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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的后背浮上一层薄汗。 他和身旁的应淮对上视线:“那个人用一块云瑶台的玉牌,把自己完全藏起来了。” 第一缕晨光破开阴云,在天边拉起遥远的一线。 原本幽暗模糊的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了浅淡的轮廓,薄霜和露水都失去了黑夜的荫庇。 那天晚上岑亦和男人的对话萦绕在楼观的脑海里,他仿佛看见后来的岑亦一次次经过朱雀殿的架子,用手指摸索着什么东西。 两个人似乎想到了一处,应淮低声问他道:“你还记得,朱雀殿的那面架子上少了什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沈确就抱着个葫芦跳了上来:“小观!” 晨曦打在他的外袍上,给他墨绿色的粗布外衣笼上一点光亮。 他一只手拎着季真,一只手晃了晃葫芦,完全看不出一门之主的自觉:“下面都收拾妥了,岑亦也累到睡着了,你这边啥情况了?” 楼观收敛了一下思绪,指了指地上的那片花田:“毒源找到了,只是看不出是什么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种下的了。” 沈确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连你都看不出来?等会儿我得采几朵带回大药谷看看。” 终于放松下来的季真看见应淮倒是两眼放起了光,攥起拳头喊了一声:“应……应淮哥!” 他这称呼ⓢⓌ一出,楼观和沈确两个人都直直看了过去。 “应淮哥!”他越喊越来劲,“你刚刚在朱雀殿里用的那几招是什么啊?” 季真是个传统的剑修,对应淮刚刚用的剑招羡艳不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道:“就那个,呯!砰!哗!然后朱雀身上的火就灭了,然后周围的封印就被你控制住了,那些都是什么??” 沈确被季真绘声绘色手脚并用的描述震惊得目瞪口呆,楼观对自家师弟的抽象见怪不怪。 只有应淮安静地听着,等到季真全部说完,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的时候,应淮才偏头笑出了声。 季真见状脸都红了,缩了缩脖子道:“怎……怎么了么?” 沈确摇了摇手里的葫芦,插话道:“怎么,木宗主还教不了你剑法了,还需要你到外面偷师?” 季真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那不大一样。宗主多忙啊,我这叫‘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还是有点不敢在大药谷谷主面前口出狂言。 沈确摇了摇手里的葫芦,说回了正事:“好孩子,我跟你讲,擎兰谷里的怨灵和朱雀殿里的固魂术都清干净了,那人骨风铃上也没什么魂魄残留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你好像知道那人骨的身份,后面收敛尸骸或者安葬的事得先来问问你。至于岑亦……” 楼观答道:“我会试着帮岑亦治一下病。那尸骸我来收敛吧。” 沈确点了点头:“也好。擎兰谷的事也安顿得差不多了,我会跟木宗主传个信,你也尽快准备回疏月宗吧。” 楼观闻言有些意外:“尽快?怎么这么着急?” 沈确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托起一张信纸,信纸边缘被他用两指捻着,说道:“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天河盛会要开了?” 那张信纸上用龙飞凤舞的笔迹写了几个关键词:天河盛会,要事商议,速归。 楼观认得出,那是疏月宗木宗主的笔迹。 天河盛会设立于一百一十年之前,最初是因为云瑶台刚刚倾覆不久,修真界格局不稳,天音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所设立的比武盛会。 后来天音寺的势力逐渐壮大,天河盛会也就成了有着固定规制的赛事,每十年举办一次。 沈确捏着信纸问楼观:“怎么样?今年的天河盛会,你有没有信心?” 楼观面色僵了一下:“什么信心?” 沈确说道:“疏月宗才开宗立派二十年就能被邀请参加天河盛会了,你知道外界关于你和疏月宗的传闻有多少么?” 楼观真的不大知道。 沈确看着楼观的那张脸,上面写满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圣贤道”,叹了口气道:“得了。不过你‘紫竹林’的名号这几年实在是响得很,这次天河盛会,恐怕有不少人等着要看你的表现呢。 “疏月宗的大弟子,传闻中年仅十九岁的蛊道天才,我和你说啊楼观,你这次可不能再耽搁了,得早点回宗门跟木宗主商议一下对策。” 楼观从沈确手里接过了木宗主留下的信纸,低下头看了看:“好,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把岑家的事处理好就回去。”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袖摆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应淮的传音随即贴着传了过来:“今日未时,朱雀殿阁楼见。” 楼观转过头,对上一双被旭日朝阳照得亮闪闪的眸子。 应淮冲着楼观的目光笑了笑,像是在提醒他先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第12章 迷途之约云瑶幻境2 天光已经亮起来了,楼观没再耽误,先着手处理起了岑家后续的事。 他顺手采了两朵蛊花,最后确认了一遍人骨风铃上的魂魄残余,用绸缎把骸骨包裹了起来。 岑亦被送回了他从小长大的院子,楼观在屋里点了安神的香,认真给他看诊。 沈确回了一趟大药谷,说是要回去找一找当初给岑恩养病的大药谷弟子。 季真忙了一夜,到早上的时候就已经直打哈欠了。 沈确走之前给他安排了个客栈,让他先回去睡一觉。 时间将近末时,楼观看了一眼外头的天光,又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着的岑亦,还是轻轻推了推门,走出了那个小院。 再次推开朱雀殿大门的时候,那个破损的朱雀石像已经被巨大的帷幔盖住了。 天光会从破了洞的藻井中投下来,空气中已经聚拢起了浓重的灰尘的味道。 楼观从那个狭窄的楼梯间走上阁楼,原本挂着人骨风铃的那扇窗户被人打开了,应淮半倚在窗框上,发尾的雪白被风吹乱。 他一早就听见了楼观的脚步声,此刻偏过了头,笑着说了句:“你来了。” 楼观略微垂了垂眼,问道:“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应淮从窗前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楼观的指尖,先问道:“岑亦那边怎么样了?” 楼观道:“他受过很大的刺激,一时半会儿不太好缓解,要看看明天醒来后的情况。” 应淮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反倒是微微欠了欠身道:“给岑亦看了一上午的诊,怎么不给自己上点药?” 楼观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应淮目光看过来的方向,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仍旧发黑的指尖。 “没事,我不会……”楼观话没说完,就看见应淮掌中托着个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楼观没说完的话一顿。 他自小就和毒啊药啊的打交道,加上他的体质异于常人,寻常的毒物都伤不了他。 他想说他不会被这种东西影响,这种天资其实给了他许多方便,不必太过在意。 不过应淮还是把药瓶抛给了他,没有解释别的什么,只是说:“修医道者,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坏毛病。” 楼观:? “楼观。”楼观刚刚接住那瓶子,就听应淮喊了他一声。 “你的魂魄比起旁人本就不稳,不能仗着自己的天资太过妄为,多少爱惜一些。” 应淮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什么嗔怪或者教导的意思。楼观对上他的目光,跟他眼眸中那种细细观摩魂灵的感觉撞了满眼。 他悄悄在手里拨弄了一下药瓶的瓶塞,确认了里面的药并无特别,这才抬起头道:“你为何说我魂魄不稳?” 应淮冲他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眼睛:“我说是我自己看见的,你相信吗?” 楼观面无表情,问道:“你不会想说,你能看见人的灵魂吧?” 应淮真诚道:“说出来比较像骗人的。” 你还知道像骗人的。楼观心道。 不过对于应淮的话,他并非是全然不信的。 除了应淮的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之外,还因为他从儿时起就经常在疏月宗闭关,木宗主给他的理由也是“魂魄不稳”。 可是他自己感受不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要非要说魂魄不稳带给了他什么影响的话,可能只有…… 楼观垂着眼,无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只是他与应淮相识时间甚短,这些事不见得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于是他先提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多谢。今早你本来想问我什么?我以为你叫我过来,是为了说岑家的事。” 应淮闻言,乖巧地把当时没问完的话补全了:“我本来想问你,你还记得朱雀殿的那面架子上少了些什么吗?” 朱雀殿的那面架子? 楼观第一次进忆灵阵的时候就留意过当时架子上的东西,后来也特意看过好几次那个架子。 所以他几乎是脱口答道:“轴尾刻有梅、兰、竹、菊的那四个卷轴没了,还有……” 楼观快速整理着自己此前看过的所有画面,几乎是笃定地道:“梅花。刻有梅花图案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了。” 应淮微微让开了身,食指指了指身后的窗台。 原本那里被关着的窗户挡得严实,如今楼观顺着应淮的目光看过去,在窗台上看见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图案。 楼观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是……” “朱雀殿里一共有四扇窗户,我已经看过一遍了,窗台上的图案分别是梅、兰、竹、菊。”应淮说道,“这扇挂过人骨风铃的窗户上,刻的恰巧也是‘梅’。” “倒是很常见的图案。”楼观评价道。 应淮却道:“要听个故事么?” 楼观蹙着眉头,抬起头看着应淮的脸。 “当年云瑶台还在的时候,宗门里除掌门之外,还有四位长老。” 应淮的目光还落在窗台的那朵梅花上,继续说着:“四位长老的居所以梅兰竹菊四君子命名,因此也被人叫做梅兰竹菊四大长老。” “我从未听说过。”楼观道。 “是这样的。”应淮笑了笑,“毕竟当年的云瑶台信奉‘不可入世’,对弟子的身份和行踪都隐藏得极好,甚少有人和事能流传下来。” 楼观盯着那朵梅花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这个‘梅’,代表的也是云瑶台四大长老之一?” “是的。”应淮微微眯了眯眼睛,“而且,我可能碰巧知道他的名字。” “叫什么?” “肇山白。”应淮说得肯定。 肇山白? 楼观总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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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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