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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间外,低而闷的大提琴再次奏响,江徊和白恪之对视,停了一会儿才说:“红箱基金会的事,你告诉了符玉成多少?” “绑架符澄的事情,你瞒了我多少?”白恪之语速很快地回击。 “如果不是要跟我做交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没死?”江徊表情冷下来,眼睛却亮的吓人,“看着我内疚痛苦,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得意什么。”白恪之看着江徊,声音很轻地问,“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被扔在墓地里还没挖好的坑里,我有什么可得意的?” 呼吸骤停,白恪之的话像一块烧红的铁,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然后又毫不留情地连皮带肉撕下来。其实不该意外的,在以为白恪之真的死了的时候,江徊梦见过白恪之很多次,在那些好的坏的梦里,只有一个算是噩梦。在那个梦里,白恪之就像现在这样,用轻松的语气跟他讲:我是被你害死的。 噩梦重现了。 在梦里江徊没办法解释,现实也一样,很久,江徊才从不停颤抖的唇齿间挤出几个字:“你不信我?” 江徊害怕又期待白恪之的答案,但他没等到,身后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从始至终都紧绷的神经绷断,江徊迅速拉着拉着白恪之的手腕侧身钻进书架后。书架很窄,堪堪遮住两个人,江徊扯着白恪之的衣摆,把白恪之拉向自己的身体。 门被推开,江徊一副如临大敌地样子透过缝隙往外看,白恪之和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扑在脖颈间。穿着学校工作服的男人走进来,弯腰去搬折叠椅。 “你……”耳边传来低语,江徊条件反射伸手捂住白恪之的嘴,扯着白恪之衣摆的手拉的更紧。 男人搬出去了三把椅子,储藏间的门在三分钟后再次关上,江徊长出了一口气,后背被冷汗打湿,后知后觉地腿软心慌。如果白恪之被发现,他想不到任何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救他—— 白恪之居然还打算说话。 “你是不是有病?”江徊从白恪之怀里站直,眼神很冷。 书架后的狭小空间许久未通风,空气里混杂着木头和岩兰草的气味,门外,学校校长正在讲话。 “这间学校有这么多优秀的青年,是我,也是联盟学校的荣幸。” 白恪之站在他对面,没有说话,停了几秒,白恪之抬起手,带着凉意的指尖碰到他的喉结。 “今天,不论对于我还是所有人,都是崭新的终点和起点。” 江徊站着没动,任由白恪之的指尖挑起藏在衣领内的银色细链。 “我衷心真诚地祝福每个人,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白恪之垂下眼,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指间夹杂着体温,印着107的金属铭牌。
第101章 Ch101 灰色的雨III 空气好像凝固了,白恪之的抑制项圈档位调的很高,但江徊依旧能闻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岩兰草味。 “人走了。”江徊伸手把面前人推开,有些狼狈地把项链重新塞回领口,白恪之从头到尾都没讲话,江徊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最后还是他先没忍住,抬眼朝白恪之看过去。 大厅外的光线透过书柜钻进来,荡在空气里的灰尘像光斑,白恪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直直地落在某一处,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江徊没想过会被白恪之发现,毕竟他死了,但现在白恪之就站在他面前,就这么发现了。 如果被发现,白恪之会有什么表情——可能会笑,笑他被自己抓到了把柄,可能会很得意,得意发现了他有点儿可怜的念念不忘。 但白恪之都没有。 江徊撇过头,强压着心口的钝痛和恼怒,冷淡地开口:“我先出去了。”侧身从白恪之旁边走过去,在经过白恪之的时候,江徊碰到了白恪之的手背。往年生日,到吹蜡烛许愿的时候,江徊总会例行公事地闭上眼,但每次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他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也没什么想要拥有。 今天不是江徊的生日,但他许愿了,背对着白恪之的时候,江徊甚至有点可笑地闭上了眼睛,他许下人生中的第一个愿望:希望白恪之可以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走。 一秒过后,老天垂怜,愿望实现。 “江徊。”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江徊一口气顶在喉咙,暗自长出一口气,江徊转过身。 “之前我们说的合作。”白恪之抬眼看他,“还考虑吗。” “可以谈谈。” “好。”白恪之点点头,停顿几秒后,问他:“关于人工腺体移植的事情,如果有人需要手术,你能办到吗?” 江徊皱了皱眉,走近了一点,上下仔细地打量白恪之,确认他确实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才开口:“你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白恪之回答,“一个朋友。” 那股钝痛和始终憋在胸口出不来的气似乎缠到了一起,白恪之的眼睛明亮深邃,他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是一张表情看起来上不来台面的脸。 “一个朋友。”江徊笑着重复了一遍,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在原地站定,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笑容没变:“就这个?还有别的要求吗?” 白恪之神情平静地看他,小幅度地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不用照镜子江徊也知道他现在笑得有多难看,但笑容好像僵在脸上,江徊靠着墙,语气轻松:“绕了这么大一个圈,现在我同意跟你合作,你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吗?我还不知道除了尹嵘你还有什么朋友,新认识的朋友吗?关系很好?” 问得太多了,但肚子里的话好像拧开关不上的水龙头,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了。 白恪之罕见地沉默,似乎真的在思考,在沉默的这几秒,江徊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他转头想走,但老天垂怜他的时刻结束了。 “他救过我。”耳边响起白恪之的声音。 我杀掉你,他救过你。 “知道了。”江徊转过身,丢下一句“等消息吧”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储藏间。 江徊的脸色很难看,长桌宴席中途有不少人来和江徊敬酒攀谈,江徊虽然笑着全部接下,但尹嵘和魏斯让坐得很近,能够清晰地看见江徊面无血色的脸,以及手中玻璃杯下得越来越快的酒。 第四轮攀谈结束,站在一旁的侍应生很有眼力地又要上来添酒,但被尹嵘打发了。 “多吃点东西。”尹嵘把江徊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主菜往江徊手边推了推,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他:“没事儿吧?” “没事。”江徊拿起刀叉又放下,转头拿了手边的空酒杯,朝一旁的侍应生晃了晃。 魏斯让一边吃东西一边偷偷打量江徊,见江徊又要去端酒杯,连忙开口打断:“展厅里有学生的毕业画展,你想不想去看看?” 在江徊拒绝之前,魏斯让又补充道:“里面有我画的,画了好几个月。”江徊拥有其他联盟权贵没有的善心,这点魏斯让很早就发现了。 江徊放下酒杯,点点头,故作轻松地答应:“好啊,去欣赏一下你的大作。” 宴席结束前,又有不少人来跟江徊搭话,话里话外打听江赫是否还能继续连任联盟长,顺便表表忠心,愿为江联盟长肝脑涂地。送走最后一拨人,魏斯让走过去,黑着脸嘟囔:“这种恶心人的话也说得出口。” “更恶心的我也听得多了。”江徊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停在花园口的黑色轿车一辆一辆离开。 魏斯让拉着江徊的手臂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吹嘘他的画有多么精美,虽然没得奖,但也是因为他家里没有背景的缘故。 “你怎么不把江徊搬出来?多大的背景,整个一鎏金背景墙。”尹嵘跟在后面接话,惹得魏斯让笑了出来,江徊也跟着笑,走出去一段路,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身后越来越小的储藏间大门。 画展布在北面的行政大楼,其实画展已经开了将近一个月,大多数人早就已经来看过,现在已经到了要撤展的时候,江徊站在门外,看着空空荡荡的展厅挑了挑眉。 “学生的画展,没什么人气也正常。”魏斯让拽着江徊往里走,顺便介绍每幅画的作者背景。 “这个,是基金会某个要员的儿子画的。”魏斯让停在一副画前,指了指画布上略显粗糙的笔触,“画成这样,还得了第三名,你说还讲不讲道理?” 没等江徊回答,魏斯让就拽着他往后走:“这个更夸张,你看左边半幅的人物线条和右边是不是明显不一样?因为他找了枪手!多可笑,一个学校画展还要找人替画。” “我上学的时候,有人一整年都没在学校出现过,最后为了拿学分也找人替考,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很正常。” 魏斯让撇撇嘴:“那他们现在在干嘛?” “在联盟政府当官,在我隔壁。”江徊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尹嵘在后面大气不敢出,一直在回忆坐在江徊隔壁办公室的人是谁。 魏斯让的画摆在展厅倒数第三列,画的是一只狼头,笔触细腻,色彩厚重,确实比之前看过的那几幅得奖的要好得多。 尹嵘凑过去,假模假样地欣赏。其实画刚刚展出的的时候他就已经来看过,不过并没有告诉魏斯让。 “这画的什么,大狗吗?”尹嵘站直,转头看着魏斯让,“大狗头?” 魏斯让的脸迅速涨红,他绕到尹嵘旁边,指了指画布角落的标题,大声说:“你就算没有艺术审美,总长眼睛了吧?上面写着什么你看没看见?” “写的这么小谁能看清。”尹嵘吸吸鼻子,又凑近去看,怪声怪气地故意逗他:“你这字得练练了啊,写得像狗爬。”魏斯让气急败坏地朝尹嵘肚子上捶了一拳,尹嵘一个侧身灵巧躲开,两个人吵成一团。 江徊没力气参与两人的斗争,走到一边去看其他人的画。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江徊抬头看向窗外,视线凝固,停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看见停在后门边上的货运车。 雨下得很大,细密雨丝让货运车的颜色变得模糊,只能看得出是深色的,像被雨水淋湿的白恪之一样深。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露天回廊往外走,雨下得那么大,他却没有打伞,低着头步子很慢。 快到后门的时候,货运车副驾驶位的门打开了,先点在地上的是一根拐杖,紧接着下来了一个人,也没有打伞,雨水很快把他淋湿了,勾勒出羸弱的身形。 白恪之很快发现了站在车旁淋雨的人,他步子加快了一点,走过去,站在男人对面,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恪之打开门,男人顺从地上了车。应该是担心被人发现,货运车很快离开了,但江徊还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看什么呢?”尹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江徊背后,偏头顺着江徊的视线往外看,但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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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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