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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昏沉沉,意识涣散。
最终,一道白亮的闪电过后,惊雷再一次劈在了他的身上。这道雷极猛烈,封之南的灵力在它面前完全无法使出。他清楚地感到自己被狠狠击中了,三魂七魄被击得四分五散,他渐渐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只剩下一口吊着的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他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突然,这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里,渐渐透进来一道光。
他看到一个狼狈的血人盯着自己,这人是谁,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不像人样。他的心突然没来由得痛了起来。
第77章
故榛心如死灰,在他被白袍者踩住的那一刻,他突然就看不到他了。祭台之内,封之南在遭受着怎样的痛苦呢。
他不敢想象,他只剩下了恨。
然而眨眼间,结界褪去,他双眼一缩,那人出现了。可是,那人为何一副茫然的痛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心上人究竟遭遇了何等的酷刑?
他们再度四目相对,眼中饱含了太多太多情愫。
封之南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突然涌现出了一个期强烈的想法,他要救他。这个想法仿佛一直在他心里,此刻才终于得以见天日。
那个血人几乎等同于废人,无法握剑,更无法站立,终生都要这样蹉跎。封之南想,这样怎么行呢。
他冲血人笑了一下,微微抬手。
看着他的笑,故榛愣住了,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出来。
“你渡世人,谁来渡你?!”故榛大喊,可是无人回答他,最后一道雷劈了下来。
与此同时,封之南毫不迟疑地抬手,手指伸进自己的胸前,滚烫的心头血溅了出来。
他剔了自己的仙骨。
血人被突如其来的一股温和力量包围,他震惊异常。全身仿佛都浸在温泉当中,这股力量一入体他顿感通体舒畅,翻腾焦灼的痛感也逐渐平息。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微痒感,仿佛在重塑躯体。
那只将死的幼鹿也得到了一份馈赠,一滴血落在它伤口上,可怖的伤口逐渐愈合。它的呼吸慢慢平稳,捡回了一条命。
故榛猛然一惊,是的,自己的伤瞬间全部痊愈了。这样的疗愈能力,纵然是拥有神医名号的封之南,也是难为的。
刚刚封之南做了什么?
故榛顾不上身体里的异样,目光再度追寻着那人的身影。就在这一眼间,他看到了那道夺命的雷光,还有那撕心裂肺的悲惨一幕。
灰飞烟灭原来是如此生动形象的一个词。
同一时间,距离祭台只有一步之遥的故榛也被雷光劈中了。
这真的是意外之外,封之南最后的表情有一份诧异,随即浮起一个微笑,消失了。
得到了封之南仙骨的故榛,在这一刻渡劫飞升了。
一人烟消云散,一人得道永生,真的是极大的讽刺。上天大概就喜欢这样愚弄人心吧。
此时故榛的境界提升了无数个层次,他得到了无数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成仙之路。可他没有任何的喜悦,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没了那人,一人孤寂地活千年万年,于他而言只会是无穷尽的炼狱。
突然,他似有所感,冲进了祭台之中。天罚结束,那柱子上的符文逐渐褪去。故榛取出了胸前挂着的那枚吊坠,用他刚刚悟得的仙力强行拖住了此处未散尽的魂魄。
仙力耗尽,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吊坠,宛若生命一般珍爱。先前这枚吊坠是他的治病之物,如今也是他治疗心病的唯一苦药。
他喃喃道:“我来渡你……我来渡你……”
围观的修士们彻底惊呆了,原来得仙骨就能得到飞升的捷径!每个人心里都涌出无尽的悔意,要是早知道如此,他们就先剔了那罪人仙骨再行刑。与得道成仙之路失之交臂,他们如何能坦然接受这个后果!
不知是从谁开始,一排排的剑锋逐渐对准了故榛。他心如死灰,根本无心关注外界的风吹草动,丝毫不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众人新一轮的猎物。
“他破坏天罚,也是罪人!”
“这回不要再等仙者降罪,咱们先把他捉起来!”
一些言语逐渐在修士之间传递,他们原本犹疑不定的心思终于理直气壮起来,他们做的是替天行道之事!
当被一剑刺穿的时候,故榛的思绪才回到身体里,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可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待人宰割的羔羊。
被刺的那一处,一滴血都没流,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故榛将吊坠小心收好,站起来转过身。
修士们不再犹豫,动作划一整齐地朝他砍过去。
一刻过后,祭台之上横尸遍野。
故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剑,慢慢走了下去。剩下的修士终究是怕了,慢慢退后目送他离去。幼鹿瑟瑟发抖地盯着人群,突然窜出去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故榛身后。
走了几步,故榛的脚步突然一顿,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听到一个声音,“天罚过后,罪魁祸首仍在。如今的修仙界,烂透了。你是最后一个登仙之人,时间不多了,要上来么?”
故榛坚定地吐出一个字:“不。”
他淡淡一笑,此生寄托都在贴身的那吊坠之上。他已经无处可去,只能穷毕生之力在封之南消失的人间,为他求一线生机。
现在已是万里无云,可他知道仙界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仙者抛弃了这个世界。
仙界大门彻底关上,这世间将再也不会有飞升之人。
这大段的记忆汹涌而来,封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吊坠锁住了他的魂魄,他目睹了自己死后的一切,看到了故榛的撕心裂肺,也看到了修仙界的众生百相。
这一切让他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入眼的即是那不详的虹光。他的心漏跳了一下,噩梦被勾了起来。
是谁复制了当年的天罚,他又有什么目的……
封溪脑海里突然浮现西岭的那一幕预言,当时故榛的奇怪表现,如今全都说通了。所以,目的是自己么?
封溪苦笑了一声,他突然紧紧抓住故榛,在他脸颊上迅速留下一个吻,“我想起来了,我回来了……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可惜,刚刚重逢没多久,他们就再次遭遇了这般噩梦。他们仿佛注定了不能安然相守。
故榛见他的神色,心下了然,知道他是想起什么来了,“这次的天罚阵只是一个伪造品,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封溪突然的举动再一次让围观者震惊了。楚江雨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聂新则跳了起来,他看看封溪又看看故榛,最终一字未发弯腰抱住了金鹿,然后嚎啕大哭起来,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流出。
金鹿嫌弃地看着吊在自己身上的人,甩了甩脖子将他丢了下去。
楚江雨不想再看到这人装模作样的哭相,抬脚就要走。突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灵力不能使用了,怎么回事?”
余下几人皆一惊,故榛释放灵力做了尝试,随即面色凝重起来,“的确如此,我的灵力似乎被阻隔,很难调用。”
封溪眉头紧锁,望着眼前高耸的群山,“这就糟糕了,我们可是在深山里,要爬一座山才能离开这里。没了灵力的支撑,要想离开至少需要好几个时辰。”
“而且,这很蹊跷,”故榛接着道,“灵力消失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自身灵力用尽,而是外界之物的干扰。现在看来……”
聂新脚一跺,咬牙切齿道:“是第二个原因。”
封溪无奈一笑,虹光之下,他的面容多了一分惊心动魄的美。在这个时刻,用这样的手段的目的,他用脚趾头也想到了。
前方脚步声传来,林令羽匆匆忙忙的身影出现了,他惊喜道:“你们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们了!天阁之内的争斗已经停止,我带你们回去。”
封溪疑惑地问道:“你……你如何进来的?这里是天阁的禁地,不允许私自进入。”不过这话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这里站着的好几个大活人,哪个不是大摇大摆说进就进。
林令羽低下头,面露难色,似乎在寻找着措辞,“这……其实乐仙尊他……”
林令羽神色凄然,封溪立刻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师父?师父他怎么了?”
乐仙尊阻止了众人的厮杀,却因此耗尽了心力,加上之前未完全痊愈的旧伤,他去世了。
修仙界一代风云人物,就这么去了。不是死在与妖邪斗法的对局上,而是死在同一阵营修者们的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上,为此搭上性命还真的是可笑。
庄沛凝扑到了乐仙尊身旁,哭着道:“师父、师父,我带您进去歇息,闭关修整后会好起来的!”
乐仙尊望着自己这最小的徒儿,他还未给予她更多的教导,就要离开这世间了。他这一行,还真是留下了不少遗憾。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玉制令牌,轻声道:“沛凝,天阁从此拜托你了……”
恒修一愣,“这……”然后看了看这个平日里的小师妹,“这个决定,挺有你的风格。我也看她最适合了。”
仲舍叹了一口气,“乐仙尊,我先给你治疗。下一任掌门之事,现在远远早着呢。”说着说着,他的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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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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