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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点点头,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旧照片,塑封边角已经磨损,画面有些褪色。 林微凑近看。 照片上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常服,板着脸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束野花,他脸上还有婴儿肥,眼神却已有了少年老成的沉静——是傅玠。 沈女士说:“这是傅玠第一次离家参军临走前去野地里采了这束花,说送给我。” “这是傅玠第一次给人送花,也是最后一次给人送花。” “之前苏音对你说的哪些傅玠送他的礼物鲜花等都是骗你的。” “你在星网上看到的哪些营销号关于傅玠和苏音感情好热恋中什么的,也都是假的,全是苏家自导自演的。” “当时,傅玠正是军队冉冉升起的新星,苏家是议员家庭,自然不容错过这吸引人民好感和认可的事,所以做了哪些。” “当时我们清楚是假的就没当回事。” 沈女士停了一会儿,看了眼傅玠,又看了看林微接着说到。 “你才是真的让傅玠破例特殊对待的第一人。” 这话让林微瞬间红温,偏偏傅玠就在旁边但却没有反驳,于是林微的热度根本下不了一点。 沈女士走了,还带走了那张一直被林微盯着的照片。 傅玠:“你喜欢花?” 林微:“喜欢的,花很好看,能让人心情变好。” 傅玠沉默了几秒:“你想要什么花。” 林微摇头:“啊?我没想要求你送我花,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傅玠没在说话,但那天晚上,林微从浴室出来,发现床头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底铺着细沙,沙里插着一株小小的、刚移栽的植物。 叶片细长,深绿色,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边,在夜灯下,银边泛着微光。 这不是星光藤,是他从没见过的品种。 傅玠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星际战略通史》,没有看他。 “这是什么?”林微捧着玻璃瓶。 傅玠翻过一页:“哨兵花,边境星常见的野草。” 林微低头看着瓶里那株小小的绿植。 它没有小星那种绚丽的荧光,也没有白玫瑰的娇贵姿态,就那样安静地立在细沙里,叶片挺直,朴素得近乎不起眼。 傅玠说,眼睛还在书页上:“它很耐活,零下四十度冻不死,半年不下雨也枯不死,一年四季都是长青花期。” 林微捧着玻璃瓶,站在床边。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让人从老宅花房移的。” 林微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把玻璃瓶放在床头柜上,紧挨着小星的花盆。 小星探出一根藤蔓,好奇地碰了碰哨兵花的叶片。 傅雷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 林微站起来。 “傅玠。” 傅玠抬眼看他。 林微想说谢谢,想说我很喜欢,想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花。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傅玠。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我会一直养着它的。” 身后,傅玠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沉,室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那株哨兵花安静地立在玻璃瓶里,叶片边缘的银边泛着微光,像边境星漫长的冬夜里,永不熄灭的哨岗。
第32章 噩梦 第二天,林微打开光脑,就看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因为每一条信息都是以“想不想知道傅玠??年小学/初中/高中的事”开头,于是林微没忍住诱惑,点进去看了信息全文。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这十几条陌生信息,全部都是把他骗进去“杀”的。 当晚林微就做噩梦了。 梦见自己站在礼堂中央,手里拿着傅玠的勋章,聚光灯打在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台下坐满了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星连成一片,然后他看见了傅玠。 不是病床上的傅玠,是新闻里的傅玠。 墨绿色军装笔挺,肩章闪亮,傅玠站在台下,看着他,面无表情。 “还给我。”傅玠面无表情地说着。 林微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死了。 他想把勋章还回去,但手指僵住,动不了分毫。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凭什么?”“一个陪护而已。”“傅上将根本不需要他。”“边境贫困星来的人,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然后苏音站了起来,她穿着华丽的礼服,笑容甜美:“看吧,我说过,你自作多情地样子会可笑。” 她歪着头,像在看一个笑话,而后优雅地挽住了傅玠的胳膊,傅玠没有躲开。 林微猛地惊醒,窗外天还没亮,傅玠还在睡,呼吸平稳。 林微盯着天花板,后背的睡衣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凉意丝丝渗进去。 他坐起来,把脸埋进掌心,太可怕了,这个梦真的太吓人了。 小星感受到了自家灵师的低沉,主动把林微缠了起来,温润地荧光倾洒而下,极大的抚慰了林微的情绪。 林微知道噩梦肯定是白天看了那些信息的缘故,他潜意识里还是有些不配得感。 但他担心吵醒傅玠,还是努力按下心绪在床上躺好,并且循环回想傅玠送给他的哨兵花还有沈女士说的“他才是被傅玠真正破例对待的第一人。” 也许是他给自己的强硬洗脑很成功,那晚他没在做噩梦了。 但白天午睡的短短一个小时,他却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梦里有梦的那种,中间根本没有清醒时间。 他梦见勋章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成两半。 梦见他站在台上,面对乌压压的人群,突然忘了词,看着台下的傅玠,转身离开,背影越走越远。 他还有一个梦,他醒来后甚至不记得梦的具体情节,却感觉胸腔难受。 但这些噩梦,林微都没有告诉傅玠。 早上他照常起床,给傅玠端早餐,陪他去康复室,在小星缠上来的时候假装一切如常。 下午,他把流程卡翻来覆去地背,对着镜子练敬礼,手臂抬到酸痛也不停。 孟上尉后来又来了一趟,验收成果,惊讶地发现林微的动作标准了许多。 晚上,林微从浴室出来,看见傅玠没像往常一样看书。他靠在床头,那株哨兵花放在他手边的柜子上,银边叶片在夜灯下泛着微光。 “过来。”傅玠说。 林微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傅玠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林微眼下那片青灰,移到他无意识绞着睡裤的手指,最后落回他脸上。 “梦见什么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微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傅玠就这么看着他,目光沉静,十分笃定。 否认的话,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梦见授勋那天。”林微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把勋章摔了。还梦见你在台下,让我还给你。” 他顿了顿,手指绞得更紧:“还梦见苏音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傅玠没接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林微感觉到傅玠的手覆上来,把那双快把自己掐红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进掌心。 “林微。” 傅玠叫他的名字,不疾不徐,正式地刻板。 “勋章是死物,摔了能补。流程错了能重来。仪态偏两度没人拿量角器量。” 他顿了顿。 “但你是我自己选的。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的认证。” 林微抬起头。 傅玠看着他,眉心微微蹙着,像在组织某种他不擅长的语言。 “我对你——”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不是因为你照顾我,也不是因为你恰好出现。” 林微屏住呼吸。 “是因为你是你。” 傅玠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生涩的、不熟练的郑重。 “我从前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让你知道。”他垂眼,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林微的指节,“但你可以慢慢看。” 窗外起了风,哨兵花的叶片轻轻晃动。 林微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眼泪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 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拼命去擦。他只是任由那些液体从眼眶里滚出来,任由鼻尖红透,任由自己哭得狼狈又丢人。 傅玠没说话,也没松手。 过了很久,林微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开口: “那你以后要多说。” 傅玠嗯了一声。 “我理解能力不好,你光做不说的话,我怕我领会不到。” “……知道了。” “不是敷衍的那种知道。” 傅玠抬眼看他,唇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 “不是敷衍。” 林微吸了吸鼻子,又想哭了。 夜里,林微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礼堂,还是那片刺目的灯光,还是沉甸甸压在掌心的勋章。 但这一次,他低头时,看见的不是傅玠冷冽的眼神。 他看见傅玠从台下站起来,手腕上还缠着小星的一截藤蔓,就这样穿过满堂军装肃穆的人群,一步一步走上台。 来到林微面前,伸出手薯片:“不是还给我,是和你一起拿。” 林微醒来时,嘴角是带笑的。 授勋仪式在周三上午九点,中央礼堂。 林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完那二十分钟流程的。 没有勋章摔碎,没有忘词,没有转身离去的背影。 只有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然后是散场,是人群,是鲜花和镁光灯,是无数张他记不住的面孔说着恭喜。 林微和在休息室等候的傅玠汇合后,刚推开门准备离开,就看到门外有人站着。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议员礼服,身侧站着苏音。 苏音今天没穿那天的白色连衣裙,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灰蓝色套装,头发规规矩矩挽着,妆容淡到几乎没有。 她看着林微,嘴唇动了动,像在酝酿什么。 周正将军从人群中快步走来,神色复杂。 “傅玠,林先生,不好意思,苏音还是想当面道歉,表达诚意。”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得体: “林先生,我是苏怀远。今日携小女前来,是为之前的不当言行,郑重向您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苏音自幼被我宠坏了,言语冒犯,毫无分寸。我已严厉训诫,她在家中反省多日,也希望能亲口向您说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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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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