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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不走他们,也不可能带走每一代人,可如果蛊术注定要长在这一方土地里,如果她注定是被选中的人,她想用蛊术来解惑,成为真正的“神明”,带他们去看一看山外山、山外海。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 直到空气不再潮湿,直到呼吸都变得自由。 到那一天,他们会不会有新的传统,有新的传说? 等到那一天,“祝千年”便不必出现了,不会有一个小女孩从小被关在蛊房里,一辈子都长不大。 而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真的能彻底地控制住蛊术,当未知的变成可控ⓢⓌ的,恐惧和神秘就会从中褪色。 祝千辞这般想着,也会这般做了。 可肇山白偏不信这个邪。 师姐想炼蛊,他自可以陪着。 师姐说修真界容不下她如此行事,他就要想办法替他圆上一个容得下她的修真界。 贞白檀的树冠花白,像极了肇山白一头雪白的长发。 风一吹,白色的花瓣就堆了满地,像是天生肃穆的吊唁。 祝千辞说,这里是她为自己选定的墓地。 可肇山白是不信的。 肇山白用他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灵流,在四周拉起屏障。 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几乎看不出区别。他站在树下,呢喃道:“师姐……” “你说修真界不接纳蛊术,我会在这里建一个新的仙门,我会让它成为真正的世外桃源,在这里,你可以完成你想完成的所有心愿。” “师姐,你等我。” 于是他在树下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洞,在本该放着棺材的地方埋下了一坛女儿红。 后来,这座仙山有了一个流传百代的名字—— 云瑶台。 * 但祝千辞没有等到。 后来她收了个徒弟,在世间寻找蛊毒的通用解法,顺便清除因蛊而生的诅咒、沉疴。 直到有一天。 沈槐安独自去云瑶台找肇山白,他身上都是残毒,袍摆上是血色的脏污。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或许是肇山白觉得他没什么表情。 他端得一派正义凌然、痛心疾首,义正言辞地和他道:“师父就义,为护着我牺牲。我永志不忘师父大恩,永远铭记师途大道,一生钻研蛊道,绝不辜负师门,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肇山白几乎是愣了:“你说什么?” 沈槐安轻轻眨了一下眼,认真重复道:“师父就义……” 后面的死因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肇山白一把捞起沈槐安的领口,看着他渗血的唇角,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问他:“是你说,让我安心先处理仙门的事;是你说,你一定会护好她,你就是这么护着的吗??沈槐安,你找死吗?” 沈槐安看了肇山白好几眼,连唇角都颤了颤,最后才道:“蛊术不成体系,本就容易走火入魔。仙家不给她扶持,我们……” “不是说了让你们等一等吗!?”肇山白双眼猩红,“你们又急着做什么?非得……就非得现在去,就非得赶着此刻吗?就连一年、连十年也等不得吗?” 沈槐安的眼睫颤了颤:“等不得的。” 他的眼瞳里还布满的红色的血丝,直直回望着肇山白的眼睛:“很多事都是等不得的,我……” 说到最后他哑了嗓子,说道:“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师父,可我觉得师父的选择没有错。若是换作是我,我也愿意……” “愿意什么?”他的耳边都是嗡鸣声,看着沈槐安平静到有些过分的脸,“你难道想说,你也愿意去死,是吗?” “师叔。”沈槐安叫了他一声,“修真之人的命并不比凡人高贵,世间的离别是没法儿比较的。我们本就比他们偷得许多年岁,师父也早就放下对那些人的仇怨了。 “我尊重师父的选择,也痛心她的离开。可这是我们一早就预设好的结局,无论如何,我相信师父也不会后悔。我会负担起师父的遗志,总有一天……” “沈槐安。”肇山白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这么多年陪师姐做的一切,都不如你懂得她,是吗?” 他几乎是笑了一下:“你是想劝我宽心,不必纠结,都是寻常,是吗?” 沈槐安看着肇山白如今的模样,略微低了低头。 他看过那双眼睛里无数的样子,更多的时候,他看见肇山白在看着祝千辞,也知道作为色尘,他能看见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可是他现在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了,他只感觉到一阵胆寒,那种畏惧和悲痛刺伤了他,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本就不是善于为自己辩解的人,最终只得道:“无论如何,我都会走下去……” 他的表情和犹豫落在肇山白的眼里,让他好几次眯了眯眼睛。 几句话说完,他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次沈槐安。 特别是沈槐安面上那种淡淡的、理所当然的话语,仿佛他可以指摘他的情绪,仿佛他可以兀自帮祝千辞定义一生的信念。 凭什么?他又在说什么? 好几次他都想给沈槐安一巴掌,可是他最终也没有抬起手。 “她在哪儿?”肇山白攥紧拳颤了颤,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没剩下什么。但是您曾经给她下了锁魂蛊,所以……”沈槐安从怀里套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木料用的是祝千辞生前亲手种下的那棵贞白檀的一段。 “这是师父的魂灵,我把她交还给您。”他看着肇山白把盒子捧回手心,说道,“云瑶台,仍然会是个起点。师父也曾经期盼过很久它的样子,您可以带着她的魂灵回去看看。” “师叔,保重。” 【📢作者有话说】 收了很久之前关于肇山白和沈确的伏笔……还有关于云瑶台成立原因和师姐的。伏笔写的乱乱的,之后会继续潜心研究orz 下一章回到正常时间线,祝千辞往事很短,122还会提一点,其他没啦! 预计还有10章左右完结! ◇ 第121章 山外山山外海2 梨云梦暖里,晏鸿看着捂着耳朵神志不清的楼观,慌忙晃了他一把:“楼观!楼观!” “紫竹林,你醒醒啊!!!” 他站在被冰冻的虫子上,本就觉得浑身不舒坦,旁边那个祝千辞还一直盯着他,盯得他感觉自己快昏厥了。 季真也跑过来扶着楼观另一只胳膊:“师兄,师兄!!!” 他一句话没说完,看见楼观身上的伤和血,眼泪已经快要涌出来了,对着楼观道:“师兄,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呜呜……” 上面乌压压来了一堆人,正僵持着;下面丹若峰的峰主带着几个亲信,面色不善地和祝千辞对峙。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峰主,晏鸿松了一口气,可他旋即就要被季真吵死了,说道:“闭嘴!别哭了!你能把你师兄哭起来是怎么着?” 季真可怜巴巴看着他:“那怎么办?” 晏鸿扶了一下额头,说道:“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季真深觉严肃,问道:“什么?” 只见晏鸿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天边喊道:“渝平真君——!!” 梨云梦暖里的声音杂沓又零乱,晏鸿却攒着内力,毫不收敛地、大喇叭似的喊了一嗓子。 “你道侣晕倒了,你到底管不管?!” 这一嗓子下来,原本混乱的天际好像都静默了片刻。 等等,什么渝平真君? 谁的道侣?? 季真:“?不对,不是,谁?” 肇山白:“?” 木樨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应淮一眼。 天际边忽然涌起一道蓝光,应淮从云层边际驾剑而来,一瞬间就赶到了楼观身侧。 他稳稳把楼观抱在怀里,一只手掩上他的右耳,翠绿色的耳珰在他指缝间闪了又闪。 季真都傻眼了,他看了看渝平真君,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楼观,愣道:“啊?” 天音寺的人已经和疏月宗的人交上了手,绸伞在木樨手里转了几圈,挡在了肇山白面前。 肇山白为了造梨云梦暖,百年里好几次被这阵反噬过。 一百二十年前应淮闹起来的时候是最严重的一次,楼观跟他抢声尘的这一次也不遑多让。 应淮修为大损,肇山白频遭反噬,楼观重伤在身,这里唯一一个留存着云瑶台时期实力的,只有木樨。 伞柄被她握在手里,木樨冲肇山白道:“请师叔祖赐教。” 肇山白冷笑了一声,拨开的花枝和伞面撞上,木樨手中已经多了好几柄锋利如刃的伞骨,刮着肇山白刺去。 木樨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伞面转开一片风雪。 一来一回之间,肇山白劈手而下,就着木樨打过来的伞影,借力把她整个人往下一拽。 木樨的一把伞骨托着她的身体,紧紧和肇山白僵持着。 “宗主!!!”旁边的疏月宗弟子也跟着木樨往下落下去。 肇山白的心情看起来很不好,在空中又被木樨拦了几次,剑影闪过好几道。 他的目光只落在地面上,又听应淮抱着楼观道:“卫峰主,这个沈槐安是没有灵魂的幻体,他的魂魄早就转世了。现在梨云梦暖受创,先从他下手。” 卫峰主微一点头,和晏鸿一左一右,分两边包抄而上。 而祝千辞还站在原地,听见应淮的话,眼神平静地回头看着沈槐安。 她的脚踩在雪地里,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拦。 肇山白落到她身侧,替沈槐安挡了一下,跟应淮道:“楼观是你道侣?” 应淮目光莫名地扫了一眼肇山白和祝千辞,笑着问:“怎么,不行?” 他手中的梅花枝凝成雪白的剑身,毫不留情地朝着应淮斩去:“你……楼观还活着,是你做的?你干了什么?你给他养魂?” 应淮抱着楼观躲过铺天盖地的攻击,小心挡着风雪,说道:“你也配提他的生死?是想让我跟你算算旧账么?” “呵。”肇山白再次挥出一道冰凌,把木樨追过来的伞影冻成了破碎的霜雪,“我就说,当年怎么哪儿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去给楼观养魂了……他好歹是你师侄,你到底要不要脸?” 凌厉的剑招又走过几轮,应淮和木樨一躲一拦,堪堪困住肇山白的攻势。 看着肇山白少见的表情,应淮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煞有其事地轻声“哦~”了一声。 众所周知,肇山白对祝千辞的情分不浅,可她偏偏死在了数百年前。 肇山白问应淮是不是在给楼观养魂,他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种事?他可不是个会关心别人八卦的人。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肇山白恐怕也给祝千辞养过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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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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