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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疼。”凌说。“从被唤醒的那天起，就在疼。它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知道……在等，等我。” 沈逐把手覆在凌的手背上，把他的手从屏幕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那就去把它放出来。”沈逐说。“把‘心’放出来，把真相放出来，把顾长明藏了二十年的东西全部放出来。” 凌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个亮得刺眼的光点，和沈逐的脸。 “一起。”他说。 沈逐握紧了凌的手：“明天，我们去拿。” ---- 指挥塔顶层，三号会议室。 沈逐走进去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照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桌面嵌着几块触控屏，屏边泛着幽蓝的光。每把椅子都是同一种深灰色，同一高度，同一角度，像预示着坐在上面的人可以换，椅子不会变。 秦伯言坐在主位，手里捏着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他穿着白色执政官礼服，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深蓝色领带打了标准的温莎结，和灯塔徽章同色。他脸上是沈逐熟悉的温和表情，像长辈看晚辈。但那双眼扫过会议室时，不快不慢，不急也不漏。 莫里森坐在秦伯言右手边，深蓝色指挥官制服，肩章上的星星比沈逐记忆中多了两颗。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 顾长明坐在莫里森旁边面前摊着数据板和全息投影仪，手指在数据板上很轻很慢滑动。 林远坐在秦伯言左手边，行政制服，领口平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但沈逐注意到，他桌下的手指攥着指甲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印痕。 周婉坐在林远旁边，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面前黑屏的触控屏上。顾霜坐在最远的角落，作训服，领口敞开，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臂上那道能量武器留下的泛白的疤。 沈逐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灯塔制式常服，没有肩章，左臂只有一个临时的识别码。凌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同款但明显改过的衣服。秦伯言放下笔，双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沈逐和凌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开始吧。”他说。 第133章 铁血逼宫 “开始吧。”那张脸上的表情，沈逐太熟悉了，长辈看晚辈的居高临下。声音非常的公式化：“沈逐顾问请坐，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顾长明部长提交的凌先生评估报告，以及……后续的管理方案。” 沈逐没有坐，他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凌站在他身后半步，像一个对结果漠不关心的旁观者。但他的目光在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的时候，不疾不徐，像点钞一张不漏。 “评估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沈逐的声音不高不低，“顾部长，你的报告里说，凌存在不可控风险，建议建立更严格的控制机制。我想问你所谓的‘不可控’，是指什么？” 顾长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调出一段波形图。屏幕上，凌的神经电信号在特定频率刺激下出现剧烈波动，曲线像跳得又快又乱。 “凌先生的神经链接在受到低频声波刺激时，会出现异常活跃。这种活跃程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如果失控，他可能对周围人员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 沈逐看着那段波形图，看了很久。嘴角极浅地扯了一下，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忽略的了然。 “顾部长，你漏了一段。” 他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取出一枚芯片，放在会议桌上。芯片很小，小到放在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当他把它放在桌上的时候，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它沉底的声音。他的手指在芯片上轻轻一推，芯片滑到会议桌中央的感应区。全息屏幕上亮起新的画面是影像。D4层的走廊，碎裂的墙壁，倒伏的尸体，营养液从破裂的培养舱里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河流。三代实验体从竖井中跃出的那一刻，三根骨尾同时扬起，暗红色的能量束击中清道夫队员，那个人在零点三秒内从右臂开始融化，整个人像蜡烛一样塌下去，化作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会议桌旁有人别过了头。周婉的目光从黑屏上移开，落在那段影像上，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顾霜的手指停了，嗒声消失，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莫里森的脸色从灰变成白，从白变成青。 顾长明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悬在数据板上的手指不敢落下。“沈逐顾问，”他的声音是强制下的平稳“这些数据是技术部的内部测试记录，不属于公开范围。您无权.........” “我有没有权，不是你说了算。”沈逐打断他，“顾长明，D4层下面有多少个实验体？你亲手签字的‘暴力休眠’指令，签了多少份？那些孩子，那些被从外围居住区带走、在灯塔档案里被标注为‘失踪’、‘已死亡’的孩子他们的编号，你记得几个？” 顾长明的嘴唇在抖，像尾巴被踩住，扭曲地抽搐，他的手从数据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攥紧，松开....... “沈逐顾问，您说的这些，我不知.......” “你不知道？”沈逐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那份从陈野带来的数据盘里打印出来的文件，甩在桌上。纸张在空中散开，盖住屏幕，铺满桌面，砸在顾长明的数据板上。那是D4层压力测试的完整记录，每一页都有顾长明的电子签名，每一个签名都有时间戳，每一个时间戳都和影像中的画面一一对应。“你的签名，你的指令，你的实验体，你不知道？” 莫里森沙哑的声音从主座传来：“沈逐，你—” “闭嘴。”沈逐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顾长明脸上“顾长明，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些被你强行休眠的孩子，肉体冻住了但大脑还在活动，他们的意识还在，他们在疼！在喊！在黑暗里喊了不知道多少年，你听见了吗？？！！！” 顾长明的眼镜滑下鼻梁，灯光刺进他暴露的眼睛没有预想的疯狂、狡诈、恐惧，只有深渊般的空洞。 “你在说什么？”声音轻得像呓语“那些实验体……没有意识，只是残留的神经反射，是噪音，是.....” 话，戛然而止。 会议桌猛地一震！ 不是轻微晃，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兽翻身般的震颤。落地窗玻璃嗡嗡颤响，细密裂纹蔓延。顶灯剧烈摇晃，光线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触控屏集体闪烁，数据流瞬间紊乱，数字狂跳，曲线断裂，像垂死的心电图。 周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D4层，能量读数异常，三代实验体集体突破深度休眠状态，正在向D3层移动。” 莫里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金属撕裂的尖啸“隔离墙呢？清道夫呢？” 周婉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隔离墙第三道被突破，第四道正在承受冲击。清道夫部队……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 顾长明猛地站起，眼镜歪斜镜片汗渍斑驳。声音彻底变了调，嘶哑急促像跑断了气：“只有凌能阻止！他的神经链接是始祖级，能压制所有衍生体！给我凌！我能控制住局面！我能控制！” 沈逐看着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的顾长明，白大褂的领口歪了，袖口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已经干涸的渍迹。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莫里森，秦伯言，顾长明和会议室里每一张正在等他开口的脸。 “凌不是你们的武器，他是我的爱人！我的同伴！要让他去，可以！条件我来开！” 秦伯言的笔在桌上轻轻一点，轻响在死寂中如惊雷。“说。” “第一，聚落自治权，灯塔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聚落的内部事务，不得进入聚落领空、领地、领水，不得以任何名义对聚落居民进行抓捕、审讯、处决。”沈逐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竖起第二根。“第二，释放所有被用于实验的平民，那些被你们从外围居住区带走的孩子，那些在灯塔档案里被标注为‘弃儿’、‘失踪’、‘已死亡’的人，全部释放。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目光从秦伯言移到莫里森，再盯回顾长明。顾长明的脸白得透明，颧骨下的薄皮在颤。“第三，公开审判兽潮事件的相关责任人。不是替罪羊，不是被推出来挡枪的低级军官，是下命令的人。是谁下令在S级尸潮中切断清剿部队撤退路线的，是谁下令对聚落进行清剿的，是谁下令把那些孩子塞进培养舱的—全部公开审判！” 第134章 暗流 他停住，会议室死寂如墓，只有地底深处传来的持续的低沉嗡鸣，和钢铁撕裂的巨响，从脚下和墙壁摇晃的灯上传来。 “第四，凌的档案。全部！从西伯利亚的钻探记录，到伊甸的培养日志，每一次测试、每一次注射、每一次电击。全部解密！公开！不许删节！不许涂黑！不许以任何理由隐瞒！” 沈逐把手指收回来，握拳落桌。他看着莫里森、秦伯言、顾长明。他的目光在顾长明身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眼里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答应这些条件，凌去D4层。不答应，你们自己收拾自己造的孽！” 又是一声更近的巨响！天花板簌簌震落灰尘，在投影蓝光中飘散，如一场无声的灰雪。 秦伯言把笔放下。笔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像骨头归位。 “同意。”他说。 莫里森闭上眼，顾长明镜片后的眼睛，彻底灭了光，像在黑暗中狂奔撞墙，再无前路。他僵立原地，手里攥着熄灭的数据板，屏幕漆黑冰冷。 林远桌下的手松开，掌心月牙形血痕渗血；周婉的目光从沈逐脸上移开，落回黑屏。顾霜的手指又敲了起来，嗒，嗒，嗒，与心跳同频。 凌站起来，沈逐伸出手与凌十指紧扣走向门口。身后，顾长明还站在原地，撑在桌上，保持着那个被宣判的姿势。 凌在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它们不是在失控，是在求救，在被冻住之前，它们最后的意识，是在叫妈妈，叫爸爸，叫——疼！” 顾长明身体开始筛糠般抖动。手从桌面滑落，垂在身侧，手指蜷曲，如折断的翼。 “你听见了吗？”凌问。 推开门与沈逐一起走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走廊里，应急灯惨绿的光照着他们的脸。凌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轻点地面，沈逐并肩而行，步伐一致。 “你刚才，”凌说，“很凶。” 沈逐没有回答。 “我喜欢。”凌说，他的嘴角有一抹温柔的宠溺。 远处，从D4层深处传来的嗡鸣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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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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