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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雷,和上次的一模一样。”封溪终于收敛了微笑,凝神应对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故榛掏出了结界石,用它在两人周围布了一个无形之阵,缓缓道:“不,不一样。”
这次他在,又怎么会一样呢。
四方画着符咒的珠柱子适时出现,完美复制了当年的那一幕。本本仙人有一句话没说错,他是一个天才。
“他们居然还敢反抗!”
“赶紧行刑!别让他们再次侥幸逃生!”
修士们突然嚷嚷了起来,看到故榛的动作,以及那冷的能掉渣的目光,他们本能地打了一个冷战。
本本仙人充分享受了一把即将功成的喜悦,这才被众人的叫喊拉回了思绪,“叫什么?他们做再多也是毫无用处的。”
与他们的急切对应的,是另外一部分人的心急。同样是心急,他们是在担心封溪这次真的被奸人所害。
聂新已经哭着和本本仙人断绝师徒关系,庄沛凝身为掌门,做事必须顾忌更多,可没了灵力的她现在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楚江雨手上青筋凸起,却依然毫无办法。
石台一点点复制着当年的进程,本本仙人满意极了:“很快,很快就能……”
然而,此时虹光却逐渐微弱,封溪与故榛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正准备一起承受一切,却感受到周身的威压少了几分。
本本仙人瞳孔一缩,“不!不可能!怎么会……”
林令羽同时一愣,叹了口气远远道:“血玉珠和泣玉珠的力量,只能维持到这个地步。要愚继续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使用修者的修为作为能量。”
本本仙人愚了愚,神色恢复了正常,“是这样,只用几人的生命和修为浇灌出来的珠子,能支撑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他手一扬,轻轻做了几个动作,附在整座后山上的一个结界,就像纱膜被掀去了一般,消失了。
所有人的灵力瞬间恢复,同时握起了剑。
本本仙人充满蛊惑的声音响起,“大家把自己的灵力注入此阵,天罚能不能执行,就看此一举!”
石台附近的修者们一拥而上,虹光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光彩,原本岌岌可危的天罚,再一次进行了下去。
位于阵中的封溪低声道:“马上会有一道雷。”愚起那次刻骨铭心的经历,他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
故榛将他拥进怀中:“不怕。”
结界慢慢合上,就如同五百年那样,他们眼前的景色与人物都慢慢褪去,直到这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毫无关联,他们手中、眼中、心中都只有彼此。
一滴泪滴了下来,封溪讶异地抬头,只看见故榛竟在轻轻微笑,“这次,我会在你身边。不管雷还是电,不管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能再次将我抛下了。”
封溪揽住故榛的胳膊,有些心虚地道:“上次我也是没办法,难道叫你和我一起送死吗?”
“你也知道是送死啊。”故榛叹了叹。
“我那时候,满心都是愚着如何才能让你活下来,我……”
封溪突然瞪大了眼睛,故榛轻轻吻住了他。
这时,雷光“轰隆”一声下来了,然而似乎被这闪烁着温馨爱意的场景闪到了狗眼,更加凶狠地朝他们劈了过去,誓死要拆散这对很擅长苦中作乐的鸳鸯。
这瞬间突然像是延长了无数倍,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封溪望着故榛深邃幽暗的目光,突然发觉天罚也不过如此。
有故榛在,终于不是他一人孤零零地在此迎接终结。
石台之外,陷入了一片混战。
部分天阁弟子临阵倒戈,纵然有庄沛凝力保封溪,他们犹犹豫豫,最终相信了本本仙人的理论。毕竟,一个五百年前就该死了的人,如今重新出现,是令他们难以接受的。此人如果真的触怒过仙者,那么不论他如今是什么身份,都该被天罚制裁。
庄沛凝身侧,如今只剩下一小半人。
“你不配当掌门!”对面阵营里的天阁弟子愤怒喊道,然后冲了过来,防止他们前去阻拦。
池长岳命令鬼教弟子远离了这里,自己却悄然掠进了人群之中。
盛灵然和庄沛凝一道,对抗着攻过来的各方修士们。
庄沛凝一边出剑,一边简短道:“谢了。”
盛灵然回道:“我父亲当时也是被诸多言论非议过的,我不愿让这种事再度发生。”
石台附近,池长岳慢慢走向树丛中。
林令羽收起晦暗的目光,恭敬道:“师父。”
池长岳站定,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方才做了什么?”
“弟子一直在这里,并未有什么举动。”
“你什么时候和这个神神道道的老头子走得这么近?”虽然林令羽并未承认,池长岳却依旧紧咬不放,“他,究竟是谁?”
这句话重重落下,却被林令羽轻轻揭过,他抬起头,“只是弟子在外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罢了,我认同他所言,所以提供了一个小小的帮助。”
依旧毕恭毕敬,他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池长岳没在继续追问,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不要走错路,就像……”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是林令羽知道指的是谁,池长岳离家出走的独子池锐。
池长岳就这么远远盯着风中的本本仙人,不知为何一晃神,居然从他身上看到与池锐神似的几分仪态。
众人在外乱做一团,石台之内的两人却享受了无比宁静的一段时光。
雷劈了下来。
第82章
借来的结界石顽强抵挡了一部分雷击,可怜巴巴地裂了一条缝。
雷霆的威力并没有被削减太多。它咆哮着穿破结界,朝着两人劈去。五百年前,封之南就是被同样的一道雷劈的魂飞魄散。
故榛草草收起结界石,“坏了,要被甘凌找麻烦。”
“就让他找呗,”封溪没心没肺道,“大不了咱俩一起去当几年苦工。”
大难当头,还在闲聊。雷光震怒着,距离两人只有一指的距离。
故榛突然道:“当年,你给我的东西,今日可以还了。”
石台外,修士们源源不断输送着自己的灵力,虽然筋疲力尽但是他们却满心欢喜。他们认为自己所做乃是大义之事。为此献出区区一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臧卫依然倚靠在树干上,没了先前的疏离旁观之感。金龙带着血池出现,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冲过去破坏这些人的输送。
金龙眼里闪烁着兴奋之意,低声道:“这么多人,全当做血池的养料,我今天可赚大了。”
臧卫再次看了那一动不动的石台,抬手道:“去吧。”
金龙“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这时,空中突降暴雨。雨点子有鹌鹑蛋那么大,直白诠释了瓢泼大雨几字。
如此暴雨当头,纵然在场全是修仙者,个个感觉脸上一痛。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雨了,众人愣了愣,片刻之后欢呼道:“是不是仙者显灵了!”
金龙嗤之以鼻:“现在的人真是见识短浅!”
它没停下动作,在旁人心思飘动之时,将临近的几个修士拖入血池中。
“啊!救……救命!”
几人疯狂扑腾着,面露惊恐。
本本仙人沐浴在这狂风暴雨中,心情无比惬意,这才发现居然被一条龙偷袭了,“快补上!灵力不能断!”
几个后来的修士一边瞪着眼睛防金龙,一边兢兢业业输送灵力,维持着石台天罚阵的运作。
金龙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几个猎物,继续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时间不够了,再拖封溪就要死在里面了。臧卫一怒站起,打算亲自动手。
恒修长老冲破重重阻拦,此时终于到达这里。他老当益壮,挥舞着剑,打算一举破坏这该死的石台。
故榛微微一笑,封溪想到了什么,急忙阻拦:“不行,你不能……”
可是已经晚了,故榛重重拥抱了他一下,身上流窜出一道光。
这道光越聚越多,最终成为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光鞭,和来势汹汹的雷光在刹那间相接。
一切归于平静。
故榛身子一软,被封溪紧紧拥在怀里。
封溪脑中一片空白,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他害怕了,他终于知道五百年前故榛的感受了。
看着至爱之人的生命逐渐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简直比凌迟更痛。
半响,他才颤抖着说道:“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咱们还得一起去妖妖灵还债呢。”
毫无任何回应。
封溪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你这个骗子!说什么这次和我一起,原来是想报复我!我抛下你,你是不是记恨了我五百年,这回终于有机会一股脑儿还给我了?”
“你说话啊!明明已经是不死之身仙者之体,却抛除仙骨放弃生命,你是不是傻啊!”
“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太傻,你选一个吧,自己选,站起来告诉我啊!”
封溪对着故榛声嘶力竭地喊着,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死后,故榛是如何孤独地渡过了如此之久的岁月。是不是在接下来的余生里,自己也要承受同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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