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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絮絮叨叨念了挺久,几个丹若峰弟子穿着大红的弟子服,挂着绿带子,突然敲锣打鼓地开始围着晏鸿转。 “晏鸿师兄举世无双!” “晏鸿师兄天下第一!” 晏鸿别开脸去,耳尖有些红了。 半晌,他才咳了一声,煞有其事地道:“行了,低调点。” 天河台另一侧,目睹了这一幕的应淮和楼观一齐沉默了。 阵眼的松动让他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梨云梦暖,相当于给他们叠了三层幻境。 应淮最先从自己的梨云梦暖中走了出来,此刻楼观的梨云梦暖也消散了,挡在他们面前的幻境就只剩下了晏鸿的这一个。 所以他们出来之后就跟着来到了晏鸿这里。 应淮看着天河台上的晏鸿,笑了笑道:“要不,你上去跟他打一场吧?” 楼观眉心抽搐:“……他要是输了,会不会崩溃?” 应淮道:“我觉得会。” 他微微顿了顿,偏头看了楼观一眼:“那要不然我去跟他打一场?” 楼观叹了一口气:“那他更要怀疑人生了。” “要的就是怀疑啊。”应淮道,“不怀疑,怎么知道这里都是假的?” 楼观没说话,不过他还是贴心地给了晏鸿一点面子,等到他周围那群敲锣打鼓的人都散去之后,他才抬起手,银针自他指尖飞出。 晏鸿立刻拔出剑挡了一下,压低了眉:“谁?” 另一根刺针紧接着被打了出来,数十根银针紧随其后,在晏鸿剑上打出脆响。 他的剑锋扫开那些银针,三两步掠身到银针的来处,看见楼观一愣:“楼观?” 他收了剑,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怎么了?前两天刚输给我,你不服气,要同我再打一场?” 楼观觉得这人可能是疯了。 他措辞了一下,眼睛里还是带了点对晏鸿智商的怀疑:“你还记得你在哪儿么?” 晏鸿道:“没必要吧楼观,真没必要。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想说什么?输给我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他正在激情澎湃地跟楼观辩解,就看见那边的应淮抬了一下手。 晏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可以了,渝平真君,这就没必要了吧?你要是跟我动手那就不地道了。” 应淮道:“还可以,没完全失忆。” “你什么意思!?”晏鸿那个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其实建议你自己清醒清醒,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不然……”应淮掌心里已经凝起了一道剑光,他扶着剑身,挑眉看了他一眼,“只能我们把你打清醒了。” “够了!”晏鸿摆了摆手,心里头一团乱麻。他其实很有点不愿意承认现实的,谁能拒绝在世界里横扫天下,成为当世第一呢!这可是晏鸿毕生的梦想! 可他看着应淮出招的动作,还是被迫清醒了一下:“什么意思?这里是梨云梦暖是吧?我果然还没走出去是吧?” 什么他天下第一,果然是他做的梦是吧? 可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凭什么?为什么?这里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应淮开口道:“你自己也见过天音寺祭堂里的祭品,也见过肇山白为了拿尘舍做过的事。 “你自己就是尘舍,总不能放任自己留在梨云梦暖里吧?” 晏鸿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闷在原地不吭声了。 好在这人的梨云梦暖是强者至上的世界,楼观和应淮站在这里,对他简直有奇效。 毕竟应淮都在这了,他还算什么天下第一啊! 于是晏鸿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接受了一下现状,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最后瞥了一眼天河台上飘扬的旗帜。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没有过什么深重的遗憾,又见过梨云梦暖的残忍。 所以他还算意志坚定,当他彻底接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的一切也就随之消散了。 晏鸿看着周围再次变化的场景,在嗡嗡的头痛里握紧了剑柄,问应淮道:“渝平真君,如果我们三个人都从自己的梨云梦暖里出来了,那么这一次,我们会去什么地方?” 应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幻阵再次动荡的间隙,应淮朝着楼观靠了靠,抓住了他掩在袖下的手。 “不过想来,我们是因为碰了阵眼才到这里来的,或许走到此处,我们才算真正碰到了梨云阵的核心。”应淮没回过头看楼观,只是把他的手握得珍重,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地道,“或许我们会面对肇山白真正的梦魇和心魔。” 晏鸿并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光被不断压暗了,周围似乎有很多又高又大的乔木,乔木遮蔽天空,有点像大药谷洞天水月周围的那片禁林。 “天黑了。”楼观说道。 晏鸿朝着周围看了好几眼,说道:“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条路上生着许多荆棘,周围迷雾丛生,又被灌木遮蔽,不过是前方数十步的距离,就已经让人看不清楚了。 他们又朝前走了走,楼观最先听到了一阵低低的歌声。 “有人在唱歌。”楼观道。 晏鸿脚下险些一绊,抬头问道:“在哪儿?” 楼观朝前指了指:“就在前面,应该不太远。是个女人。” 三个人循着那歌声跟过去,小心地避开周围的毒物和荆棘。等他们走到近处时,那歌声已经停歇了。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月,走到一棵高树之前的时候,应淮最先抬起了头。 楼观紧跟着他望了过去。 高高的枝丫上坐着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其实更像是个……女孩? 她看起来个子不高,穿着繁厚的紫色衣袍,脖子上、腕子上都挂着银饰。 她的双腿在枝丫上晃啊晃,脚上也没有穿鞋。她纤细的脚腕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右脚脚腕上绕着什么动物的骨头串成的链子,左脚的脚腕上则缠着一道黑乎乎的东西。 察觉到树下人的视线,那个女孩低了低头,脸上还带着鬼面具,同应淮对上视线。 视线相接的那个瞬间,女孩儿左脚脚腕上那条黑乎乎的东西突然绕着她的脚腕爬动了一圈。 楼观这才看清,那是一条黑色的蜈蚣。 晏鸿差点叫出声了,那蜈蚣把他看的一阵反胃,立刻捂住了嘴。 蜈蚣又在她的脚踝上爬了两圈,似乎是嗅到有外来者的气息,微微抬起头朝下看着。 女孩儿偏开了一点鬼面,露出半只眼睛来:“来者何人?” 应淮似乎猜到了什么,先开口道:“清徽先生门下弟子,应淮。” “清徽先生?”女孩儿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又把应淮仔细打量了一遍。 紧接着她拍了拍裙子,从树枝上站起来:“你是我师兄的徒弟?” 被她踩在脚下的树枝轻轻晃了晃,女孩儿取下鬼面具,露出一张比她的身形更显成熟的脸来。 她有一双暗紫色的眼睛,右眼眼尾纹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和肇山白左眼眼尾的那一朵很像。 而后她对应淮道:“想来我们还没见过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岭南祝氏女,清徽先生的师妹,祝千辞。” 【📢作者有话说】 快到结局了,大决战!开打了! ◇ 第118章 许君万安故人千辞2 楼观看着祝千辞面具之后的脸。 她是肇山白的师姐,年纪应该并不小了。 不过她个子不高,脸也有些圆圆的,完全看不出传说中蛊修祖师爷的气质。 如果忽略她脚腕上时不时爬动两下的蜈蚣,她很像是一位温婉的苗疆少女。 这边祝千辞话音刚落,道路的另一头就传来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师姐。” 祝千辞应声回了头,看着背后的人。 来的人个子高挑,一头白发垂地,连衣衫都是雪白的。 肇山白拢了拢外衫,抬眼看着树梢上的祝千辞,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男子,头发被板正地竖着,拢着袖子朝着祝千辞行了行礼。 肇山白雪青色的眼睛瞥了应淮一眼,说道:“师侄,你好不老实。” 应淮笑了一下,说道:“不如师叔。” “梨云梦暖也去了,云瑶台也回了,你非得去挖阵眼。”肇山白说道,“送你们一场好梦也要出来,怎么就非得来这里扰我清净呢?” “既然你们屡教不改的话……” 肇山白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点蛊惑的味道:“我就只能让你们都死在这里了。顺便就拿你们两个的魂魄,来供新拿到的味尘吧。” 话音落下,肇山白周身突然涌起了一道冰冷的寒气。 他没再说一句废话,寒风裹挟着风雪扑面而来,把周围摇晃的树木包围裹挟,把地下的土地变成冻原。 应淮立即开了一道剑光挡了一下,他的剑意在风雪里折断了一次,又被第二道剑光补上。 不过是眨眼之息,天空已经完全花白了,地上、树梢上都堆了厚厚的一层雪。 这里的天看起来比极北之地还要冷,高矮不一的植被在寒风里枯萎,没来得及飘落的叶子被冰封在树冠上。 晏鸿握着剑的手臂被没能完全挡住的寒风刮伤,蹭出一道血红色的口子。 他被对方的实力吓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渝平真君,我们三个打肇山白?你认真的吗?” 说话间,祝千辞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仰着头问道:“小师侄还有些本事,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么?” “师姐。他们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和祝千辞说话的时候,肇山白的语气变得温和。 祝千辞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蜈蚣又咕噜噜爬了一圈,她转身看着楼观他们三个。 “不是我们三个打肇山白。”楼观对晏鸿道,“他旁边的这位前辈是把蛊修引入仙门的祖师祝千辞,后面那个……” 应淮补完了后面那句话:“是她的亲传弟子,百年前行走世间的第一仙师沈槐安。” 晏鸿几乎不能描述那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他难得觉得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抖了又抖,好几次都没能想起自己惯用的起势,问楼观道:“你真的没跟我开玩笑?楼观?你认真的?我们三个打他们?” 这不是找死吗? 这三个来一个他们都活不了吧? 楼观对上祝千辞几乎是没有胜算的,渝平真君这百余年损耗了太多修为,早就不是当年如日中天的第一剑修了。 至于他自己…… 对上这些人,他究竟能顶什么用啊?! 这里甚至是肇山白的梨云梦暖。 明明是在满天风雪里,他的睫毛上、碎发上挂满了霜,晏鸿却分不清脸上的湿意究竟是被体温融化的冰,还是他克制不住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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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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