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观的表情也有了点变化:担心万一死不了? 这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储迎这么说着,又笑了两声,眨着眼睛冲应淮道:“所以我悄悄在这里留了个幻境,怎么样,我是不是出乎意料的重情义,是不是还有点感动?” 应淮没看他,像是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道:“拔剑即死的那种?” 储迎:“那不是为了防着外人嘛。” 应淮:“防着外人?你悄无声息地在朱雀殿留个幻境,能被发现都是个奇迹。” 储迎摊开了手,说道:“你还真别说,你这不是发现了?” “我又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要是太容易被发现,不早被人清了?”储迎义正言辞。 楼观理解了一下储迎的话,大概理顺了当下的事。 云瑶台曾经的长老储迎死前在朱雀殿留了个幻境,并且在这里封存了一小部分灵魂作为剑灵,似乎是在等人。 而这个应淮…… 大概率和云瑶台关系匪浅。 趁着这两人说话的间隙,楼观打量了一下幻境之中的这间屋子。 这里的陈设没什么特别,四周并不透光,只有几盏煤油灯作为光源,显得有些昏暗。 而且这个屋子里有些杂乱,生活的痕迹很重。四处堆了许多……木头,这些木头被精湛的雕工雕刻成不同的模样,像是用来做偃甲的零件。 角落里还有一些不同生物的“残肢”,可以看出他们主人的技艺确实精湛,做出来的东西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些都是储迎做的东西么? 楼观的目光落在一只木制的蜻蜓虫甲上,不知怎么的停了一会儿。 储迎看见楼观的目光,也跟着愣了一瞬。 随后他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那个蜻蜓,要不就拿走吧。” 楼观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多谢,不必。” 他不是很相信应淮,也不是很相信这个幻境的真实性。 但是天河盛会和肇山白的事摆在眼前,楼观还是借机问了一嘴:“储前辈,你认识肇山白么?” “肇山白?”储迎回头看了应淮一眼。 看应淮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储迎继续说道:“认识啊。同为云瑶台长老,他是我师叔。 “不过云瑶台一向低调,对门内弟子都会瞒着名姓,恐怕很少会有名字流传后世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应淮背靠着供台,说道:“我告诉他的。最近肇山白在天音寺有些动静。” 储迎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有动静?什么动静?” 应淮摆了摆手,说道:“听说天音寺掌门对他礼遇有加,还要他亲自来主持这次的仙门盛会。” 储迎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虽说当初云瑶台出事的时候……渝平后来没找过肇山白么?” 应淮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或许没有吧。” “他身份确实特殊。”储迎坐在剑鞘上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你们见到他,得小心些。” 说话间,楼观听见了一些朦朦胧胧的声音。 那些脚步声踏在幻境之外,传进来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刚睡醒没多久的季真在朱雀殿楼上楼下转了两圈,没看见楼观的人影,便喊了一声:“师兄?” “师兄,你在么?沈谷主刚刚来传话,说找到岑恩的下落了。”
第14章 迷途之约云瑶幻境4 “季真找过来了。”楼观说道。 储迎:“熟人?” 应淮点点头:“楼观的师弟。这个幻境要怎么出去?” 储迎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笑着挑了挑眉。 应淮看见他那个表情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嘛……这个幻境毕竟是比较挑人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来。” 储迎是这么说的没错了,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旁人,这个幻境就是只有应淮才能进来。 储迎一本正经:“你倒是可以随时走,但是楼观刚刚是和你一起进来的,你得带他一起出去才行。”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应淮随手带上了储迎的剑,把剑灵一并关进了剑鞘里,说道:“行,等出去之后再说。” 他在幻境里找了一会儿出口,然后用剑鞘抵在供台上,轻轻敲了敲台面。 随着清脆的碰撞声,日光再次透过窗子洒了进来。 周围的幻境已经消失了,秋风吹过窗棂,刮过窗台上的竹叶图案。 他已经回到朱雀殿里了。 季真方才在外面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此刻看到突然出现在阁楼上的应淮,大声喊道:“应淮哥!” 他又左右看了两眼,问道:“我师兄呢?” 他师兄呢? 应淮怔了一下。 他也转过头看了一下身侧,阁楼的窗前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楼观呢? 应淮对着那面窗户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站远些。” 季真很听话,点着头退后了好几步,一连退到了楼梯间的门口。 接着,应淮又把手放在了窗台的竹叶图案上。 周遭再次暗下来,那个堆满偃甲的屋子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应淮甫一踏进这幻境里,就撞上了对面楼观的目光。 被独自留在幻境里的楼观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刚刚的瞬间里想过什么。 应淮的手还悬在刚刚窗台的位置,先开口道:“我方才以为你会一并出来。” 一句有些突兀的、匆忙解释的话。 楼观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方才没想什么东西。 应淮离开幻境的时间本来就很短,楼观也不是那种会因为突然陷入不太可控的险境就会自乱阵脚的人。 他与应淮才相识不久,就算应淮真的是要把他骗进这个幻境里,他也并不意外。 然而应淮刚刚回来时,本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剩。 在楼观看见他的刹那,他眸子里的惶乱不似作假。 应淮又拔出了储迎的那把仙剑,问他道:“楼观怎么出不去?” 从剑里放出来的储迎伸了个懒腰,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说道:“刚刚就和你说了,你要带着他出去嘛。” “怎么带?” 储迎含混地咕哝了一句,然后道:“你直接走肯定不行啊,这幻境哪有那么容易来去,你得拉着他一起。” 储迎把左右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煞有其事地晃了晃,说道:“随便怎么带着他咯。” 应淮沉默了片刻。 楼观在一旁观察着应淮的表情,跟他此前在忆灵阵里,在朱雀殿里的时候都不大一样。 总是游刃有余的人有一瞬间的错愕流露在眉眼里,那点转瞬即逝的情绪竟然真的浮过了那双黑潭水一样的眸子,清晰地被他察觉。 有点像在调戏“老实人”。 虽然楼观知道应淮肯定不是什么老实人。 楼观惯常冷着的表情化开了些许,主动朝应淮伸出了一只手,说道:“麻烦了。” 需要带着另一个人出入什么幻境啊、迷阵啊,倒并不少见。 何况他又不是个小姑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应淮抬了抬眼睫,在他冲自己伸出手的时候笑了一下。 跟他平时的笑容没什么区别。 仙剑被他随手收回鞘中,应淮抬起被墨色衣袖遮住大半的手,牵住楼观递过来的手。 掌心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温度。 楼观看着周围的幻境在应淮牵起他的刹那开始烁动,日光晒进朱雀殿的窗棂,刺得他眨了一下眼。 季真站在楼梯口,先喊了一声:“师兄!” 楼观松了手,脱口问了一句:“你冷么?” 或许是出于修过医道的本能,楼观觉得应淮的手有些太凉了。 应淮摇了摇头道:“没事。” 季真尽职尽责地跑上前来,看见他俩一起出来,问道:“师兄,你刚刚是又进忆灵阵了吗?” 楼观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否认。 他师兄也不是第一次突然消失了,季真非常从容地选择了对师兄实力的信任,说回正事上:“总之你没事就好,沈谷主说让我给你带句话。” 楼观:“什么?” 季真:“当初给岑恩医治过的弟子已经找到了。因为岑亦现在状态不大好,谷主想让岑恩回来看看岑亦,就差人把他送回来了。” 就岑亦当初的状态来说,那可不是“不太好”。 爷孙俩的身体状况很难说谁更糟糕一点,岑恩若是再耽搁些时日,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和孙儿再相见。 应淮微微颔首,说道:“这样也好。听说岑老夫子先前身子不大好,如今怎么样了?” 季真闻言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我刚刚去岑家院子里看过他一次,夫子还在睡呢。” “谷主回来了吗?”楼观问。 “没有。”季真答道,“他说大药谷那边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过来。” 楼观想了想,说道:“既然沈谷主没回来,我先去看看岑老夫子吧。” 季真跟着楼观的步子往前跑了两步,问道:“师兄,要我帮你吗?” 楼观摇了摇头:“我看诊的时候需要专注,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发现应淮还靠在窗台前,手指摩挲着那片雕刻上去的竹叶。 他发尾的白色垂落在肩头,指尖微微蜷曲,侧脸被日光暖融融地晒着。 季真看了一眼停住脚步的楼观,在心里擅自揣摩了一下楼观的意思,一拍掌心道:“应淮哥!你等会儿有事没有?我们住的客栈还有很多空房呢,不如先休息一晚吧。” 他先前还说想要应淮教他两招呢,要是现在走了,他上哪儿再找人去? 而且他师兄都停了下步子诶,停了步子不就是不想走,不想走不就是想留人? 季真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会察言观色了。 于是他自信地补道:“你看,师兄肯定也想让你多待一会儿的。” 他话音刚落,楼观已经侧身走进了楼梯间。 他没停步,应淮也仍旧站在窗前。 在季真没反应过来的空挡,楼观已经走下楼梯了。 只有楼观的嗓音回荡在朱雀殿里:“自己想做的事自己担着。有缘再会。” * 从朱雀殿离开之后,楼观径直去找了岑恩。 如季真所言,岑恩还在院子里昏睡。他干脆亲自坐了下来,替岑恩看起了诊。 岑恩如今年纪大了身子弱,楼观便给他施了针,在他旁边守着。 岑恩感觉自己做了个极长、极久的梦,梦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 在他神识尚未完全清明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人支着半边脸坐在案前,一张脸生的干净又俊朗,像纤尘不染的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