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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楼观和储迎见到她的机会不多,这次倒是狠狠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云瑶台十大恐怖人物”。 赫连殊抓到这两个人之后压根没给他们一点休息时间,打从第一日起,直接夜以继日地开始研究制药。 为了方便,他们二人也跟着搬进了雪叶冰晖。 楼观带得东西很少,穆迟则是一如既往搬了一大堆东西。两个人大概都没有想到,他们在十五岁之后分别拜了师,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住回了一起。 应淮把留下的那个兔儿灯搁进了架子。他本想借着这小东西去哄哄楼观,毕竟他也是得了自己的弟子玉牌,虽然自己不太好明目张胆地当着其他弟子们的面分兔儿灯给他,也算是有个由头替他留一盏灯。 不过这些有些牵强的理由现在也不存在了,应淮把兔儿灯收了起来,和云瑶台的萧瑟竹音一并搁在了鸣泉里。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频繁下山,人间这几年并不太平,何况他还有想查明白的事。 穆迟和楼观在雪叶冰晖住下,这么一住,就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等到他们研制的蛊药终于小有成效之后,楼观和穆迟终于被赫连殊送出了雪叶冰晖,并且告知他们十日后收拾收拾,立刻同她一起下山试药。 楼观进雪叶冰晖之前掌门在闭关,如今出了雪叶冰晖掌门还在闭关。 倒是储迎早早地等在了雪叶冰晖门口,手里还拎着两壶酒,有些慵懒地站在风雪里。 “师父——!”穆迟这几个月要累死了,看见储迎亲自来接他,站在门口就开始朝着他招手。 风雪很大,人的视线有些受限。穆迟根本没看清楚储迎干了什么,就又猝不及防被储迎的小机关暗算了一下。 只听储迎道:“都快十八了,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穆迟痛定思痛,扁着嘴忍痛规矩起来,楼观见他那副样子,悄悄在他身上扎了一针止痛的药,然后行礼道:“储师叔。” 他行完礼,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储迎道:“回来。” 楼观有些意外,回头道:“师叔叫我?” “嗯。”储迎目光还落在穆迟那忽然缓和的脸色上,说道,“掌门还没出关,反正你过两天要和穆迟一道走,就先跟我回观星阁吧。” 储迎自己说完,在心里痛骂了两句应淮。 这人下山之前来找他,跟他说让他看着点儿楼观。 储迎问他鸣泉这么多人,怎么不自己看,应淮义正言辞地回了自己一句他的徒弟们都不靠谱。 储迎说楼观和穆迟一起去了雪叶冰晖,有赫连殊看着出不了事。如果连赫连殊都不靠谱,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靠谱的人了。 应淮说师姐自然靠谱,但是如果他们出来了,还得劳烦师兄多多照顾。 储迎无语,但是储迎答应了。结果这厮变本加厉,格外嘱咐储迎说,这事别告诉楼观。 储迎问他为什么,应淮说现在楼观是掌门座下弟子,自己管的太多不大合适。 储迎心道你也知道不合适?那我管难道就合适吗? 应淮说师兄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回来我请你喝人间的酒。 储迎刚刚在风雪里站着,旁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实际上他满心焦虑,一直在盘算措辞。 活了好几百年,好歹都坐到长老的位置了,他真的很久都没思考过这种问题了。 如果楼观回他一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储迎觉得他非得让应淮给他搬个酒窖回来才行。 楼观果然怔了怔,说道:“这太过叨扰……” 穆迟忽然打断了他,说道:“诶,你客气什么?你现在是掌门弟子,再回弟子堂确实不大合适,反正就住几天的事,跟我一块回观星阁挺好。” 储迎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从没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如此有用过,跟着道:“嗯,走吧。” 储迎给楼观准备了专门的雅室,连月的紧张骤然放松下来,让他在躺在榻上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上的酸痛。 被他咽下的诸多心绪在放空之后又涌现出来,怂恿着楼观再一次掏出了那个琉璃球。 他只是略微垂下眼,琉璃球上又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楼观的眸光颤了颤。 那一刻,他心里有些难过。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尽力避开,便可以让岁月和生活冲淡一些人和事。可是到头来,琉璃球上的人影没有变淡一点,反而随着时间的拉长越来越清晰。 然而他心里又有些庆幸,还好他已经尽力避开,还好他没有真的留在鸣泉,还好他没有拿自己无可自控的私心来求得那个人的关照。 他不知道应淮现在在不在云瑶台,如果在,观星阁和鸣泉离得很近,他可能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听不到鸣泉里的声音,仙者所居的地方总是有一层又一层的法术遮挡,层层叠叠之后,耳边就变得安静了。 观星阁里倒是有许多人语,他认得穆迟的脚步声,听到穆迟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了,口中喊了一声:“师父!” 他听到有弟子们聚在一起讨论,说着“我师兄”“我师父”之类的话。 那一刻,无端而生的艳羡里,竟然滋生出一点蚀骨的畏怯来。 楼观拿出那朵从弟子堂离开之后,就一直被他藏在乾坤袖里的花。六年过去,它依旧如同当年一般,曳动着花叶,娇妍着颜色。 楼观把花儿轻轻贴在心口,嘴唇抿了又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自己才能听见的“我的”。 他这一生走到如今,想要紧紧握在手心里的东西很少。 他从小就知道越想拼命揉进骨血里的东西越容易流逝,就像他当年拼命握住母亲的手,拼命想要挖出来的坑洞。 当时他抓得很紧,趴在母亲怀里哭。他知道母亲当时已经病的很难受了,却因为心疼他,到生命的终点都在流泪。 采下的花会因为人想要留住这一刹那的美丽反而走向灭亡,爱也会跟着生死走向无法逆转的尽头。 所以人要学会知足,畏惧着,怯懦着,小心地替自己保存下一点回忆里的纯粹。 他本来以为他已经剩不下什么,不敢再用力地去想去抓住什么东西。直到渝平真君握住了他的手,替他带走了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 只要应淮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一处,这朵花就会永不凋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楼观要下山了! 感谢gn们追更,下周随榜随到盲盒,含泪减更一章(滑跪),下一章周日见! ◇ 第83章 喧嚣尘声是非一念1 淳宁三年。 人间新贵迭代,秋雨连绵不歇。 在离开凡间六年多之后,楼观又回到了江南。 除了楼观和穆迟,赫连殊还带了几个亲徒一起下山。 赫连殊执行力很强,第一天就做完了路线图和计划表,带着他们一天跑三个地方,对不同地区、不同环境下的病患做了测试。 还能顺手捉些邪祟,除些妖物。 两个多月以后,赫连殊试完了所有的药,打算先把弟子们送回云瑶台,再独自去人间找渝平真君询问情况,处理后续的一些事宜。 秋后的雨一场凉过一场,弟子们好不容易在回山前得了些许空闲,都打算先去人间街市里玩上两天再回去。 穆迟真是好多年没回来了,等真的到了家门前,又多了些近乡情怯的味道,推着楼观先去陪他逛街。 楼观被他闹得没有办法,问道:“你真的不回去先看看爹娘?” 穆迟答得含含糊糊:“哎呀都到家门口了,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次这种机会呢,先陪你逛逛!” 楼观无奈,只得跟着他往镇上走。 人间临近中秋,许多地方都挂起了灯笼,街上的人也很多,好不热闹。 这里不似喧嚷却空旷的村落,屋檐挤着屋檐,哪怕小巷子里也挂着一些杆子,堆着杂物,充斥着许许多多人生活的痕迹。 穆迟指着前面的一个摊子道:“你看,酥饼!我离开人间七年了,走了之后再也没吃过了,这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 楼观看着穆迟揣着铜钱光顾了所有的小吃摊,手里帮他拎了一大堆不同种类的吃的。 当他们四只手都拿不下的时候,楼观真诚发问:“你真的吃的下么?” 穆迟道:“没事,吃不下就带给我娘吃,我娘吃不下就分给府上吃,总不会浪费的。” 楼观叹了口气,尽职尽责地跟在穆迟后面拎东西。 两人的气质太过出尘,哪怕换了常服仍显得十分惹眼。楼观被人群里打量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视线游移不定地随意打量着,最后不自觉地落在了一家挂满了兔儿灯的摊子上。 穆迟注意到楼观的目光,退了半步看过去道:“兔儿灯?” 兔儿灯五颜六色地挂在架子上,让他想起了一年前那个挂着花里胡哨的灯回来的人。 穆迟难得看见楼观停住步子,问道:“你想要啊?那买一个回去吧。” 楼观摇了摇头,他知道他想要的其实并不仅仅是一个兔儿灯,买下也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看过了运河旁最繁华的街市,看着巨大的花船从河道行过。 人间的各种声音都很多,乐器演奏声、人语声、喝彩声混在一处,光是置身其中就十分吵闹了,更别说某位声尘。 楼观不得不屏息凝神,尽量减少耳边的动静,才能不让自己脑子嗡嗡。 好在穆迟纠结了一路,等到这条路上的最后一家酒楼也被他问过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回家看看了。 穆府这位年少离家的小公子一步三踟蹰地往家挪,并在路上三番五次地邀请楼观跟他一起回家坐坐。 但是楼观觉得穆迟毕竟七年都没回家,若是这样难得的机会自己还要跟着,多少有点耽误人家一家人团聚了。 于是楼观最后干脆地推了这个实在犹豫的人一掌,转身一个人走进了街巷里。 避开了人潮汹涌处,黯淡的天色下,夜幕先笼罩了一条条寂静无人的小巷。 楼观揉了揉耳朵,终于落得了片刻安静,靠在不知谁家的屋檐下静静发了会儿呆。 人潮声被层叠的民居隔绝了大半,夜色拉暗了光线,那些聚焦在楼观身上的目光终于散去了。 楼观的背依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一别数年,如今他重新回到人间,再听到凡尘里纷繁的声音,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渝平真君行走人间时,又在看什么,听什么呢? 楼观想。 只是这种安静没有维持太久,巷尾忽然传来了一阵躁乱。 楼观心里一惊,立刻倾耳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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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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