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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策的呼吸很快,他几乎是跑过去,然后蹲在李从燃面前,伸手摸了摸李从燃的额头。温度很低,李从策试图让自己的手不要抖,于是他开始大口呼吸,解开李从燃手腕上的绳子,解了好几下才松开。然后是脚踝,绳子解开的时候,李从策看见李从燃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红色痕迹。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李从策,眼神有点茫然。 “你下班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从策的声音压得很低,“头会不会晕?手和腿有没有不舒服?” 李从燃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些问题,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李从策蹲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从口袋里拿出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过来一趟。现在。” 对面说了什么,但李从策没听,直接挂了。 他走回沙发边,坐在李从燃旁边,伸手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手腕上的勒痕。凹陷的红色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李从策的拇指在红痕旁边停了一下。 “哥。”李从燃叫他。 李从策抬起头。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转转?”李从燃问他,语气很平静。 李从策看着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松开李从燃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还拉着,看不见外面,但李从策始终背对着他站在那儿。 医生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李从策去开门,把人带进来。医生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他看见沙发上的李从燃,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检查做了很久。血压、脉搏、瞳孔反应、肢体反射。李从燃很配合,该抬手的时候抬手,该睁眼的时候睁眼,一句话都没说。李从策站在旁边,看着他,手垂在身侧,攥成拳。 检查结束,医生收起器械,走到李从策面前。 “身体没什么大碍。勒痕只是皮外伤,涂点药膏就好了。” 李从策点了点头。 “芯片呢。”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记忆模块稳定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稳定,各项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最近没有出现过紊乱。”他停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 “长期来看,芯片的寿命是有限的,目前的技术最多维持十年,十年之后……” 李从策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知道了。” “你回去吧。”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拎起箱子,走了出去。 李从策站在客厅里,没有动,李从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李从燃开口:“哥,我饿了。” 李从策转过身,看着李从燃。李从燃的脸还维持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和江赫结婚的时候 “厨房有粥。”李从策说,“我去热。” 李从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个保鲜盒。粥已经凉了,凝成一团。他倒进锅里,开火,用勺子慢慢地搅,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客厅里,李从燃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勒痕。红痕还在,有点痒,他没去抓。他看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 然后李从燃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调光线照在地板上。他能听见勺子在锅里搅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慢。 李从燃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粥很快就热好了,李从策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粥很烫,冒着热气,他把勺子放进去,推了一下碗,让它离李从燃更近一点。 “吃吧。”他说。 李从燃睁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粥没什么味道。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吹好多下。 李从策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什么都没说,窗外的风吹过,窗帘晃了一下。 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变少,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李从燃抬起头,看着李从策。 “哥。” “嗯。” “今天来的那个人,”李从燃停了一下,“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李从策的手顿了一下。 “他好像认识我。”李从燃说,“但我没见过他。” 李从策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把碗收走,拿到厨房去洗。水龙头打开,水声很大,哗哗的,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李从燃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没有再问。水声停下来,厨房里传来碗放在架子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李从策走回来,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 “明天我让人来装监控。”他说,“以后不会有人闯进来了。” 李从燃点了点头。 李从策伸手,帮他把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早点睡。” “嗯。”停了两秒,李从燃出声叫住李从策,“哥。” 李从策的脚步停下来,但是没回头。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转转?” “快了。” 脚步声上了楼,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客厅里只剩下李从燃一个人,窗帘还拉着,看不见外面。李从燃坐在沙发上,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平缓又陌生。
第130章 Ch130 Hide II 罗家的私人别墅在顶区东边,靠近山脚,周围种满了梧桐树。白恪之站在大门前,抬手按了一下门铃,但是没有人应。 等了将近三分钟,大门缓缓打开,罗嘉禾站在不远处的庭院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起床。看见白恪之,罗嘉禾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近一点,开口问:“你是……” “白恪之。”白恪之走进去,“我找罗将军。” 盯着白恪之看了一会儿,罗嘉禾双手抱在胸前,回道:“他不在,去军部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白恪之很有礼貌地点点头:“那我等他。” 罗嘉禾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恪之,风从庭院里穿过,带着泥土的气味。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罗嘉禾侧过身:“你进来吧。” 会客厅比想象中还要大,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木质家具填满客厅,靠墙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勋章和枪。罗嘉禾在白恪之对面坐下,看着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茶,罗嘉禾主动问:“要喝点什么吗?” 白恪之摇摇头,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空气检测报告。”白恪之抬起头,“底区和中城交界的地方,二氧化硫和苯系物浓度超标十几倍,下面是居民的病例,有人已经出现皮肤溃烂、咳血,还有呼吸道感染。” 白恪之把文件一张张拿出来,摊在桌子上:“源头是李从策的实验室,做某种实验的时候,气体排放泄露,底区先遭殃,现在已经波及到中城。” 看着桌上的那些纸,罗嘉禾坐着没动。 “你想让我爸做什么。” “和罗将军做一笔交易。”白恪之露出笑容,双手交叉,手肘搭在膝盖上,“议事会需要有人牵头,罗将军在军部的声望,加上这些东西,我相信没人敢压。” 罗嘉禾垂着眼,看着角落病例上涂掉一半的名字,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白恪之。 “东西留下。”罗嘉禾说,“我爸回来,我会拿给他看。” 逐客令的意思明显,白恪之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罗嘉禾的声音。 “他还好吗?” 白恪之停下来,但是没有回头。罗嘉禾站在客厅里,隔着很远的距离,声音不大,但在客厅里听得很清楚。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白恪之转过头看着罗嘉禾,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跟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罗嘉禾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如果罗将军对我送来的东西感兴趣,今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在罗沙酒吧等他。” 白恪之推门走了出去,风从外面灌进来,吹的窗帘晃了一下。罗嘉禾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门,然后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几张纸。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水涂掉,但能看出个大概。 罗沙酒吧在底区和中城交界的地方,靠近码头,门口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招牌上的霓虹灯还亮着。白恪之到的时候,刚好到十一点,酒吧里没什么人,吧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擦杯子,看见白恪之进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白恪之走到角落的卡座,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 威士忌冰凉,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白恪之没有喝,手指搭在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时间过得很慢,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匀速打转。 十一点三十二分,门从外面推开。 白恪之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 罗蒙刚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他看见白恪之朝他走过来,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白恪之打断。 “罗将军。”白恪之的声音很平,“你迟到了。” 罗蒙的眉毛动了一下:“我只晚了两分钟。” 白恪之转头看了一眼表,又看向罗蒙,嘴角弯了一下:“两分钟,也能看得出来罗将军的诚意。” 罗蒙看着他没说话,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我来,不是要跟你合作。”罗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但我老了,只想安稳到退休,这些东西……” 罗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旁边的桌上,那是白恪之白天留在罗家的文件。 “你拿回去,我就当没有见过。” 白恪之看着那个信封没动,几秒后,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江徊穿着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毛,他从白恪之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白恪之身边。罗蒙的手从门把上松开了,他盯着江徊,看了几秒,表情变得严肃。 “符玉成不会放过你的。”江徊的声音很轻。 罗蒙的脸色暗下去,他看着江徊,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他移开视线,把风衣领子往下放了放。 “这一次,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你。” 话说完,罗蒙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白恪之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罗蒙的车已经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点。 “跟你想的一样。”白恪之说。 江徊站在他旁边,酒吧招牌的霓虹灯从门口漏进来,红的绿的,落在两个人身上。白恪之把烟收起来,转过身看着江徊。走廊里很暗,白恪之伸出手,指尖碰到江徊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凉,血管在皮肤下面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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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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