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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热水吗?”江徊停顿两秒放下手,眼底发红,“今天的酒是不是度数有点高了。” 侍应生脸上出现一丝慌张,马上解释道:“先生,是和往常一样的酒,五十六度的威士忌。” “那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江徊把领带拽松了一点,冲他笑了一下。 李从策穿过人群走到江徊身边,朝不远处穿着白色西服的omega使了个眼色,omega虽然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消失在舞池里。李从策转过头,视线在江徊发红的耳廓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不舒服就去房间里休息吧,我让里面给你做点热汤拿进去,这里我看着。” “辛苦舅舅了。” 李从策很轻地点点头,看着侍应生扶着江徊往最尽头的包厢里走,直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确定江徊没有偷溜出来,李从策才转身重新回到酒场。 大门关上的瞬间,音乐声被完全隔绝,江徊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蓬松的羽绒坐垫里。侍应生找了靠垫塞在江徊背后,江徊脑袋往后仰,橙色光晕落在脸上。侍应生去倒水的时候,江徊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闷着头摇摇晃晃往浴室走,侍应生试图想要去搀扶,但是被江徊一把推开了。 “先生?你还好吗?” 浴室里没人说话,几秒之后,撕心裂肺的呕吐声透过推拉门传出来。 守在门口的人被吓了一跳,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您等等!我现在去找人过来!”包厢门被推开,交响乐声钻进来,只听了三秒,江徊就确认这是第三交响乐,是他母亲最喜欢的曲子。 因为长时间的沉默,浴室感应灯熄灭,踢脚线灯带亮起,江徊看着昏暗光线中镜子里自己的脸,拧开水龙头,左手探过去,冰凉水流穿过指缝。他拢了一把凉水,泼在镜子上。 等侍应生带着医生匆匆赶到包厢时,江徊已经重新坐在沙发上,额前的棕发湿透,顺着眉骨往下滴。由于酒精的作用,江徊的反应变得迟钝,直到侍应生和医生走到他身边,他才缓慢抬起眼,低笑道:“吐一吐好多了。” 虽然江徊这么说,但联盟长独生子的身体还是无比宝贵,女医生拿着药箱蹲在他身边,从里面拿出温度计。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给这种身份的人看诊,女医生拿着金属探头在江徊耳朵里搅了好几次,仪器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好意思……”女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刚好碰上江徊的视线,她迅速低下头,左手扶着不断颤抖的右手手腕,咽了口唾沫,“可能是探头不太灵敏……” “没事,电子产品有时候会这样的。”江徊揉了揉太阳穴,对着还站在旁边的侍应生随口道:“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好的,我就在门口,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没了在旁边盯梢的人,女医生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最后一次把探头放进江徊耳朵里的时候,电子屏终于出现数字,旁边的绿灯闪了几下。女医生松口气,正准备报体温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男人有些低的声音。 “帮我把电视打开吧。” “哦……好的好的。” 面前的电视被打开,孙曦不知道江徊到底想要看哪个频道,犹豫再三把遥控器递给江徊。江徊好像真的醉极了,并没有接她的东西,只是有些恍惚地盯着电视,随意道:“就看这个吧。” 孙曦点点头,余光瞥了眼电视屏幕,上面正在进行Mega S的实时转播。 因为是单纯解酒,孙曦只是配了点维生素,起初她还担心像江徊这种可以称为“尊贵”的人会很难应付,但江徊甚至没问她给的是什么就仰头喝掉,一个听话的病人对于医生别提多珍贵了。 孙曦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打开药箱开始配药。 给输液瓶打进2滴管促生素,孙曦把输液架推到江徊旁边,解释道:“到您打针的时间了。”江徊还是没说话,眼睛依旧盯着电视,有些亮的光线投进他的瞳孔,江徊把袖口扣子解开,挽起袖管,露出手臂内侧的皮肤。 孙曦在急诊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里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缺胳膊少腿的,血像喷泉似的从胸口涌出来的,她都见过。就算是这样,当她看见江徊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针眼时,手上的动作还是一顿。 在来政府工作之前,她有听说过江徊,联盟最高长官江赫的独子,没有任何战功,在20岁当上了少校。这个速度其实不算快,按照江徊的背景,他现在的位置应该更高才对。所以大部分人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江徊烂泥扶不上墙,好吃懒做的公子哥,靠着父亲在政府混一口饭吃。 好吃懒做的公子哥身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伤口。 在皮肤上涂好酒精,孙曦按着江徊微微鼓起的血管,挑了一个恢复的还算好的位置,把针扎进去。一瓶药差不多要输四十分钟,而在这四十分钟里,江徊没说一句话,眼睛微睁盯着电视,比起看电视,孙曦更觉得他像发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那瓶药快见底,孙曦站起来准备换药的时候,电视光线忽然一暗,接着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孙曦不自觉被屏幕里的画面吸引。雨林里巨大的树叶颤动,一个男人拨开叶子走出来,看不出颜色的衬衣,黑色头发,固定在脖颈上的抑制器项圈上沾着血。 那个人走到有亮光的地方,抬脚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见没有反应,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子弹收好,然后转过头,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他在找摄像头。” 听见江徊的声音,孙曦朝他看过去,只见原本一脸疲惫的江徊,现在注意力十分集中,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和拇指很轻地来回摩挲。 电视屏幕里,再次出现那个男人的脸,这次他站在整个画面中央,左手持枪,盯着镜头几秒钟,他缓慢举起左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声巨响之后,画面变成黑白相交的噪点。 孙曦愣住了,她看过几次mega比赛,参赛者偶尔杀红眼,也会对着尸体一阵扫射,但还从来没遇到会朝着镜头开枪的人。 “这人。”江徊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孙曦,脸上笑容不变,“有够装的。”
第3章 ch3 投降 孙曦被噎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接江徊的话,听着耳边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憋了半天才说:“可能是alpha的性格比较要强吧……”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孙曦就后悔地咬后槽牙——江徊也是个alpha。 还好江徊没怎么在意,等她拔完针,随手拿了个棉球压在针眼上。 比赛直播出现事故也是常有的,屏幕没黑太久,镜头一转,画面落在其他几个正在抢食物补给包的alpha身上,场面混乱,镜头晃的人头晕,江徊盯着电视,停了几秒说:“您怎么称呼?” “姓孙,孙曦。” 江徊点点了头,针眼不再往外渗血,江徊把棉球攥在手里,视线胶在屏幕上:“孙医生应该是新来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给江徊这种身份的alpha做私人医生,孙曦光是被调查就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父母兄弟,往上数三代的家庭背景是否干净,有没有从军从政的,是否有在其他国家长久居住的经历。这些资料江徊应该也是看过的,但既然被问到,孙曦还是回答:“上个月刚刚来报道,之前负责给您看诊的Doris被调到前线了。” “一个快六十五岁的老太太被调到战区。”江徊靠着沙发,很轻地挑了一下眉,“他们也真干得出来。” 孙曦还没来得及接话,江徊很快抛出下一个问题:“这儿跟急诊比,是不是轻松很多。” “是要好一些。” “每天给我扎几针,配点药,只要不出差错把我给搞死,基本上就能做到65岁了。” 江徊的语气很轻松,但孙曦还是觉得他话里有别的意思,但当时她没有猜出来。 挂完吊水,孙曦收拾药箱离开,临关门之前,她没忍住抬头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江徊。他还在看比赛,哪怕不在宴会厅,也并没有把那看起来就让人烦躁的衬衣领口解开,很安静地坐在那儿,让孙曦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美术馆摆在正中央,日复一日被人围观的雕像。 舞会在距离十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结束,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李从策站在露台上点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半,他把雪茄熄灭,转身往休息室走。 推开门,李从策看见站在桌子前的江徊,他应该是刚刚冲完澡,穿着白色浴袍,头发半湿。听见开门声,江徊小幅度地偏了一下头,跟李从策对上视线的那秒,手中响起啪的一声,弹夹装填进手枪。 “舅舅。”江徊转过身,额前发梢的水珠滚落,“我去参加Mega怎么样?” 李从策走过去,伸手拉开桌下的抽屉,看着满抽屉的枪支零件,勾着嘴角笑了笑:“你会死的。” 江徊拿起抽屉里的弹夹,指腹滑过冷硬的边缘,漫不经心地回答:“谁敢让我死啊。” “在那儿没人会帮你,人发起疯来,对着摄像头都会开枪。” 这是在说那个对着摄像头发疯的107号,江徊把抽屉里的手枪零件拿出来,放在桌上:“摄像头不会动,我会。” 李从策没继续这个话题,抬眼问:“你现在组枪多少秒?” “七秒五五。” “上个月测试你是八秒。” “嗯。”江徊看着李从策眼睛上的疤,说:“现在是七秒五五。” 李从策没应,江徊手腕一翻,把枪整个拆掉,零件一个个扔在桌上。李从策看他一眼,停顿几秒,左手食指按着距离最近的弹夹。没有alpha不好战,更不要说是被江赫打压十几年的李从策。 李从策拿起弹夹的瞬间,江徊摸起枪管。 休息室极其安静,耳边唯一有的声音就是金属部件互相碰撞的冷硬声,李从策按着弹夹,正准备往里推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把组装完整的FNX手枪。 江徊把装好的枪放在李从策面前,顺便把李从策手里的弹夹推进去,语气轻松:“我说了,我现在是七秒五五。” Mega比赛没有临时增添人员的先例,但规则上却并没有写明这点,而政府的人擅长钻规则的空子。 “你父亲回来如果发现你不在,估计会杀了我。” 江徊把抑制项圈戴上,开关开启,电流瞬间穿过皮肤,江徊闭了一下眼,才转过身回答:“那你可得跑快点。” 看着换上黑色工装的江徊,李从策淡淡道:“你戴抑制项圈的过程会很痛苦。” 为了比赛能够顺利进行,参加比赛的每个alpha都需要带抑制器项圈,一方面是为了阻绝信息素冲撞,另一方面是为了扩大易感期对于每个alpha的影响——毕竟是比赛,除了流血和搏斗,还需要满足上城区某些人刺激感官的需求。 Alpha戴抑制器项圈可能会感到不适,但毕竟是为了压制腺体,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习惯,但江徊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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