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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学坏了! 吴瀚那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就挤在阿橙工坊隔壁一间屋里。老人花了整整三天,才把他从伊甸那里带出来的设备一点点归置妥当。那些细长的试管、嗡嗡作响的分析仪、镜片反光的显微镜……每样东西都固执地占据着老人心中的最佳位置,角度精准透着一股偏执的秩序感。阿橙有一次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看了半天,啧啧两声:“老头儿,你这屋拾掇的比我那工坊利索多了!讲究!” 吴瀚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心擦拭着显微镜的目镜。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枚嵌在实验室里的螺丝钉,日复一日地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那管灯塔二代实验体的营养液样本被他翻来覆去地分析,数据密密麻麻爬满了厚厚一个笔记本的每一页。只有当阳光斜照在门楣上最好的时候,他才偶尔会到门口,像个幽灵一样伫立片刻。 目光穿透镜片,远远望着凌蹲在角落里,摊开一本破烂的图画书,手指一个个点着上面残缺的字,小七凑着小脑袋瓜在旁边认真跟着念;或者沈逐带着聚落里的青壮,在尘土飞扬的场地上,练习着格挡闪避…… 一天深夜,当缝隙彻底陷入沉睡的寂静,凌被拖回了深海的噩梦。 “沈逐。”他在睡梦中嘴唇翕动,“它们在……叫我。”他梦见自己被沉重的泥土掩埋窒息。眼前一片漆黑,然后一点金色的光刺破了黑暗,一点,两点,无数点……无数双毫无生气的冰冷刺骨的纯金色瞳孔,在无尽的黑暗尽头一排排亮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没有聚焦,没有情绪,只是漠然地凝视着他,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等待猎物……那更像是一种浸透了极致痛苦的……求救。 凌猛地惊醒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立刻覆上他的肩膀。他在黑暗中缓缓转头,沈逐的轮廓模糊不清,但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把他从那股窒息的噩梦中拉了回来。 凌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它们……很疼,像……我过去……那么疼。”沈逐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这具被梦魇侵蚀的躯体。凌顺从地俯下身,把脸深深埋进沈逐坚实而温暖的肩窝,汲取着那唯一可靠的热源。那条骨尾像找到归巢的藤蔓,缠绕上沈逐的腰,沈逐一边轻吻他的额头一边轻抚凌的后背,他们都知道这个梦,不是梦,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在求救?是同类还是? 山雨欲来的预兆,像无形的阴影,悄然笼罩了缝隙聚落。天刚蒙蒙亮,一股不祥的战栗感便顺着聚落外围巡逻队员的脚底板爬了上来。他们在河谷北侧那片相对干燥的开阔地上,发现了一串深深的沟壑,像被某种难以想象的沉重力量在大地上活生生拖拽出来。沟壑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颜色,散发出刺鼻的焦糊气味,这令人心惊的痕迹绝非任何已知变异兽类能留下的印记。 带队的老赵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撮灰白色的浮土,凑到鼻子下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跟手中的泥土一样惨白。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不是变异兽,那帮畜生……走不出这种一条线的死路来!” 消息传到训练场时,沈逐正握着改造的射钉枪,给几个年轻人讲解着击发要领。他动作停滞,目光锐利地投向身旁的凌,凌正死死地锁定住北方的天际线。 “凌,你是不是感觉到了?” 凌过了半晌,才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很远。”他回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感,仿佛意识被遥远地方的可怖景象拉扯着,“但……它们在动。” 这种不安迅速扩散,整个上午聚落里干活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抬头望向北方那片空荡得令人心悸的天空。 “截到了!” 阿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工坊里狂奔出来头发凌乱,脸上血色尽失,手里死死捏着一台外壳烧焦还在嗞啦作响的改装通讯器;“是灯塔的紧急频道!杂音……太大了……就一句……断断续续……”她的嘴唇都在哆嗦,声音抖得不成调,“D4层……失守了!失控了……三代……失控……伤亡惨重!呼叫支援……重复……支……” 刺耳的电流噪音猛地拔高,彻底淹没了后面所有话语,通讯屏幕瞬间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黑。 沈逐一把抓过那台还在烫手的通讯器,凑到耳边反复倒带倾听。那被杂音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灯塔作战部中阶指挥官,一个向来以冷酷镇定著称的男人。但此刻,那声音里只剩下无法掩饰的被恐惧碾碎的绝望,仿佛亲眼目睹了深渊本身。 第106章 不速之客 那三辆车是在午后最闷热的时刻出现在河谷北侧入口的。 最先发现它们的是瞭望哨上的老赵。他正眯着眼睛打盹,被一阵沉闷的引擎声惊醒。那声音和他听过的所有车都不一样,太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铅块在地上爬,他揉揉眼睛往北边看去,地平线上扬起三道细长的尘柱,正摇摇晃晃地朝着聚落的方向挪过来。等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摔下去。 三辆车全是灯塔“猎犬”系列的装甲巡逻车,合金装甲上撕裂口淌着某种变异生物的黏稠液体。打头的那辆引擎盖上有三道平行的撕裂伤,从保险杠一直延伸到挡风玻璃下方,像是被什么巨物的爪子从上到下撕扯了一遍,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最后一辆的车门干脆没了,用一块变形的铁皮焊死,焊口粗糙得像是用牙齿啃出来的,铁皮上还有几个碗口大的凸起,从里面往外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从内部试图冲出来。它们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聚落的警报声在几秒钟内响遍了每一个角落。 沈逐和凌赶到防御墙的时候,阿橙已经带着人把入口堵死了。她站在那扇用废旧钢板拼焊的大门后面,手里攥着那把改装过的射钉枪,后脑勺那撮呆毛竖得笔直;瘤子蹲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根铁管,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连黑蛇都从藏身的角落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脸上是尽显狠厉。 凌站在沈逐侧后方半步,身形紧绷得,眼睛紧紧锁定着中间那辆装甲车。他的骨尾无声地滑出半截,尾尖的利刃在反射着冷光,处于战斗状态。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跳了下来。她身上的灯塔制式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某种不明粘液浸染得一片狼藉。一手紧紧捂着自己左侧肩膀下方,大片的暗红色从指缝里渗透出来,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绷带。她的脸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嘶音。但当她的目光穿过简陋的防御工事,与沈逐凌厉的眼神撞上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旧闪过一丝熟悉的……复杂光芒。 “陆岚……” 沈逐的清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是灯塔作战部的资深战术官,也是他曾经的同期学员,甚至……曾并肩执行过数次任务。但现在,她代表着他拼命逃离的一切。 “沈逐……” 陆岚的声音嘶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很费力的说着,“开门……我们有话要说……”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一旁的士兵赶紧扶住她。 “带着你的铁棺材,滚出这里!” 阿橙的声音从防御墙另一侧的射击孔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同时她正把一枚临时拼凑的土炮对准了目标,“灯塔的狗,没资格踏进缝隙!” 陆岚脸上掠过一丝屈辱,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看阿橙的方向。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沈逐脸上,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近乎绝望的迫切。“沈逐!不是命令!是求救!沈逐!” 她艰难地提高了音量,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看一样东西!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把我们撕碎!” 沈逐的眉头紧锁成川字,锐利的目光在陆岚惨白的脸、狼狈的车队和身边严阵以待的聚落民众之间来回扫视。他能感觉到身后凌冰冷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像极了野兽锁定猎物时的戒备。几秒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沈逐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防御墙后的骚动和枪管微微垂低了些,但紧绷的气氛并未消散。 “说。” 沈逐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岚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稳。她用没受伤的右手颤抖着伸进贴身的口袋,掏出一个带裂纹的小型全息投影仪,一道微弱的蓝光投射出来,在双方之间那片布满沙砾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幕扭曲抖动的景象。 画面剧烈晃动,充斥着刺耳的警报、痛苦的惨叫和金属撕裂声。 接着,影像稳定了一瞬。他看到了画面里的东西。 那是一条走廊。灯塔的走廊,灰色的墙,灰色的地砖,惨白的应急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像一只快要死掉的眼睛。走廊里全是血——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喷溅的、流淌的、已经凝固发黑的,像某个疯子用刷子蘸着颜料在画布上胡乱涂抹。七具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上,其中一具被撕成两半,内脏散落一地,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红色的光。画面在晃动,拍摄的人在跑,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每一声都带着恐惧的颤音。 画面突然停了。 镜头对准了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又或者……是曾经是人形的东西,它全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骨甲,关节处伸出锋利的骨刺,它的背部有三根骨尾,如同活蛇般扭动着,每根的尖端都分化成不同的形态。它包裹在一层厚重、油亮、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暗沉光泽的黑曜石骨甲之中。它没有明显的武器,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致命的,画面中,数道灯塔制式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向它! 然后,让人骨髓发寒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装甲的炽热能量束,在接触到那层黑曜石骨甲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爆炸,没有偏转,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流如同液体般被吸进骨甲深处,让它整个躯体都发出诡异不祥的暗蓝色幽光,仿佛一个正在充能的恐怖炸弹! “不——!” “撤!快撤!” 画外音是清道夫士兵临死前撕心裂肺的绝望嚎叫。 影像瞬间切换。几个身着动力装甲、装备精良的灯塔“清道夫II型”精英战士,如临大敌地组成密集阵型,能量盾牌在前,高能步枪在肩,朝着那怪物猛烈开火!密集的火网瞬间将其笼罩!这一次,似乎有效,那怪物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一步? 但它只停顿了一瞬,下一刻,它那覆盖着黑曜石骨甲的拳头猛地抬起,握紧!吸收了海量能量的骨甲内部,暗蓝光芒陡然暴涨,如同沸腾!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前方的清道夫小队,隔空一拳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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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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