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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符篆定价已是低价,秦凤钰好奇,便买了两张过来,发觉是胡乱糊弄人的东西,绘制符文的朱砂用的竟然也是劣等红泥,毫无用处。” 郑玉殷一条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仰着头毫无形象的躺下。 闭目些许,偏过头看着李云漆,“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吗?” 李云漆将手上的账目放在一边,“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我还想和他待一会儿。” 墨盘里的墨快要干了,赵晏衣还在写。李云漆又添了些水磨起来。两人坐在一起,都默不作声地干着手里的活。 殿内静悄悄的。 李云漆说话毫不掩饰,郑玉殷眼中有些诧异,去看赵晏衣表情,却发现他神色如常,好似本该如此。 郑玉殷稍坐,盯着暗黄的烛光消寂片刻,“罢了,我回去睡了。”他伸个懒腰,消失在门口。 夜太深,约莫半个时辰后,赵晏衣开口,“剩下的暂时先不处理了,你放那儿我来吧。” 东西太多,不是一两日就能弄完的。今日整了个大概,也算理清了些头绪。 “你也忙了一晚,回去休息吧。” 李云漆停了笔:“你不睡?” “我把手头剩下弄完。” “那你别撵我,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赵晏衣眉宇间有乏累,他还在埋头收拾桌面,但眼睛柔和了许多。 李云漆看着他,不知为什么,赵晏衣明明在笑,但这种亲和力有时候会凸显出并不尖锐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假面,李云漆偶有与他无法触及的幻觉。 他按捺住这种不适,轻声询问,“我能搬来和你一起住吗?” 他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事,至少自三天前的那一夜之后,李云漆自认为某些边界已经被突破了。 但为什么到现在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那种似有若无的膈膜叫人看不清确切的距离。李云漆心里空荡荡的。 他们并不亲密。 可他已经从内到外剥开剖给他了。 还缺少些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为了解决心底的不安全感,他需要尽快做一些能够拉进关系的,足够证明亲密的举动。 “我想与你同住。” 他观察着赵晏衣的神色,赵晏衣点头说好,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李云漆想开心点,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心绪起伏。 那一瞬间,大脑快速给出的警戒反应,疯狂叫嚣着让他快点想起什么,但他没有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光点。 李云漆微微蹙眉,去喊他,“赵晏衣,我昨日说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他神情有些空,因为赵晏衣明明近在眼前,面容却好像被烛火照得有些模糊。 赵晏衣没有抬头,湿润的笔尖在纸上滑动,他声音温和,语气像柔软又舒适的水流淌过,“往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与我说。” 他理解又肯定的态度稳定了心神,李云漆渐渐平静下来。 “好!” 清晨,沿山的廊道处,李云漆看到了盛岩与徐健。 自山精丹珠拖人入幻一事后,算算日子,他们已有几月时间不见 徐健一抬眼便看见他,高高招手,“李云漆” 盛岩也上前来,“之前前听闻你醒了,我二人一直说要去看看你,器堂正忙着,实在抽不出时间。” “无妨”,李云漆看徐健小腿微向外歪着,“这是怎么了,在太岩山伤到的?” 徐健拉了拉裤腿,“听你这话,便知你入幻醒来后没去过百雁山。” 李云漆稍怔,“什么意思?” 通洛谷与百雁山相连,那边发生了什么,这边很快便能知晓。李云漆这些日子心思大多在赵晏衣身上,根本没听到过百雁山出什么事情。 盛岩开口:“不是这些日子的事情。” 徐健解释:“几个月前我们从太岩山回来,百雁山正值两方交手,混战之际,我腿上遭了一剑。” “百雁山混战?” “贺中勤余孽策反两大化神期坐镇修士,于百雁山杀我师兄席阳慑事立威,器堂多数弟子受制。” “赵道长盛怒之下,将二人逼至后山,灭身毁丹。” “后山?”李云漆略略思索,“那不是器堂安置之地?” “是!”盛岩无奈点头,“虽不比辛肇州所散道殇之力,但器堂也全毁了。” 怪不得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器堂还在打造承力台。 “原来如此”,李云漆想了想,从腰间解下芥子袋,拿出两枚上好的伤药递给徐健。 徐健推脱一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今时不同往日,丹药乃珍品,实在稀不可得。 “那便多谢你。” “无妨”,李云漆并不在意,“有一人想向你们打听一下,你们可知谷中新来的郑玉殷。” 盛岩与徐健相视一眼,“席阳师兄出事,现在器堂就是郑师兄暂领。我们相处下来,他人挺好的,平日也没什么架子。” 徐健开口:“当时太岩山得遇,你昏睡太久,许是不大了解。是他出手将我们从山精手下救出。赵道长信得过他,我们自然也无异议。” 李云漆听到这里,“如何救的?” 徐健抓了抓脑袋,“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只听一声尖哨,识海清明,我们便都醒了,只有你还昏着。” 盛岩解释:“眼睛睁开时,他就在那里。杀了那山精后,我们还在太岩山逗留三日,寻了不少玻璃彩。” 李云漆若有所思,又同两人说了一阵话,便告别了。 徐健还在感慨:“李道友人真好,他如今看着,也比太岩山的时候精神多了。” 盛岩盯着李云漆离去的背影,口中细絮,“他为什么要打探郑师兄呢?莫非是赵道长这些日子和郑师兄关系太过亲近…” 徐健揣摩出了盛岩话中的意味,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你说什么呢?” 盛岩回神,看了身后,神秘兮兮地凑在徐健耳边,“太岩山的岩洞里,我看见李道友亲了赵道长。” 徐健跟见鬼了一样,“这话可不能乱说。” 盛岩扯一把他的袖子,示意他小声点,“我没乱说,当时你们都睡着了,我也是迷迷糊糊看见的,他俩挨的好近。” “你别说了” “我又不到处说,就跟你一个人说说。那个距离,我敢肯定是亲上了。关键赵道长没动静,应该是睡着了,是李道友亲的他。” “别说了…”徐健欲言又止。 盛岩略显兴奋的眼神稍稍收敛,他好像发现了不对,陡然向后一看,木木打了声招呼。 “郑师兄” 郑玉殷耸耸肩,“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盛岩脸色有些勉强,郑玉殷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保密的。” 两人脸色稍缓。 郑玉殷道:“不过说起这个来,我记得那日听药堂弟子说,李云漆醒来后,跟赵晏衣说了好些话。好像要成婚什么的…” 盛岩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徐健也有些惊讶。 郑玉殷笑笑,“药堂人多,许是错听,此事我并不详明,就当是我胡说,你二人可莫要传出去。” 盛岩忍不住,“难道赵道长真要和李云漆成婚?” 郑玉殷摆摆手,“怎么会,李云漆虽对赵道长有救命之恩,但我看赵道长对他并无心思。” 他直言:“药堂风言风语罢了,我多嘴一句,可莫说是我传的。” 盛岩与徐健二人称声应下。
10.第 10 章 时值正午,高英殿内气氛有些焦灼。 “现在洪河谷派去两拨人,都失踪了。” “搭进去多少人?” “二十一了。” 通洛谷内能战者不过百数,分配于驻护山门,剩下的人还在外面搜救幸存弟子,人手紧巴巴的。二十一个人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月前搜救的一队人失踪,萧柯带人过去找,现下了无音讯。 秦凤钰:“几日前,萧柯第一次传信来,说过确实有生活痕迹。但两天后我们就再没收到过消息了。” 百文祥问上首:“还要再派人过去吗?” 赵晏衣下意识摇头,不能再往里搭人了。他想了想,“这两日谷内无事,秦凤钰暂代主事。洪河谷那边我跑一趟。” “不行!” “不行!” 一侧没有发话的蓝月心也站起,“你不能走,这趟我去。” 通洛谷建立初期也就罢了,现在的赵晏衣已不能再跟其他弟子一般随便出派任务。虽然并未明说,但他基本已经算是领袖一样的存在。 轻易取贺中勤性命,又能杀辛肇州这种合体期修士。虽然他一再解释辛肇州心念有执,修为大不如前,但这种说辞也被看作是强者谦逊的自贬。何况通洛谷从无序到有序,其主事魄力和手腕有目共睹。 他万万不能出差错。 洪河谷情况不明,要么有妖瘴作祟,要么更糟糕一点,是招殷发现了搜救弟子,想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人骗过去整锅端了。 失踪的二十一弟子不能不救,但怎么也不可以把赵晏衣搭进去。 几人正为前去的人而争执,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我去吧!”李云漆迈步进来,“诸位琐事缠身,各有御下。在下来跑这一趟刚刚好。” “李道长”,秦凤钰看他时眼睛一亮。 这位前段时间入幻修养,现下看已然大好。 当初既能独自带走贺中勤手下精锐大半,那必定非池中之物。人寡言冷漠,不常与人交际。其来历并不详明。但既听赵晏衣差遣,那定是能信得过的。 在场诸人心中早有松动,李云漆又是自荐,便再无二话,就这样三言两语将人定下来。 几人又上报了些细碎小事,赵晏衣一一拍板定音。诸事敲定,众人也各自离去。 待人都走后,李云漆行至赵晏衣身边,轻轻落座。 赵晏衣拿出一张洪河谷的大致地势图,“洪河谷离此地远,我谷中无法快速支援。” “月前,谷内收到一道求救讯符,出派了一支小队,这支小队进去后便再没消息。” “后来萧柯又领人去寻,现下也不知所踪。” “你此行前去,我拨两个人跟着,莫冲动行事。” “不必了”,李云漆习惯独来独往,“我一人去便好。” 赵晏衣不太赞同,“此行不可大意,人多互相也有个照应。”他用指尖描绘洪河谷外轮廓,“这山谷里外有三层环形屏障…” 李云漆攥住他指尖,又改握他手掌牵着他。 赵晏衣稍稍迟疑,“怎么了?” 李云漆一手支着下巴,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烛火照得他睫毛长长下敛,在漆黑的眼睛内遮出一方阴影。 “你是怕招殷诱骗弟子瓮中捉鳖,还是怕我一去不回?” 赵晏衣视线落在图纸,“都有。” 李云漆直起身,放开他的手,指着洪河谷边沿处,“此地离浮罗边界虽近,但亓元宗陷落后,八王入主,招殷如今正与其兄弟起内火,手伸不到这里。” “这里只可能是妖乱,所以不必太过担忧。” 赵晏衣微微凝神,“你对魔族有些了解。” 李云漆眨了眨眼,“知道的不多,但这点还算了解。” 赵晏衣沉思片刻,“就算是妖乱,那地方也过于危险,你独自去,我不放心,还是要派两个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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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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