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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退回来，眼睛亮亮的。 “走吧，去灰鸽星。” 傅玠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半小时后，两人上了车。 车窗外，沈女士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傅严站在她旁边，表情严肃，但眼神里也有关切。 傅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两人中间，使劲挥手，嘴里还在喊什么，隔太远听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 “记得带特产——” 林微忍不住笑了，也冲他挥手。 车窗升起来，车子缓缓驶离。 林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帝星的晨光从楼宇间漏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口袋里，傅煜给的那把糖硌着他的腿，有点硬，但很踏实。 傅玠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林微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灰鸽星那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傅玠在。
第43章 研究员or实验体 去星港的路上，林微把傅煜给的糖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得有点齁。 他含含糊糊问傅玠：“你说唐鑫那批货，会装什么？” 傅玠看着光脑上的资料，头也没抬：“药剂。” “我知道是药剂，我是说，什么类型的药剂？” 傅玠顿了一下，把光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清单，林微凑过去看，密密麻麻的药品名称，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有几个词跳进眼睛里—— “精神稳定剂”、“信香抑制素”、“神经修复液”…… 林微愣了一下：“这些不是……” 傅玠替他说完:“是管制类军需品，民间禁止流通。” 林微嘴里那颗糖突然就不甜了。 唐鑫的厂生产的是民用药剂，这是他们查到的公开信息，但现在这批运往灰鸽星的货，清单上全是军需品。 “他用民用厂的壳，生产军需品？”林微问。 傅玠点头：“贴牌。换个包装，改个批号，就能当民用药剂卖。但灰鸽星那边要的这批，连包装都没换——直接原厂原箱。” 林微脑子转得飞快：“所以灰鸽星那边，要么是不懂行的二道贩子，要么是……” 傅玠接话:“要么是故意要原厂的，因为那些药，他们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上吗？ 什么场景需要精神稳定剂？什么场景需要信香抑制素？什么场景需要神经修复液？ 肯定是边境前线战场，或者，比战场更隐秘的地方。 下车前，傅玠二人已经完成改造，此刻就是傅玠他妈沈女士站在二人面前，都会认不出这会是她儿子和儿媳妇。 星港里人来人往，傅玠他们混在人群里，朝着货运区走。 一个一看就是卖力气讨生活的普通年轻小伙子走了过来，还因为拥挤地人流肩膀不小心撞了傅玠一下，但对方斜撇了傅玠二人一眼后，就直接继续向前走了。 林微还想叫住对方让人道歉，但被傅玠拉住了。 而后两人去了洗手间，傅玠打开了手里刚被塞的纸条一起看。 纸条不大，却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唐鑫的货在两个小时后装船。货船叫‘晨星号’，目的地灰鸽星北港，已经安排好了您二位到时候跟着装卸队一起上去就行。唐鑫那边周将军亲自盯着，只要他有动静，随时能收网。” “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你们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不要硬来。’” 两个小时后，林微站在“晨星号”的货舱里，被一堆纸箱子包围着。 装卸队的人把他们俩塞进货舱最里侧的角落，外面堆了三层货箱，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进来。 林微蹲在纸箱中间，闻着满舱的药味儿，有点想打喷嚏，又不敢打。 傅玠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示意他别动。 货舱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吆喝声，装卸工人把最后一批货推进来，然后舱门轰的一声关上了，四周陷入黑暗。 林微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借着货舱顶部那盏昏暗的应急灯，看清周围的环境。 货箱堆得比人还高，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儿，混着金属的锈味儿，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儿。 他小声问傅玠：“我们要在这儿待多久？” 傅玠看了眼光脑：“航程十八小时。中途会有一次补给停靠，在艾兰星。之后直达灰鸽星。” 林微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带的零食——傅煜给的那把糖，还有沈女士偷偷塞进去的两包饼干。 应该……够吧？ 货船起航的时候，林微感觉到轻微的震动，然后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船底传上来，震得脚底发麻。 傅玠站起来，在货舱里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水。 “装卸队留的，省着点喝，这没有卫生间。”他把水递给林微。 林微红着脸接过来，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又把盖子拧紧了。 林微靠着货箱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把光脑打开，翻之前存的那些资料。 唐鑫的照片、唐鑫工厂的资料、灰鸽星的地图、那个技术保存点的位置…… 什么新线索都没看出来，反而给自己看得有点晕星船了，于是林微把光脑收起来，不再看了。 傅玠伸手，把他捞进怀里，林微把脸埋进他胸口，默默平复晕感。 货舱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闷闷的，像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灰鸽星的红土地上，远处是灰紫色的山峦，近处是孤儿院那排低矮的板房。 有个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微想走过去，脚还是像被钉住一样，动不了。 他想喊，喊不出声。 突然男人转头看他，竟然是照片里唐鑫的模样。 男人看着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给林微的感觉怎么说呢，阴冷、潮湿、令人不适的肉麻。 林微猛地惊醒。 抱着他的傅玠一手轻拍林微的后背，一手抹去林微脸上的汗珠。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微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将梦，也或者是小时候的记忆告诉了傅玠。 傅玠：“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唐鑫这条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林微愣了一下：“你是说……” 傅玠看着他，眼神很深。 “你父亲当年从黑星域逃出来，带走了实验日志和研究人员名单。现在，唐鑫出现了，还给灰鸽星送药——而且送的还是军需品。” 傅玠一字一句缓慢地分析着： “前面的一切线索都把唐鑫指向了一个身份——参与灰烬行动的研究员。” “但是你记忆中出现了唐鑫这对于他的身份来说不合理，那么有没有可能唐鑫不是当年的研究员，而是实验体。” 林微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十年前，黑星域沦陷，受试者与研究员皆消失或死亡。 但林微的父亲是例外。 那如果还有像唐鑫一样跟你父亲同样作为受试者的实验体，也在灰鸽星存活了下来，并且离开了灰鸽星在其他星球生活呢？ 林微的声音有点干: “可是……如果他也是受试者，为什么要给灰鸽星送药？为什么要留下那张照片？为什么要——” 他顿住了。 傅玠替他说完：“为什么要让我们查到他？”
第44章 必看 唐鑫的脸，唐鑫的笑，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在林微脑中挥之不去。 如果唐鑫真的是受试者，那他认识父亲吗？他知道父亲还活着吗？他给灰鸽星送药，是给谁送？ “你在想什么？”林微小声问傅玠。 傅玠:“在想如果唐鑫是受试者，他是怎么从黑星域逃出来的，又怎么在帝星开了一家工厂，还能拿到军需品的生产资质。” 对啊，一个“失踪”了三十年的人，怎么能在帝星合法生活？怎么能开工厂？怎么能拿到军需品的生产许可？ 除非——有人帮他。有人给他洗白了身份，有人给他铺好了路，有人让他从一个“不存在的人”变成了一个“合法公民”。 那个人会是谁？又能是谁？ 林微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苏怀远。” 紧接着林微又自我推翻结论到: “可苏怀远不是把自己摘干净了吗？所有线索到他那儿都断了。” 傅玠摇头：“不是断了，是有人替他断的。” 林微愣了一下，苏怀远作为议员在帝国算是位高权重了，竟然还有比苏怀远更权势通天或者更手段通天的人替他遮掩。 是议会议长？还是军部元帅？还是不可明说的存在？帝国还是阳光下的那样吗？ 傅玠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林微靠在货箱上，也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艾兰星停靠的时候，舱门又开了一次。 这次没人扔面包和水，只有一阵嘈杂的装卸声。 林微从货箱缝隙往外看，看见几个装卸工在搬东西，还有几个人站在旁边，像是在盯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侧脸有点眼熟。 林微眯着眼睛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他在傅家见过。是陈老的学生，姓方，跟着陈老来过两次，专门负责调试扫描仪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微想告诉傅玠，但傅玠已经站起来了，目光盯着那个方向，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下去。 舱门很快又关上了。 黑暗中，林微压低声音问：“陈老的学生，怎么会在这儿？” 傅玠沉默了几秒，开口：“两种可能。一是陈老也参与进来了。二是那个学生，本身就是别的人。” 林微脑子有点乱，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从简单的情敌苏音变成了苏怀远，又由苏怀远扯出了唐鑫，现在竟然连一直跟进傅玠治疗的陈老都牵扯进来了…… 货船在黑暗中继续航行，第十八小时，货舱门终于打开了。 刺眼的光涌进来，林微眯着眼睛，看见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连绵的、寸草不生的灰紫色山峦。 空气里有熟悉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是红土地的味道，是灰鸽星特有的、混杂着辐射残留和冻土的气息。 林微站在货舱门口，看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忽然有点恍惚。 傅玠的手搭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随后两人混在装卸队里，跟着其他工人往外走，港口的人比想象中多，他们很容易就顺着人流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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