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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好。
安全了,楚江雨坐在地上发愣。泥泞沾湿了他的衣衫,他毫不在意,眼圈微红。半晌他蜷缩了身子,把头埋进了胳臂中。
封溪已经猜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饶是再善谈,他此时也只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该如何安慰他呢?
沉默中,楚江雨突然抬头,喃喃道:“我要好好修炼,我母亲她……她看着我呢。”
封溪一愣,楚江雨又道:“漠帆他要是看到了,肯定又要说我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和他就是走不到一条道上……就让他唠叨吧。”
“这山里真是别有洞天呀,我以前还没见过如此之雄伟的山脉,”聂新刚刚踏入禁地,不由得感叹着,“神兽你是不是就来自这里?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哎哎,等等我!”
金鹿显然是不喜欢这人絮絮叨叨的样子,仰着头一溜烟跑了。它来这里可是有正事,后山里的那个令人恐惧的源头,慢慢变化了。
它十分不安。
聂新姑且算是灵活地绕过地上的障碍物,跟上了四条腿迈不停的金鹿,“溪溪就在前面吗?你是不是和他关系很好?我给你寻最嫩的草吃,你给我通通情报如何?你这么聪明,一定通人性吧,不不不,你比人还要聪明!”
金鹿此时没有心情吃草,也不愿在他面前出卖自己人,更觉此人烦的要命,便甩了甩耳朵跑得更快了。
聂新紧追不舍,跑了一会儿,金鹿突然刹住了脚步,他也急急停下。
聂新瞪大了眼睛,“这山里还有彩虹呢,这五光十色的,漂亮!”作为一个初入修仙门派的普通人,他可算是长见识了。
□□下,远远的一个山巅居然散发着七色虹光,柔和却夺目。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普通彩虹都更大更漂亮,聂新呆呆愣住了,宛如置身仙境,如梦如幻。
金鹿也仰着头,一副同款的呆呆面孔。突然,它低声叫起来,速度开到了最大。聂新回过神来,只能远远看到树丛中隐隐露出的一个尾巴尖。
“等等我!唉,我怎么连一只鹿都跑不过!”聂新懊恼地跟了上去。
故榛开了灵域,封溪搀扶着楚江雨,在他的保护下,一步步往回走。不知为何,故榛突然感到隐隐的不安,他一把握住了封溪空出的那只手。
楚江雨在接连的打击下,竟然奇异地产生了支撑自己的信念,不再徒劳地赖着不走,反而头脑清明平静了下来,乖乖跟着他们离开。
金鹿小声叫着奔了过来,见到封溪的那一刻,它才定了神。
“溪溪!我来找你啦!”聂新气喘吁吁奔了过来,换了几口气接着道,“别出去,外面打起来了!我看着山里挺漂亮的,咱们在这里躲躲。”
一瞬间,南海那面水映镜里的凄惨画面,再一次涌进了封溪的脑海里。遍地躺尸,鲜血淋漓……
天阁之内,纵然有好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在此,也阻止不了所有人的疯狂。
“停下!都停下!”
“您说笑呢!停下被你们天阁杀干净么!”
“天阁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天阁了,大家拿好剑保护自己!”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乐仙尊看着厮杀的大批人马,心下大震,突然吐了一口血。天阁成立的数百年中,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杀戮,地上也从未撒上过如此鲜艳的红色。
他都到了如此地步,到底如何才能停止这一切?从他当上掌门的那一刻起,从未有过哪怕一次安眠。每每闭上眼,眼前都是那疯狂嘶吼着的冤魂们。他感受到的怨气越深,心里的那个永远不能卸下的担子就重一分。
不能被压垮。
乐仙尊突然淡淡一笑,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它已经多年未出鞘,此时现世,寒光依旧逼人。
甄豪奋力砍倒一人,远远冷笑道:“乐仙尊,你可算露出真面目了!”然后他提高声音,“乐仙尊拔剑了!”
这一声传遍了整个前院,距离乐仙尊近的一些人里,但凡能有余力的都戒备了起来。若有危险,走为上策;若有机会,拔剑不留情。
乐仙尊却毫无反应,默默看着眼前一切。池长岳在他身后,艰难地指挥着鬼教弟子拉架,效果肉眼可见基本为零。还有一些不愿卷入这场混战的修士也是同样,出言劝阻也好,刀剑无眼拔剑自卫也好,都无法扭转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毕竟,有更多的人疯了。
这种情况下,想明哲保身比登天还难。旁边一把剑呼啦一下捅了过来,谁能不出剑?你出了剑,又如何有劝说对方停手的说服力?
突然,“嘭!”所有人被定住了身形,一股强大的力量裹住了每个人的身体,钳制住了握着杀戮之剑的手。刚刚还杀红了眼的众人,此时动一下手指都艰难。
乐仙尊的剑并没有插进任何一人的胸膛,而是牢牢嵌进了院中的一块假山之顶。原本毫不起眼的普通石山,此时却成为了一个阵眼。院中的每一处,都被划进了阵法之内。
“天阁岂是你们随意拔剑之地?”乐仙尊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中,清晰地进入到了每个人耳中,“有心人花了心思,但是还是要你们失望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星罗山是危险之地。不过……”
他轻笑一声,“今日已经倒下了这么多人,对他们来说,更危险的却是愚蠢的贪欲!对吧?”
此问一出,有几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不过因为混在众人当中,他们完美隐藏了自己,并未有人发现。
局势终于稳定,盛灵然扫视了一下众人,冷冷道:“今日参与争斗的灵楼弟子,回去思过三月。”
她一带头,不少小门派的掌门也纷纷效仿,急着撇清自己门派的干系。脱离了刚刚那失控的局面,此刻不少人都默默冒冷汗。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死者伤者,如果追究起来,那可是大罪过。
池长岳定了定神,将鬼教弟子集中起来,前去救助众人。直至此刻,大家才缓过神来,刚刚那噩梦一般的厮杀终于结束了。
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修士们,乐仙尊却突然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师父!”
“掌门!”
一时间,各种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第76章
封溪也发现了那道虹光,这样的景象他来此几次从未遇到。故榛的脸色则一变,金鹿见状又焦急地叫了起来。
故榛握紧了拳头,脸上全是掩饰不住地怒与恨,还有浓重的忧虑,“可恶!居然把局设在此地!”
这样的景色,他此生又见到了……
西岭那只冰狼的预言,快要成真了。故榛几乎要把手掌攥出血,他要拿的东西还未到手。但是,今日不论如何,他就算拼上了性命都要改写那个结局。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缓,不顾在场的其他人,轻轻在封溪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我在,这次有我在。”
封溪不明所以,但是楚江雨和聂新同时炸毛了。
楚江雨身为一个直男,心灵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没想到呀没想到,他的这个大师兄居然真的被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勾了去。震惊之余,他居然得到了一分安慰,从此就没人和他争天阁那些师妹们的目光了。
聂新则欲哭无泪,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大声控诉道:“溪溪!他如此耍流氓你都纵容他?你得学会拒绝,学会捍卫自己的……”
“他没拒绝,也永远不会拒绝。”故榛打断了聂新的喋喋不休,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此时他无心和这人多说,点到为止即可。
封溪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看故榛的脸色,又抬头去看那逐渐炫目的虹光。
似乎似曾相识?
封溪呆住了,金鹿不安地鸣叫着,故榛眉头紧锁满目凄然地望着他。似乎……在什么时候,他也见过他如此心痛的模样,是在什么时候呢?
封溪捂住了脑袋。
那日,故家庄死去了半数人,包括故榛的双亲。封之南蜷缩在小破屋的床上,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故榛在门外和人争论着什么,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一个不漏地全进了封之南的耳朵里。
故家剩余的这些家丁们,都在劝说故榛将封之南赶走。他们说他是个灾星,会祸害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故小公子,不,您现在是我们的主人了。他会害了我们所有人,也包括您!”
这句话如利刃一般穿透了门缝,扎入了封之南的心中。故榛已经在门外设置了隔音术,可是这等术法怎么能挡住拥有仙骨的天赋者,封之南默默苦笑着。
逃亡数日,仙者的怒意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那个祭台,而是蔓延至整个人间。连日连夜的暴雨,四处皆是无处容身的难民。可是天下之大,却连一个避难所都寻不得。
各路妖邪大胆地出来肆虐,修士们下达了通缉令,忙着上天入地寻找那个罪魁祸首,无暇顾及这些鱼鱼虾虾,它们便翻腾起了浪。
不知仙者如今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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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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