒的容器。骷髅口中发出一声尖啸,与此同时,正与群妖博戏的骷髅如遭霹雳,全身骨骼坍垮成一堆白骨废墟,又自行拼接成型。 叶子牌随即开始下一局,这回一行取到的牌不算太差,但在三个对手肆意作弊换牌的局面下,依旧毫无胜算。 小狸猫跳下大椿树,爬上一行膝头,焦急地“喵喵”数声,传达让一行赶紧想办法不要落入大妖圈套的意图。一行仿佛并不在意对手作弊,只关注三只大妖已出的牌,以及他手里未出的牌。 小狸猫趴上一行手臂,探出猫猫头,看一行手里的牌。他似乎是在运用算法,预测对手的出牌章法。小狸猫怀疑,算法当真能克制对手作弊么? 第三局,东山君胜,一行又败了。 “法师还有什么傍身法宝?”狸猫妖手指绕着持珠,问得幸灾乐祸。 “倘若法宝不够,倒是可以用潭中荷花作抵。”东山君垂涎荷花上的龙影,干脆明示。 一行微笑看向远处荷花潭,仿佛在思索这一提议。小狸猫用爪子扯了扯一行袖子,担心一行领悟不到它的意图,急忙抬起猫爪指向自己。 “小狸猫是想用自己做抵押呢,真是体贴的小东西,不愧是我们狸猫族。”狸猫妖用爱怜的目光注视小狸猫,小狸猫龇牙以对。 “你们一个个赢走法宝,轮到本君却仅有一只平平无奇的猫,简直笑话!”东山君不悦,蛇尾自裙下蜿蜒而出,鞭扫四方,一众小妖遭了无妄之灾。 “东山君此言差矣,这小狸猫毛发顺滑,琥珀瞳莹润可人,还能口出人言。”狸猫妖说着,朝小狸猫甩了一下披帛。 小狸猫可不乐意被当做小动物品评,龇牙气愤:“可恶的猫妖!” 西山君赞道:“果然能吐人言,还没有一丝妖气,东山君就笑纳吧!” 小狸猫恢复人言,小爪子捂嘴,又惊又喜:“我能说话了?” 一行抚着蹭过来的小狸猫:“再待片刻,颜公子即可恢复原身。” 小狸猫流下一滴眼泪:“这局把我输给东山君吧,下一局法师要是再输,就只能将荷花送人了。” 东山君勉强接受了小狸猫,但要求开最后一局,各自下注手头所有宝物。西山君、狸猫妖都是胃口极大的妖,想从僧人手里赢把大的,自然一致赞同。 一行未作思忖也同意了,遥指荷花潭:“小僧以一潭荷花作注,另附一道言诺。最后一局,若小僧输了,除却这潭荷花归属诸位,小僧另向诸位各许一诺。同样,诸位除了押注手头之物,也需附上一道言诺。如何?” 三妖先是喜出望外,又怀疑僧人言语有诈,但思索再三,他们都没有输给僧人的道理,于是应允下来:“便依法师所言!” 最后一局吸引来所有小妖,东山妖为东山君助威,西山妖为西山君呐喊。小狸猫委曲求全待在东山君身边,却替一行助阵:“法师一定要赢啊!” (六) 骷髅挤开妖群,凑到一行身后,与老蜗牛一起成为僧人阵营为数不多的几只妖怪。骷髅妖原本指望一行能替它赢回头颅,但几局下来,一行都毫无胜算,可骷髅妖心底还是有些隐秘的期待。 狸猫妖将一摞叶子牌在双手之间倒腾翻转,花样百出令众妖眼花缭乱,洗牌后,四方轮流取牌。小狸猫绕行东山君、西山君、狸猫妖身后,看过它们的牌后,再看一行的牌,整只猫都绝望了。 骷髅妖抱起垂头丧气的小狸猫,给它顺毛:“法师的手气也太差了。” 小狸猫不喜欢骷髅手骨的触感,但已没心情反抗:“对手都在作弊,法师要怎么才能赢?” 三只大妖都想成为最后的胜者,因而它们的对手不仅仅是一行,更是同为妖族的彼此。西山君忌惮东山君,东山君忌惮西山君与狸猫妖联手,尤其他们彼此都擅长变幻牌数,更加难以应对。 它们斗得难解难分,没将一行打出的牌放在眼里。牌局过半,一行逐渐扭转劣势,任由三个对手如何变幻花色与数字,一行都凭着了然于心的运算,精妙出牌,克制三方。 无论是山中群妖还是颜阙疑化作的小狸猫,谁也没想到,一直输牌的一行竟在最后一局,赢了作弊的三个强大对手。 老蜗牛展开了紧皱的眉头,本还担心邀请一行入山解决纠纷不成,反而被青狐妖与蛇妖加害,看来是他多虑了,也低估了这位法师。 小狸猫兴奋地从骷髅妖手臂间跃下,蹿上一行膝头:“赢了!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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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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