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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雀舌没理他们,带着卡格德走上舷梯。船舱里已经有十几个虫了,有的在坐着,有的在站着,有的在整理行李。泽雀舌扫了一眼,找到几个空位,指了指靠窗的一个。“这儿光线好。”他说。卡格德走过去,坐下。泽雀舌站在旁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卡格德。“还有什么事吗?”他问。卡格德摇头。“那就这样。”泽雀舌说,“到了第一军区,好好干。别把虫翼弄坏了。”卡格德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谢谢。” 泽雀舌摆摆手,转身走下舷梯。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谢谢。”他头也没回,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走。不图回报,谢啥谢? 运输船还要等。人还没齐,要等到下午或者晚上,或者明天凌晨。卡格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块新的星木,开始雕。不是昨天那朵——那朵已经雕完了。这是一块新的,雕的还是花,是那朵花的不同姿态。昨天那朵是含苞待放,今天这朵是半开。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花蕊,但还没有完全展开。 他雕得很慢,每一刀都很轻。橙色的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朵正在成形的小花上。他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船舱里,其他虫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若有所思的。有几个亚雌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目光一直落在卡格德的虫翼上——虽然虫翼收拢着,看不见,但那气质,那长相,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虫。 一个B级的雌虫坐在不远处,看着卡格德雕刻,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气质,不愁嫁啊?去啥第一军区?)另一个C级的亚雌也在看,目光从卡格德的脸上移到手上,从手上移到那朵正在成形的小花上,然后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主了去第一军区晃悠啥呀?在第八、第九或者第七军区走一圈,过一下传统,不就好了?) 一个D级的雌虫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他在心里想:(上战场是荣耀。能积攒到军功,获得阁下青睐,那自然是更好的,锦上添花的事情。如果不行,虫生不过四千多载,轰轰烈烈地贡献在战场,也是不错的。也是为帝国做了贡献。)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卡格德的侧脸,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卡格德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雕他的花。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的动作很稳,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放松。 (这就是虫族。) 他在心里想。 (数量庞大,等级森严,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 (去第一军区,有的为了军功,有的为了荣耀,有的只是为了——不虚度这四千多年。) 他想着,手上的刻刀没有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船舱里的虫越来越多。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吃东西。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能量块的味道,护翼油的香味,还有说不清的、属于虫族特有的气息。 卡格德雕完了一片花瓣,把刻刀放下,把那朵半开的花举起来,对着舷窗看了看。橙色的阳光透过花瓣,在花心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花收进空间纽扣。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的天空。橙色的人造阳光渐渐暗了,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远处的民用跑道上,一艘花花绿绿的民用飞船正在起飞,拖着长长的尾迹,消失在暮色里。 卡格德看着那艘飞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这个时候,就在第一军区了。) 他在心里想。 (新的身份,新的开始。)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没有人知道卡格德·天鹤。) (他们只知道,一个叫卡格德的、十八岁的、A级的亚雌,从编号B——█572的星球来,想去第一军区攒军功,想匹配到一位A级的雄主。) (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从空间纽扣里拿出那朵含苞待放的花,放在手心里,低头看着。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薄得像纸,边缘微微卷曲。星木的纹路在花瓣上流转,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等到了第一军区,找个机会,把这朵花寄回去。) 他在心里想。 (寄给亚昭雌父。) (他应该会喜欢。) 他把花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船舱里的虫语声渐渐远了。引擎的低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首催眠曲。卡格德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睡着了。 在梦里,他还在雕花。一朵又一朵,含苞待放的,半开的,盛放的。那些花从星木里长出来,在他的指尖绽放,一朵一朵,一片一片,最后开满了整片星空。
第256章 第一军区·精英考核 第一军区的天空,和那些编号星球完全不同。 不是人造恒星模拟出来的“自然光”,是真正的恒星——一颗炽白的、巨大的、毫不掩饰自己存在的恒星,悬在天空的正中央,把光和热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天空是那种深邃的蓝,蓝得像被水洗过无数遍,偶尔有几朵云飘过,也是薄薄的、透明的,像被风吹散的轻纱。 精英训练营在这片天空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灰色的建筑群沿着山脊铺开,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欢迎标语,只有一种“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的沉默。营门口的岗哨是两座合金浇筑的碉堡,顶部架着能量炮,炮口对准天空。执勤的军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亚楠枫靠在营门口,打着哈欠。 他穿着第一军区的制式军装,肩章上是中校军衔——两杠两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身高接近三米五,雌虫的标准体型,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树。虫翼收拢在身后,深灰色的,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今天是新兵报到的日子,但精英训练营不是谁都能来的。能到这儿来的,至少是A级,而且不是那种“刚好A-”的A级,是真正有实力的A级。大多数来自帝国的核心星球,那些地方资源丰富,教育先进,出来的虫一个比一个能打。也有从边缘星球来的,但那种虫,要么是真正的天才,要么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更烦后一种。 远处传来脚步声。亚楠枫勉强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独自一虫。银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没有同行,没有任何虫跟在后面。 亚楠枫的眉头皱了一下。 (小地方来的,独一个。) 他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这种虫,他见过太多了。周边几个星球就出这么一个精英独苗苗,等级可能不低,但心气太傲了。觉得自己是那片星域最强的,到了第一军区也一样能横着走。这种虫,往往没什么真本事——如果有真本事,那更麻烦,纯刺头。第一军区的军纪虽然管得不严,但纯爱单打独斗的,也会很讨虫嫌。 他正想着,那只虫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银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睛,五官精致却不锋利,气质优雅却不疏离。他站定,微微欠身,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份资料和一个“合格”的牌子,双手递过来。 “你好,长官。”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想放轻动作的柔和,“我是B——█572星征兵处报名的,卡格德。” 亚楠枫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倒挺有礼貌。他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体检报告没什么好看的,有问题也来不了。他翻到基础信息那一页—— 姓名:卡格德。年龄:18。种族:虫族。性别:亚雌。精神力等级:A+。 (A+,级别倒也不高。) 他在心里想着,把资料合上。 “你是打算就这么开始测试呢,”他问,语气随意,“还是等一会儿,等其他征兵点的虫来了一起测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单独测试的话,是你跟我单挑,展现全力,然后我评判。多虫测试的话,就是你们一起上,然后我评判。” 卡格德眉眼弯了弯,那笑容柔和而淡雅,带着一种仿佛淡不可闻、却又仿佛深入骨髓的从容。 “那么就麻烦长官了。”他说。 亚楠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以为我前面说的很清楚,多虫一起考核更容易。) (这小地方的独苗苗,果然都有那种不符实际的傲慢。) (真以为A+很高吗?) 他刚刚升起的那几分好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语气也就没那么温和了,又冷了几分——不过不太明显就是了,毕竟他本来举动中一直都带着军队特有的生冷。 “行,”他说,“就在旁边练一练吧。” 精英训练营门口,旁边就有一个小训练场。不大,但设备齐全——能量屏障、悬浮平台、自动记录系统,一应俱全。平时是用来做小规模对抗训练的,偶尔也用来考核新兵。 亚楠枫展开虫翼,轻轻一振,整个虫就飞了起来。深灰色的虫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次振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他悬浮在训练场上空,低头看着卡格德。 卡格德也展开了虫翼。 那双虫翼从肩胛骨的位置展开,像两片被折叠了很久的绸缎,终于被打开了。左边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银白、淡金、浅蓝、微紫……随着角度的变化,那些颜色像水波一样流动。右边是深紫色的,紫得发黑,像落满了星辰。那些“星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揉碎了,镶嵌在紫罗兰色的玉石上。 双色虫翼,一边银白流光,一边紫黑星落。 亚楠枫看着那双虫翼,实着被惊艳了一下。亚雌的虫翼都是以华丽唯美著称的,但能达到这个层次的,的确少见。他那种不满都消散了一点——有这样一对虫翼,傲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虽然对战斗力没什么帮助,但绝对很好吸引阁下的注意。 (不过有这种虫翼,上战场着实可惜了。) 他在心里想着,目光从虫翼上收回来。 卡格德飞入训练场,在亚楠枫对面悬浮着。他没有抢攻,姿态从容,像在等一个信号。 “长官,”他问,“可以开始了吗?” 亚楠枫回过神来,微微点头。 他刚点完头,就发现对面的新兵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看不见了”。他能感觉到对方还在,但眼睛捕捉不到。不是速度的问题——如果是速度,至少会有残影。但什么都没有,就像对方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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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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