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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做好,三人回去。 梁琦进门时忧心忡忡,抬眼却看屋中多了个人,身后刻意收敛脚步声的刘仕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年纪轻,面容俊朗,但眼若寒星,手中提剑,看着不太好相与。 梁琦开口:“这位是…” “你们回来了”,赵晏衣听到动静回头,“这是李云漆,便是这里的屋主。” 他扯了扯李云漆的袖子,“这三位弟子身上有伤,路过此地,说要歇一歇脚。” 李云漆冷冷看向二人,“还有一个呢?” 刘仕后知后觉,“他动作慢,在后面。”出门看着前面放哨的王顺城,叫了一下名字。 王顺城不明所以,以为他得手,两三步到门前。看见里面两人,悄悄站在旁边不再出声。 气氛一时凝固,计划被打断,三人站在门前不知进是不进。 李云漆看了眼桌上茶水,“既歇完了,就走吧。” 赵晏衣没有出声,他自身难保,且已麻烦李云漆许多。现下并无权决定几人去留。 不知是看李云漆来者不善,还是三人心术不正,本就心虚。一行人稍稍停顿后,便道别离去了。 前行数百步,身后李云漆追来,甩给他们一包药。打开一看,最低也是三品静灵丹。 三人感其出手阔绰,心中又多了想法。 深夜,外面寒风呼啸,屋子里温度尚可,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一声脆裂的断枝兀的打破平静,呼吸一顿,李云漆睁眼。 干裂细微的碎叶被脚步轻轻踩响。等了一会儿,李云漆起身,套了衣服,打开屋后的窗户跳出去。 毕露河水潺潺冷冽,痛苦的闷哼声被死死捂在嘴里,河水红了一片,但很快被稀释成透明。 李云漆处理尸体的手法很娴熟,不一会儿就完全搞定。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前往林外的八玄阵口,此处结界专设来迷惑扰人视线,现下东南一侧果然有破损。 夜寒风重,他很快将结界修复好。待回去后,床上赵晏衣依旧睡得安稳。 李云漆坐在床边,静悄悄看着赵晏衣细微起伏的胸口。良久,他掀开被子躺在身边,望着床顶,睁眼到天明。
2.第 2 章 来年四月春,山雪消融,毕露河水奔腾翻涌,水势大的惊人。 一年多精心养护,赵晏衣身上的伤好了许多。只是身体到底受过重创,哪怕李云漆用好些药材为他疏通经络,有时雨寒天还是会引发旧的隐疾。 李云漆从不嫌麻烦,让他好好养着。且他眼睛尤未好全,勉强视物,但依旧朦朦胧胧。 清晨朝露挂叶,金黄的阳光将整片树林铺洒一层金彩色。李云漆动作利落地检查了几处布设的陷阱,将损坏的铁扎修好,又挑选了屋里吃缺的果子,摘了满满一筐。 林中静谧安宁,琐事不多,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转眼过后又是秋,小屋的规模扩大了一圈,外面围了栅栏,两侧种了果树。 一日清晨,李云漆从外面归来,扛着一株手腕粗的桃木,挖掉一颗果树,将桃木种了进去。然后以灵力催花,霎时粉红绽放,簌簌扎满一树头。 他转头,赵晏衣在门口摘折草药嫩芽。 “漂亮吗?” 赵晏衣看不具体,只觉眼前大片粉红冒出,他笑笑点头,“很漂亮。” 李云漆静静看着他,时间跨度带来的抽离感再度袭来,赵晏衣年轻的脸和记忆里青白的面孔重叠,他眼中又一次出现恍惚。 三千年来无数个孤独的日夜,那些对着虚空说话的日子,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现在,哪个是过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赵晏衣是真实的。好像病了,他的大脑常常会陷入一种无机质的空白。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绪上的转变,只能将难以分解的异样感暂时搁置。 风吹得很轻柔,他盯着面前那张脸,前行几步,坐在他身边。 赵晏衣不明所以,手指缓慢拨划竹筛里的药叶,拇指摩挲着嫩尖。良久,身边没有动静。他便也不再在意,专心摘起叶子来。 太阳西斜,李云漆就这样静静与他坐了一下午。赵晏衣不疾不徐,端起竹筛往身侧递了递,温声道:“帮我晾到太阳处,晚上要磨成粉用。” 李云漆望着他空洞的眼睛,沉默接过,忽然开口,“你看得清我吗?” 赵晏衣身形一顿,“什么?” 李云漆嘴唇阖张,又归于无声,他安静许久,才又出声:“你的眼睛,现在看得清我吗?” 赵晏衣了然,“还很模糊。” 李云漆没再说话。 河水奔腾翻涌,屋内隐隐能听见远处河流冲撞的水声。夜间,赵晏衣用铁杵磨粉,空气中一股苦涩的药味。李云漆坐在床前打坐。 半晌,他睁开眼睛,看着桌前。 “你在做什么?” 赵晏衣微微侧脸,“做个药包,给你安神用。” 李云漆睡眠不好,夜不能安,时而梦中哽咽叫喊。醒来后又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一如往常的挑水砍柴,捕鱼狩猎。但这种近乎麻木的冷漠,让赵晏衣一直想为他做些什么。 桌前的烛火将人脸照得柔和又舒软,李云漆盯着他专注的神情,大脑根本无法运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出声。 “赵晏衣” 对面缓缓抬头,“怎么了?” “你对我有没有好奇?” 这句话没有缘由,赵晏衣手上顿了一下,又继续盯起了针脚。 他声音温和,带着浅笑,话音好似天然具有某种抚慰人心的功效。 “是好奇过,但我是外人,不便多问。” 李云漆视线下沉,手指摩挲床帘,声音低沉,“你不是外人” 赵晏衣抬头,眉眼弯了弯,睫毛在眼间投过一片倾斜的阴影。 他静坐在远处与李云漆相互望了望,声音轻轻。 “你有心事?” 像伶仃音敲打心房,这道声音在沉寂的屋内有些失真。 昏暗的光线会暂时屏蔽一些感官,更容易渲染出报团取暖的虚假感,人的倾诉欲望会不间断放大。 桌上的烛光到达床边时已非常晦暗,李云漆眉眼轮廓隐在暗处,目光好像穿透对面,落在虚空的某个点上,他缓缓开口。 “我喜欢一个人,已很久很久不曾见面。” “后来再见到,却不似之前欢喜。” “……” 嘴唇蠕动,李云漆半晌没有出声。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像努力剖析内心,寻找结症,却发现那里只剩了无生息枯败的古井。 赵晏衣表情斟酌,试探开口,“许是时间太久,这人你不再喜欢” “不会”,李云漆下意识反驳,思绪却被拉扯得很久远。 口中喃喃,“不会的…” 河边树叶哗哗作响,湿寒水汽在窗上挂上一层水汽。两人心思各异,在暗黄的灯火中兀自缄默。 山间气温不定,九月末,一场山雪席卷,毕露河林一夜结了冰霜。 李云漆醒来,时辰有些迟。身侧被子叠得整齐,放在床脚。赵晏衣人已经不见了。 自他眼睛能模糊视物后,便时不时在早上行山路,散步也好,透透气也罢,总不会走太远,正午便能回来。 推开门,昨日后半夜狂风呼啸,屋外落叶与泥土粘黏,但门前积雪被清理的很干净,蔓延出一道小路。一侧没被收进屋的竹椅也擦拭干净,晒到了太阳能照到的地方。 李云漆打坐片刻,吐气收息。看外面茫茫雪景,想起昨夜大风,林外八玄阵可能会被冲散,便起身前往探查。 行不多时,在出林的路上,出现了一队带剑的人。 这几人身上服饰统一,模样热络。看见林中有人,忙打招呼,称自己来自通络谷。 这谷名一出,李云漆拔剑的手停住。 这些人各个面带笑意,说通络谷内有弟子群聚,都是战后流落之人,正在准备重建集居地。 几人围在一起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李云漆一声不吭。 慢慢地,这些人看人脸色不对,话音也渐渐小下来。 接收过许多在外漂泊的弟子,哪个不是欢天喜地,看李云漆面无表情,脸上瞧不出悲喜,为首之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语气打探道:“道友可是独留在外。如今世道不好,自宗门衰败,各处弟子被逼流浪,居无定所。如今谷中大宗主开恩,愿广开山门,为弟子们提供庇护。这可是极难得的机会,道友可愿同我们入谷。” 李云漆面色冷淡,不置可否。上一世他到通洛谷已是两百多年后,那时赵晏衣是通洛谷主事之人,在谷中威势极重。 如今该是通洛谷初建,不知内里情况如何。 世道不平,亦生山匪奸滑,不说别处。单这毕露河林,冤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少。 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人打发了,杀了也行。 这通洛谷去是不去,前世的路要不要再走一遭。赵晏衣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知道,跟他在毕露河过一辈子。 但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还是开口:“劳诸位前方带路,我去看看。” 为首之人一听有戏,自然喜不自胜,忙在前引路。 午后,天寒雪厚 李云漆站在通洛谷上山口无言沉默,他本是想来看看情况,但眼下这个环境,说恶劣也是抬举。 这里的安置情况比李云漆想象中的糟糕,上一世各宗弟子集合,连打多场利战,抢回了不少地界。 他流亡许久才机缘巧合来到了通洛谷,那时的通洛谷与现下可谓是天差地别。 寒风凌冽,李云漆面色愈发冷峻。 眼前弟子蓄须,看着修为不错,衣着尚算得体,只是眼睛不住地往他腰间芥子袋处瞟。 “通洛谷内,数我千仪宗弟子最众,所持灵剑丹品最多。道友既然来此,便是命不该绝,我千仪宗必然尽力相助,为你提供一方庇护之所。” “千仪宗?”李云漆站在凸起的山石处,看下方低势临时搭建的房舍。那里有临川青瑶的服饰,也有洺河七垄的弟子,都在做活。 再往后,是乌压压一片人影,两方山坡雪寒未化,人群凑着火堆相互窝挤在一处。因离得太远,除了升起的草烟,已经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西南处那些是什么人?” 身侧一弟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啊,那些没用了。” “没用?”李云漆视线扫过身旁,是个干瘦的千仪宗服饰弟子,眼底青黑,面黄肉寡。 “为何没用?” 这人好似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立刻找补,“这些人…他们不太有价值…”盯着李云漆漆黑瞳底,这弟子话音变得吞吐,“我的意思是他们好多都折了腿脚,提不起剑来,有些人丹息也废了…” “各安其命罢了…”蓄须的男子警告地看那弟子一眼,接过话头,“道友想必也看到了,通洛谷虽能提供庇佑,但终究地界狭小,资源实在紧缺。” “现下收留的人越来越多,不可能给每个人提供同样优渥的条件。” 李云漆缄默,蓄须男子看得出他的顾虑,“李道友这般资质,不必担忧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境地。我千仪宗广纳英才,道友也可入我门下,以壮声势。” 李云漆盯着他腰间各宗门派法宝,若非知晓这是逃难的弟子,他还以为自己进了贼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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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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