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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又是伊甸! 而且,报告里描述的这个“特殊个体”--苍白皮肤,灰白瞳孔,超常速度与力量,非攻击性,尝试接触……这特征,和凌何其相似!尤其是“未观察到典型丧尸攻击性及食腐行为”这一条。 难道凌,或者说像凌这样的“特殊个体”,在灾变早期就已经出现,并且被伊甸项目注意到了?这个医疗站,可能就是当时的前沿观测点之一? “凌,你看这个。”沈逐把册子递过去,指着那段描述。 凌接过去,他识字似乎有障碍,看得很慢,很吃力。但当他看到“伊甸生物保全项目”那个印章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灰白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图案,里面的情绪剧烈翻涌。那是一种沈逐从未见过的、深刻的、混合着憎恶与恐惧的颤栗。 “伊……甸……”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和你上次画的那个很相似,还记得吗”沈逐说。 凌点点头,又用力摇头。他指着那个图案,手指都在发抖:“梦里……有。墙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还有……”他顿了顿,脸上血色尽失,“疼。很多……疼。” 他说的“疼”,应该不止是肉体上的。 沈逐拿回册子,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还有一些零星记录,但再没有提到“特殊个体”或“伊甸”。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他发现一行几乎要消失的铅笔字,字迹和前面的报告不同,更加凌乱潦草: “他们不是怪物,是钥匙。伊甸错了,我们都错了。西别卜带走了最后的样本,往北去了。愿上帝宽恕我们。”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钥匙?什么钥匙?西别卜是谁?带走了什么样本?往北去了……是更北方的伊甸吗? 沈逐盯着这行字,只觉得一个巨大的、充满迷雾的旋涡正在眼前展开。而他和凌,正站在旋涡的边缘,身不由己。 凌还蹲在柜子旁,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那个印章,那些来自梦魇和破碎记忆的线索,对他冲击极大。 沈逐合上册子,把它小心地塞进自己的背包,这是重要的线索。 他走到凌身边,蹲下,手放在他紧绷的背上。“凌,”他叫他的名字,“看着我。” 凌慢慢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不管伊甸是什么,不管他们曾经对你做过什么,”沈逐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静而有力,“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可能在北边。我们本来也要往北走,去找答案,去找可能让你摆脱这些‘烙印’的方法。” 凌灰白的瞳孔里倒映着沈逐坚定的脸。 “所以,站起来。”沈逐朝他伸出手,“我们去北边!去伊甸!把该了的了了,该拿的拿了。然后,我们离开那里,彻底离开。” 凌看着沈逐伸出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自己冰凉的手,放了上去。 沈逐用力一握,将他拉了起来。 “走,先解决肚子问题。”沈逐拍拍他的肩,尽量让语气轻松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有力气……去找那些混账东西算账。” 凌点了点头,眼底的混乱和恐惧被一丝坚定的光芒逐渐取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装着旧文件的柜子,仿佛要将某些东西彻底留在身后,然后转身,跟着沈逐走出了医疗站的大门。 第22章 越野车与电台 离开那座充当了临时避风港的医疗站,沈逐背包里多了本沉重的记录册,心里压着更沉的石头。凌的状态倒稳了些,那根骨尾没再擅自出来刷存在感,但他偶尔抚过后腰时微蹙的眉头,还是泄露了那东西带来的持续不适。 两人沿着一条被荒草和水泥块掩埋的旧公路向北走。地图在这里成了废纸,只能凭方向感判断。食物早没了,最后一点浆果的酸味还缠在舌根,饥饿像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胃袋。 “得找点像样的补给,或者找到代步工具。”沈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眯眼望着前方消失在灰黄色地平线下的公路。靠两条腿在这片辐射区跋涉太蠢,效率低,风险还高。更重要的是,凌的体能和反应非人,稍不注意就会露馅。 凌安静地走在他身侧,他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向公路右侧一片洼地。“那边,”声音有点哑,但很确定,“铁味。油味。还有……死味。” 沈逐立刻警惕,凌的五感远超常人。两人离开公路,借着半人高的枯草掩护,向洼地摸去。 洼地比想象中深,像是个天然的撞击坑。坑底的情景映入眼帘时,沈逐瞳孔微缩。 坑底堆着不少车辆残骸,大部分锈得只剩框架,盖着厚厚的尘土和藤蔓。看起来像旧时代的废弃场,或是灾变时某支车队栽在了这儿。空气里铁锈味很重,混着淡淡的腐臭,还有一丝没散尽的机油味。 凌指向残骸中间。那里半埋着一辆军绿色越野车。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一侧车门不翼而飞,车厢里塞满了垃圾和泥土。但相比周围那些只剩骨架的同类,它至少还保持着大致的车型,四个轮子虽然瘪了,却还挂在车上。 “过去看看。”沈逐压低声音,和凌一前一后,小心地滑下斜坡,靠近那辆越野车。 靠近了才看清,这车受损虽重,但并非不可救药。撞击主要发生在车头左侧,发动机舱盖扭曲翘起,露出里面锈迹斑斑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的引擎。驾驶室内部脏污不堪,座椅的海绵都露了出来,但方向盘、仪表盘等关键部件仍在。 沈逐拉开副驾驶那边还算完好的车门,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动物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探身进去检查。钥匙孔空空如也。他试着拧动方向盘,没锁死。又俯身查看油门、刹车踏板下的线缆,虽然陈旧,但没有明显断裂。 “凌,检查一下后面,看看车厢,还有底盘。”沈逐说着,自己则绕到车头,忍着那股难闻的气味,掀开了变形的引擎盖。 引擎的情况比预想的稍好,积了厚厚一层灰土和枯叶,管线老化严重,但主要部件都还在原位,没有严重缺失或粉碎性损坏。他用手抹开一些灰尘,辨认出引擎型号,是旧时代一款以结构简单、皮实耐造著称的柴油机。在废土,这种不挑油料结构简单的老家伙,有时候比精密的新型号更可靠。 “沈逐。”凌的声音从车尾传来。 沈逐走过去,看见凌蹲在越野车旁,指着轮胎。四个轮胎都瘪得贴地,胎侧有老化裂纹,但没破口。他又指向底盘,备胎架上挂着一个同样干瘪但外观完整的备胎。车厢角落里扔着半个脏塑料桶,桶底残留着黑乎乎、粘稠的液体,像劣质柴油。 希望的火苗蹿了起来。 “试试看。”沈逐当机立断。 清理工作又脏又累。凌成了主力搬运工。沈逐指出需要搬开的东西,凌就默不作声走过去,徒手或用找到的撬棍,用那股非人的力量轻松清开障碍。他干得认真,灰眼睛紧盯着沈逐指示的位置,动作精准。 沈逐专注于车。他在驾驶座底下翻出个锈蚀的工具箱,里面还有几件能用的工具:活动扳手、钳子、螺丝刀、一小卷电工胶布,还有一个小型手动充气泵。 他先处理轮胎,开始给轮胎轮流充气。凌在旁边好奇地看着,看到干瘪的轮胎在自己眼前慢慢鼓胀起来,恢复形状,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 充气过程很慢,沈逐累得手臂发酸。凌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了指充气泵的手柄,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试试?”沈逐把位置让开。凌学着他的样子握住手柄,开始压动。他的力量控制起初不太稳,差点把连接管崩掉,但在沈逐的指导下很快掌握了节奏,平稳而有力地将空气压入轮胎。有他帮忙,速度快了很多。 趁着凌充气,沈逐开始在车里的各个储物格里面翻找。幸运的是,他在一个储物格里,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盒,里面赫然装着四枚未拆封的型号匹配的新火花塞,还有一罐未开封的引擎机油! 后座更乱,堆着破烂织物和空罐头盒。沈逐伸手到座位底下摸索,指尖碰到硬质长方体。拖出来是个橄榄绿金属箱,漆掉得厉害但锁扣完好。 掀开箱盖,防震海绵分格固定着几样东西:两盒未拆封的9毫米手枪弹,几块包装脆得一碰就碎的压缩饼干,最底下压着台黑色军用无线电,带可拆卸天线和耳麦。这发现简直像中了彩票。 “好东西!”沈逐忍不住低呼一声。零停下打气,凑过来看。沈逐把火花塞和机油举到他眼前晃了晃,“修车的关键。” 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到沈逐脸上多日未见的、发自内心的振奋,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接下来是燃油和电路。那半桶残油太少太浑。沈逐在其他残骸里翻找,终于在一辆侧翻的厢式货车油箱里,用塑料管和破水壶虹吸出小半壶相对清澈的柴油。味道刺鼻,颜色可疑,但别无选择。 电路更麻烦。蓄电池早没电了,线路多处老化破损。沈逐凭着记忆和在后勤部打杂时学的粗浅知识,用钳子和电工胶布勉强修复接通最重要的线路--连接启动电机,发电机和点火开关的。有些线头找不到,他冒险从其他废车电瓶上拆下还能用的导线嫁接,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火花。 凌一直守在旁边。沈逐需要什么工具,或需要他帮忙扶着部件,他总是及时递上或搭手。他不说话,但灰眼睛追着沈逐的动作,偶尔沈逐低声自语维修步骤时,他会格外专注地听,像在努力理解这些人类鼓捣铁块的奥秘。 天色暗下来,洼地里光线更差,沈逐决定赌一把。 “最后一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污,“你到车后面,听到我说‘推’,就用全力推。往那边平缓的坡上推。”他指了个方向。 凌点头,走到车尾,双手抵住后保险杠,摆好姿势。 沈逐深吸口气钻进驾驶室。没有钥匙,他找到点火开关后面的线缆,小心剥开绝缘皮,将两根导线捏在手里。踩下离合器,变速杆费力地挂入二档,对着车外的凌大喊: “推——!” 凌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脚下一蹬,沉重的越野车被他推得向前缓缓移动。轮子碾过碎石土块,发出“咔咔”声响。 沈逐盯着仪表盘,感受车速。当车被凌推上小坡开始下滑时,他猛地将手中两根点火线裸露的铜丝碰在一起。 “噼啪!”一小簇电火花。 引擎舱传来剧烈的震颤,活塞在气缸里艰难运动,发出吭哧吭哧垂死挣扎的声音,排气管冒出一股浓黑呛人的烟。 没打着! 沈逐心一沉,手上没停,继续让导线碰触。凌在车后不明所以,但感受到阻力变化,更加用力推车,下滑速度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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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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