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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他轻声唤道。沈逐正在检查狙击步枪的准星,闻言抬头。“我听不到了,”凌说“那些声音……那些一直在喊疼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他们不喊疼了,他们在……生气。” 沈逐放下枪,从背后环住凌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感受着凌那层属于“人”的温度。 “生气是好事,凌,”沈逐看着下方那片无声的黑潮,那些曾经被当作耗材、被当作数据、被当作必要的牺牲的人,此刻他们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整座灯塔都在颤抖。“这意味着,这盏灯塔,该换主人了!” 第150章 暴乱与镇压 暴怒后的莫里森,驱散了议会室的所有人,独自来到议会大厦地下掩体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D4层所有休眠舱的状态数据——那些绿色的指示灯曾经代表着他二十年的“成果”,此刻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红色。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决然的按下了确认键,既然沈逐要让他站在审判席上,让他那张被药剂维持了几十年的皮囊在众目睽睽下塌陷,那他就要让整个灯塔陪葬! 警报响起的时候,沈逐正在公寓里整理顾长明交出的证据,那些芯片、照片、档案复印件摊了一桌,每一页都散发着被时间和谎言浸泡过的气味。 应急灯从惨绿变成了猩红,光线在墙壁上跳动。方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沈头儿,D4层能量读数爆表,莫里森启动了备用唤醒程序,所有休眠舱全部开启,二代、三代全部在苏醒!”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原本是来参加审判的,来亲眼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此刻却听见了从地下传来的像巨兽在深渊底部翻身的轰鸣。 广场北侧的混凝土板块被从下方顶起,钢筋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骨甲的巨拳从裂缝中伸出来,指甲是黑色的,像还在渗血的刀片;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一个个庞大的身影从地下跃出,落在广场中央地面的瞬间剧烈震颤,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 ——是天启! 三代实验体中最强的那一个,全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骨甲,关节处伸出锋利的骨刺,背部三根骨尾如同活蛇般扭动,每根的尖端都分化成不同的形态。它的眼睛里现在只有一种被囚禁了太久之后发酵成毒药的毁灭欲。它身后的裂缝里,更多的实验体正在爬出来,有的像人,有的已经不像了,有的骨尾拖在地上刮出一道道火星,有的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它们的眼睛有灰白色的、有淡金色的、有暗黄色的,但里面都没有光,只有那种被制造、被囚禁、被当作耗材、被冻在黑暗中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孩子才会有的什么都不剩的荒凉。 人群炸开了,尖叫、哭喊、奔跑的脚步、摔倒的身体、被踩掉的鞋子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的粥! 卫兵试图组织防线,但脉冲步枪的光束打在天启的骨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那些白痕在能量波纹流过时迅速消失,像从未存在过。天启的三根骨尾同时扬起,尖端亮起暗红色的光。 卫兵队长边组织在喊“撤退”,一边对着通讯器吼“请求支---.........” “援”字还未喊完,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击中了他的胸口,黑色作战服瞬间汽化,皮肉骨骼在极短时间内融化成血水,他甚至没来得及倒下就散架了,化作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冒着热气。 凌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沈逐一眼,他直接他从广场边缘冲了出去,骨尾在身后展开,银白色的纹路从暗红变成金色。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还在奔跑的实验体在他经过时本能地后退,快到天启那双空洞的暗金色瞳孔第一次出现了焦距。 它看着凌,看着和他同一源头,一个它在冰茧里喊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的同类的存在。 凌此时看到的是天启身后那个摔倒的孩子,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裙子,头发散在地上,手被踩伤了爬不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凌挡在她面前,骨尾在身前交叉,形成一个银白色的屏障,天启的能量束撞在屏障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整个广场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升了好几度,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味道。 屏障碎了,凌的骨尾鳞片炸裂,银白色的碎片在空中飞散,暗红色的能量液从他的尾巴根部渗出来,顺着骨甲的纹路往下淌。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他用尾巴撑住了自己才没跪下去,那截刚刚被击中的骨尾,鳞片碎裂,神经链接受损,尾尖在地上颤着,但它没有缩回去,它就在那里颤着撑住凌的身体还有他身后那个小女孩。 沈逐冲过来的时候,凌已经站直了,他的脸色白得透明,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天启。 凌调集了身上的所有力量,骨尾从地上抬起来,用命令的方式把尾尖指向天启,指向那些还在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实验体,骨甲纹路从暗红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一种沈逐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光!像西伯利亚永冻层下冰核被打破时那束几十亿年没有见过光的光。 天启的身体僵住了,它的三根骨尾慢慢垂落,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它单膝跪地,像是臣服,不是臣服于力量,是臣服于那个它被从基因里复制出来的被强行激活的一直用神经信号向每一个同源灵魂发送“帮帮我”的源头。 天启身后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呜咽,有的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来,那些还在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也在半路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爬行的姿势,一动不动。广场上只有凌粗重的呼吸声,他的尾巴还撑在地上,尾尖还在渗着银白色的能量液,他的腿在抖。 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悄悄靠近凌的背影,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凌垂在身后的那截已经没有鳞片尾巴;在她指尖触到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她问:“哥哥,你疼吗?” 凌缓缓回身,想像之前那样尾尖轻轻搭在小女孩的手腕上却发现骨尾没有动静,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骨尾就那样垂着。 “不疼了。”他压制住内心的不适轻声对小女孩说。 沈逐走过来,把他的尾巴搭在女孩手腕上又拿下来,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用下巴抵住那截尾巴,不让它滑下去。 “够了。”他说。 凌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沈逐的脸和身后那些跪了一地的还在发抖的和他用同一根骨头的灵魂。 “它们在等,”凌说,“等有人告诉它们,可以不疼了。” 沈逐点点头,他把凌的尾巴在肩上又抵紧了一点,转身看着那些跪伏的实验体,看着天启低垂的头颅,看着金色眼睛的03号。 第151章 拯救骨尾 吴瀚刚从凌这把“钥匙”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急忙从广场边缘小跑过来,手里提着那个银色的医疗箱,眼镜还歪在鼻梁上。他蹲在凌面前,用检测仪扫描他的骨尾,屏幕上的数据在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眉头紧皱。“神经链接断了,需要时间恢复,也许很长,也许——永远”他的声音有点破碎。 凌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它垂在地上,不会动了,不会在沈逐走过来的时候自动缠上去,不会在他高兴的时候轻轻摆,不会在他害怕的时候紧紧贴着背,它只是垂在那里,像一根忘了怎么摆动的僵住的绳子:“没关系,”凌说,“我动也一样。” “吴叔,先看看他们的情况”,凌对吴瀚说。吴瀚哀叹一声,转身去看还在地上的天启以及那群孩子们。 陈安从人群中走出来,陈靖跟在她身后。她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点着地面,没有声音,她的眼睛看着03号,看着天启,看着那些还在发抖的和她一样被编号、被改造、被当作耗材的灵魂。 “爸,”她忽然开口, 陈靖的脚步停了:“嗯。” “他们不是怪物,他们和我一样。”陈靖看着她,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嗯,和你一样。” 那天晚上,广场上的实验体被分批运回了D4层重新安置。吴瀚用顾长明交出的权限密钥打开了冰茧的解冻程序,用凌的基因频率校准了它们的神经链接,用稳定剂一滴一滴地喂进那些还在发抖的、蜷缩的、不敢睁眼的灵魂的嘴里。 天启在稳定剂注入后第一次闭上了眼睛,进入睡眠状态,它那三根骨尾终于不再扭动了,垂在身后,像三根被风吹弯了的草茎。 03号没有睡,他坐在凌面前,金色的瞳孔看着凌,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凌垂在地上的尾巴,那截尾巴已经不会主动缠绕了,但在他的指尖触到的时候,尾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应,又像是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你叫什么?”凌问 “03号。” “叶啱!”沈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03号转过头茫然的看着他。 “你叫叶啱,你父亲叫叶程淮,母亲叫徐之。他们在外围居住区,死于兽潮。你被带走的时候,三岁。” 叶啱的嘴唇动了一下,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个名字,像在重新认领新的人生。 - 医疗室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治疗舱上方那盏环形无影灯亮着。凌趴在治疗台上,下巴枕着交叠的手臂,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背。他的尾巴从衣摆下垂落,蔫哒哒地垂着,鳞片碎裂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痂。 “凌,我再说一遍,如果你再尝试用精神力去修复因子,这截尾巴以后就只能当个摆设了。”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咬牙切齿的无奈。他在伊甸废墟里独自活了二十年,对着那些永远不会回应他的数据,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因为那些数据不会不听话现在的凌会! 吴瀚站在治疗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触控板,屏幕上显示着凌骨尾的三维立体扫描图。每一道裂纹都被红色标记出来,从尾椎到尾尖,密密麻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的年轮,裂痕从中心向外辐射,有的深及骨髓,有的只是表面。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旋转、标记。“晶体化裂纹有四十七处,其中十一处深及神经髓鞘。尾椎第三节的神经链接已经完全断裂,断口两端相距零点三毫米。” 他放下触控板,走到治疗舱侧面,按下了一个按钮。舱体内部发出低沉的嗡鸣,淡蓝色的纳米修复液开始从底部排出,顺着管道流入回收罐。液面缓缓下降,露出凌的尾巴。没有了液体的浮力,那截尾巴更显沉重地垂着,尾尖点在地上,一动不动。 “凌,我要开始了。”吴瀚从器械台上取下一支纤细的注射器,针管里是乳白色的液体,“这是纳米级神经修复凝胶。我会把它注射到尾椎第三节的断口处,把两端的神经末梢一根一根地接回去。”他停了一下。“这个过程不能麻醉。因为麻醉会抑制神经活性,纳米分子找不到断口。你会感觉到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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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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