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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蜂拥而至,瞧见一旁的宗主皆是一愣,“宗主?您不是在百宗大会上么?怎么……” 宗主挥去衣袖,不动声色地散去掌心的光晕,脸色微沉,“途中感应到宗内有剧烈的灵力震荡,担心是外人入侵,于是就匆匆赶回。” 长老们纷纷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 “宗主心系宗门,实乃我辈之幸。” “正是,有宗主这般……” “够了!”一位白发长老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宗主轻咳两声,面上迅速堆砌起肃穆,“经本座初步查证,此事缘由已明!” 他向前一步,朗声向在场所有人宣判身后二人的罪责。 “我宗念其兄弟情深多有包容,谁料他们非但不思感恩,反而屡屡践踏门规犯下大错!” “凡人桑沅,心术不正,长期以来屡次设计窃夺同门修士机缘,坏我宗门清正之风!而应蘅澜身为修士非但不加劝阻,反而一味纵容包庇,甚至为此屡次与同门冲突,先前更是当众废去数位宗内弟子根基!” “依本座看,这一定是他们故技重施,企图对这些门内弟子不利,所以才酿成如此惨剧!” 宗主这番言论震得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 “这……此事是否太过蹊跷?”其中一位长老忍不住质疑,“这两个孩子平日的为人实在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样子。” “应蘅澜虽天资卓绝,但从未恃才傲物,待人接物向来有礼有节,而桑沅那孩子更是出了名的体弱乖巧。” “更何况当年桑沅病重垂危,应蘅澜也从未想过走其他歪门邪道。他一心一意地接取任务,拼上性命,只为给弟弟换取救命灵药。两个孩子都是宗门内看着长大的,心性作为大家都看在眼里。” “依老夫看,此事仍需仔细斟酌。”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确实,此事不能轻率定论。” “更何况疑点实在太多。”另一位长老上前一步,指向地上那些尸身,“诸位请看,这些陨落弟子皆身着宗内元婴期服饰,其中甚至混杂着一道化神期的残留气息。应蘅澜天赋再出众,眼下只不过是元婴修为。” “一个元婴修士护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如何能反杀这么多同阶修士?”她说,“更遑论其中还有一位化神期前辈。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宗主,”她的语气沉了下来,“此事关乎多条人命,更关乎两名弟子的清白与宗门法度,绝非小事,必须严查!” 宗主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脸上已堆满了沉痛与疲惫,连肩膀都似沉重地塌下几分。 “诸位长老所言……”他哑声说道,“本座……岂会不知?” 宗主抬起手,指向一旁,“可这满地的惨状,我宗弟子的血,还未冷透啊……难道还不够触目惊心?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 他猛地以袖掩面,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悲痛得难以自持。 长老们顺着宗主所指方向望去,呼吸不由得停滞:尸体横陈,身首分离,那些未能合上的眼中凝固着死前最后的惊恐。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久久无法散去,目光所及尽是刺目的暗红。 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人仍然维持着跪倒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再多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额外苍白。 “宗主!不是这样的!”人群后方似乎有弟子叫喊,“分明是那些世家子弟朝他们动……” 这些话很快便化为几声“唔唔”,然后便没了声响。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宗主放下衣袖,目光扫过众人,“现场惨状皆为铁证!即刻剥夺弟子应蘅澜一切身份,打入镇魔地牢!其弟桑沅一并收押,听候发落!” “我没有错。” 应蘅澜抬起头,双眼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痕,目光直直刺向宗主。 “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宗主呵斥,“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应声上前,手中缚仙索发出淡淡金光。他们试图将二人分开,却惊觉应蘅澜虽然力竭到无法站立,可双手却死死抱住怀中的桑沅,任凭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周围几位长老面露不忍。 “宗主,”有长老出言劝道,“无论结果如何,目前这两个孩子伤势严重,不如先给他们治伤……” 宗主脸色陡然一沉,“给这两个孽畜?” “孽畜”二字太重,砸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静,无人敢应。 刚刚说话的长老硬着头皮,将声音压得更低,“毕竟……毕竟这两位是剑尊的徒弟,总要给那位尊上一个交代。” 宗主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后还是挥了挥手。 一位擅医的长老快步上前。他见应蘅澜浑身是血,便想先探查他身上的伤,没想到对方却微微侧身,反倒将怀中昏迷的少年小心地往前送了送。 “我没事,”应蘅澜哑着声说,“先看他。” 长老拗不过他,只得俯身搭上桑沅的脉门,“灵力过度损耗,心神受震……未伤及根本,静养些时日便好。” “他手臂上有伤。”应蘅澜说。 长老顺着应蘅澜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不过是一道浅浅的划痕,说话的功夫血已经凝住。 “只是皮外伤。”他说,“没什么大碍。” “麻烦您了。”应蘅澜执拗道,“他身体不好……我有些放心不下。” 长老心下叹息,但还是取出药膏细细涂抹包扎,“这样总行了吧?” 应蘅澜点点头,“多谢。” 他再三确定桑沅无碍后,才主动将手给递过去。 长老仔细把脉,用灵力扫过青年身上情况,发现对方只是灵力枯竭,身上并无重伤,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静养几日,非必要不要再调动体内灵力。”他叮嘱着细则,然后趁周围人不备快速将袖中储物戒塞入应蘅澜手心。 晏知溪给的。他传音道。收好,别被发现了。 应蘅澜指尖一颤,没有抬头,只借着抱紧桑沅的动作小心将戒指纳入袖中。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丹药,借着长老起身的动作喂入桑沅口中。丹药滑入少年口中,随着喉结轻动无声咽下,再也没了踪影。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执法弟子随即上前,将应蘅澜捆得严严实实。 得益于桑沅的凡人身份,他们只是封住了应蘅澜的灵力,却没对少年多加束缚。又因暂时无法将两人分开,索性便将一起关入同间地牢。 牢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沉重的落锁声与脚步声一同远去,地牢再次重陷一片死寂。 背后是阴冷的石壁,身下坐着粗砺的岩石,口鼻中满是沉重的霉味。应蘅澜企图凝神远望,但只在甬道口瞧见几点符文散出的惨淡微光。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又望向怀中依旧昏迷的桑沅。 不能弄脏小乖。应蘅澜想。 可此时灵力被缚仙索彻底锁死,自己连最简单的清洁咒都无法施展。 他沉默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干净布帛,先将自己身上的血污一点点仔细擦去,确定大致干净后才扯出条毛毯,小心地将桑沅裹得严严实实,紧紧拢入自己怀里。 “小乖,”应蘅澜喃喃道,“对不起。” 我又一次没护住你。 明明说好要保护你,但却一次次食言……为什么我没能更早察觉?为什么要将他独自留下?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因为自己的疏忽自大而让你陷入险境? 我是不是不该在你身边?我是不是应该远离你? 小乖,小乖,哥哥真的有资格保护好你吗?哥哥真的不会连累——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应蘅澜匆忙低头,看见怀中的少年长睫轻颤,缓缓地睁开眼。 “……哥哥?”桑沅深深浅浅地喘了几口,急忙想要起身,“这是哪里?哥哥你没事吧?” 应蘅澜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睫一眨,突兀地落下一滴泪来。 他哭了。
第43章 落泪 ===== 这是桑沅第二次看见应蘅澜落泪。 泪水盈满在眼眶中,随着青年睫毛颤动慢慢落下,一滴,两滴,三滴……接连砸在少年面上,蕴出小小的潮湿水渍。他下意识仰起脸,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好似自己无形中也替谁流了场泪。 “……哥哥?”桑沅不敢置信地抬起手,轻柔地抚上应蘅澜的脸,“怎么了?” 应蘅澜没有说话,面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动半分,仿佛一切如常,可指尖传来的清晰触感又无声地宣告了一切。 哥哥真的哭了。桑沅迷迷糊糊地想。因为我。 桑沅记忆中的应蘅澜顶天立地,好似无所不能。无论再多的苦难都无法让青年弯下脊背,他用宽大的臂膀为自己构建了个安心的避风港,只要有他在,一切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可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的青年,却偏偏在自己病重的时候落下泪。 他说对不起,他说是哥哥害了小乖。半大的少年死死抱住自己滚烫的身体,眼泪混着咸湿滴滴落下。 可是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桑沅想。要是没有我拖累你,你本该更好的未来,本该过得更轻松,而不是带着我这个累赘艰难前行。 但哥哥说小乖就是他的一切,所以桑沅不再说这些话。 “小乖,”他听到应蘅澜说,“对不起。” 桑沅愣了下,“哥哥?” “哥哥没用,”青年哽咽道,“没能好好地保护你……” 桑沅惊慌地瞪大了眼睛。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抹去对方脸上的泪,可这泪却像是连绵的阴雨,接连落下,长久不绝,裹挟着过量的悲伤几乎将手足无措的少年彻底淹没。 “要是哥哥再有用一点就好了,要是哥哥能再厉害一些就好了……”应蘅澜似乎陷入了过量的恐慌止住,双目空洞,口中喃喃自语,“……要是哥哥能早点觉察到就好了。” “这样小乖就不会受伤,就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他哽咽道,“明明说好要保护你的,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到,一次又一次因为自己的自大让你受伤。” “小乖,”应蘅澜喃喃道,“哥哥是不是根本不该和你在一——” 落在唇上的轻柔触感止住了青年剩余的所有话语。 少年仰起脸,圈住爱人的脖颈,细密地吻着对方面上的悲伤,啄去那些斑驳的泪痕。 “哥哥根本没有错,”他轻声说,“明明是那些坏人的错。” “如果没有那些坏人,小乖不可能和哥哥分开,也不会受伤,而是一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哥哥已经做得很好了,特别特别好。”桑沅收紧了胳膊,脸贴着应蘅澜的脸亲昵地蹭了蹭,“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最厉害的人!我最喜欢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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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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