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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没有惨叫。他只是麻木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已经崩裂,鲜血淋漓,但他停不下来。那种刻入骨髓的本能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还活着。 “找……死。” 一声仿佛来自幽冥的低吼在暗巷中炸开。 沈逐还没来得阻止,只感觉到一阵劲风刮过脸颊,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 领头的拾荒者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整个人就被狠狠地砸在身后那根布满铁锈的管道上。胸骨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暗巷里回荡。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地滑坐在垃圾堆里,嘴里涌出暗红色的血沫。 凌出现在男孩身前,那条原本只在沈逐面前温顺地盘绕,只会撒娇般缠住他手腕的骨尾,此刻化作了死亡的利器。尾尖的倒钩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悬在剩下两名拾荒者的眼球前。倒钩上还挂着刚才那人身上带下的碎肉,一滴血沿着钩尖缓缓滑落。 凌垂下头,灰白的眼里不再是面对沈逐时的懵懂和依赖,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唯一成功体”对低等物种的绝对压制。那种压制刻在基因深处,是进化链顶端对底层的天然威慑。 两名拾荒者的腿开始发抖。他们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其中一人的裤裆迅速洇湿,尿液顺着腿流进脚下的化学废液里。 “滚。” 凌吐出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凭这一个字和那股如实质般的杀意,剩下的拾荒者直接吓得瘫倒在地。他们屁滚尿流地消失在暗巷深处,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第46章 暗巷中的镜面2 暗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变异兽吼声和呼呼的穿堂风。 凌没有去追杀那些蝼蚁,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蜷缩在垃圾堆里的男孩。 然后他蹲了下来,那动作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伸出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伸出了手。那双曾经只会接受沈逐触碰的手,此刻竟极其轻柔地覆盖在男孩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上。 他的动作很生疏,很笨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力,又像是怕太用力会把什么东西碰碎。 就像多年前,吴瀚在隔着玻璃窗看他时,那种带着绝望却又极致温柔的目光。就像沈逐第一次伸手触碰他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的姿态。 “别……怕。” 凌安抚的声音很生涩,他回过头,看向站在巷口阴影里的沈逐。 那一刻,凌的眼神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固执的请求,他在问沈逐:我可以这么做吗?我可以像你对我那样,去对别人吗? “沈逐……”他一字一顿,但每个字都清晰得不容置疑,“我们要……救他。” 沈逐站在暗巷入口,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他看着凌蹲在垃圾堆里的身影,看着凌手下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孩,看着凌那双灰白色眼睛里从未有过的光。 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受难的孩子,更是凌心中那颗属于“人”的种子,终于在满是淤泥的废土上,破土而出。 沈逐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让我看看”他说。 他们把那个男孩带回了他们借宿的地方。沈逐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睡袋。男孩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他身体的温度低得吓人,手臂上的银色纹路扩散得更快了,已经蔓延到脖颈处。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他皮肤下缓慢蠕动,每蠕动一次,男孩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沈逐打开吴瀚给的那个便携式基因检测仪,把探头贴在男孩手臂上。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进化因子失控,基因链正在崩解。”沈逐的眉头皱紧,“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凌蹲在旁边,看着那个男孩。他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沈逐的手腕,缠得很紧,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撑。 沈逐开始清理男孩手臂上的伤口。那是需要极度专注的操作,每一道银色纹路下方都是脆弱的毛细血管,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出血。他从急救包里取出消毒剂和医用刀片,用酒精棉擦拭男孩的皮肤。 而一向有着洁癖凌,此刻却面不改色地解开了自己那件价值昂贵的黑色斗篷。那是他从伊甸园带出来的东西,灯塔特供,防刮防水,废土上能换一个月的补给。他把它解下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了那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异味的男孩。 男孩因为伤口的刺痛开始小声哭泣。那哭声很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凌显得有些局促,他看看男孩,又看看沈逐,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沈逐曾经用音乐安抚过他。在那片荒原上,在星空下,那些从旧播放器里流淌出来的旋律,让他每次在没有噩梦的情况下睡着。 他飞快地翻出沈逐带着的那台旧播放器。那是吴瀚临走前塞给沈逐的,里面有莫扎特的《小夜曲》。凌记得那个旋律,记得沈逐放这首曲子时的样子,记得自己靠在沈逐肩膀上睡着时的那种安心感。 他在没有任何调试的情况下,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嗡——!!!” 宏大的古典乐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开。莫扎特那优美的小提琴旋律被破旧的播放器放大成刺耳的电流声,简直像是一场音频轰炸。屋里破墙都跟着共振,屋顶上簌簌往下掉灰。 刚止住哭声的小七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裹着凌的斗篷瑟瑟发抖。 沈逐手上的刀片差点划偏。 “凌,关掉。”他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安慰,你吓到他了。” 凌一脸困惑地调低了音量。他看看手里的播放器,又看看缩成一团的男孩,眼里写满了挫败感。他明明记得,沈逐放这个曲子的时候,他会觉得很舒服。为什么换成这个孩子,就不行了? 沈逐看着他那种困惑又委屈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叹了口气,冲凌招了招手。 “过来,扶着他的肩膀。” 凌立刻蹭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那条尾巴顺便熟练地卷上沈逐的手腕,绕了两圈,尾尖搭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沈逐指导着凌把手放在男孩肩上,让他感受男孩身体的颤抖,让他学着用最轻的力道去安抚。凌照做了,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他一边学着沈逐的样子去试探男孩的体温,一边用那种“虽然我不会带孩子,但我一定要粘着你”的表情盯着沈逐的侧脸。 沈逐从背包里翻出半块压缩饼干,泡软了递给凌,示意他喂给男孩吃。凌接过饼干,看看沈逐,又看看男孩,然后笨拙地把饼干递到男孩嘴边。 男孩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有着灰白瞳孔和骨尾的人,眼睛里闪过恐惧。但凌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近乎虔诚,那种恐惧慢慢变成了困惑。 他张嘴咬了一口。 凌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窗外,聚落里变异兽的吼声隐隐约约传来,远处偶尔还有几声枪响。但这个破旧的屋里,只有男孩细碎的咀嚼声和播放器里那首被调到最轻的《小夜曲》。 沈逐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被时代抛弃的实验体。凌正低头看着男孩吃东西,表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作战计划。他的手上还沾着刚才在暗巷里沾上的泥点,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用那只手轻轻扶着男孩的肩膀。 吴瀚曾说过:“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此刻,凌那双曾经只会杀戮的手,正在笨拙地喂一个陌生的孩子吃东西。那条曾经是死亡镰刀的骨尾,正轻轻缠在沈逐手腕上,像某种无声的依赖。 棋局已经变了。 沈逐原本的计划是穿过缝隙聚落,拿到地图,然后继续向南前往灯塔。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打算。 他要带走这个孩子!如果可能,他要带走所有被灯塔抛弃在这些肮脏聚落里的“残次品”和当年伊甸逃出来的次等实验体,因为每一个这样的孩子,都是凌的投影,都是这个时代欠下的债。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凌亲眼看着这些孩子被救下来。他要让凌知道,自己不是孤独的。他要让凌心里那颗刚刚破土的种子,长成一个完整的鲜活的,有温度的未来。 凌似乎察觉到沈逐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困惑、疲惫、还有一点笨拙的骄傲。像是在说:你看,我也会了。 沈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凌的尾巴晃得更欢了。 第47章 修复生命线 给男孩注射了临时稳定剂后,男孩安静的睡下。沈逐与凌刚坐下休息没一会,就听到河谷底部传来的一阵刺耳的轰鸣,那声音像是某种金属即将崩坏的颤音。沈逐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凌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男孩,也起身跟着沈逐离开房间。 河谷底部有一个用废旧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子,门口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锈迹斑斑的管道从棚子里延伸出来,一直通向崖壁上的几个出水口。棚子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油漆写着:净水机房 那刺耳的轰鸣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沈逐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热浪夹带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棚子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箱,锈蚀的外壳上布满了焊痕,一根主管道正疯狂震动,发出那种即将崩坏的颤音。 阿橙正趴在管道上,满头大汗地用扳手敲打着某个接口。她的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那撮呆毛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嘴里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旁边站着几个畸变者,正艰难地搬运着沉重的过滤石,那些石头每一块都有几十斤重,压得他们的身形更加扭曲。 “快点快点!再磨蹭这破管子就炸了!”阿橙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扳手敲得更用力了。 一个断了左腿的老人正拄着拐杖在旁边焦急地指挥,他的断腿处绑着一截简陋的木制假肢,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沈逐认出那是老周,阿橙介绍过的那个用断腿画水源分布图的建筑工人。 “往左边放,对,再左边一点……不行,那个接口对不上!”老周的声音沙哑而焦急,“阿橙,这频率不对啊,我听着要出事!” “我知道要出事!但我他妈能怎么办?”阿橙从管道上跳下来,把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地上,“这破系统是灯塔三十年前的旧型号,我爸留下的笔记里只有基础维护,核心电路我一窍不通!再这么下去,整个净化站都得报废!” 她话音刚落,那管道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整个水箱开始剧烈抖动,锈蚀的外壳上出现几道细小的裂缝,水珠滋滋往外喷。 老周的脸色白了。那几个畸变者吓得停下动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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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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