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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卧室门。 “这是谁?” “楼下那个人类。”涂山瑾小声说。 苏红冉的眉毛竖起来了。 她从后门进来直接上楼,自然也就没和待在一楼铺子里的许晏清碰面。 “进来吧。”夏泽开口。 门推开了。 许晏清走进来,视线在房间里快速转了一圈——床上裹着被子的夏泽、正在行针的苏红冉、站在旁边监督针深的涂山瑾,以及夏泽头上那对垂耳。 他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下,但没停。 “我在楼下听到你们——”他斟酌了一个词,“——讨论治疗方案,我上来看看。” 苏红冉松开银针,站直身体,上下打量许晏清。 许晏清穿的是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圆领T恤,裤子是深蓝色的直筒棉裤,身上没戴任何饰品,头发自然偏分,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然而苏红冉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看人不看穿什么,而是姿态——他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房间里有至少两个以上的非人类存在而显露任何紧张迹象,重心很稳,呼吸均匀,进门之前先敲了门,听到允许才进来。 是个有分寸的人。 “苏红冉。”她先报了名字。“夏泽的朋友。你是——?” 这不是个陌生的名字,许晏清知道这就是夏泽的那个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来“查岗”的红姐。 “许晏清。”他回应得很干脆。“夏泽的客户。” 苏红冉“哦”了一声,笑了。 那个笑的含义很丰富——有“客户到人家卧室来问诊情况”的微妙质疑,有“终于见到真人了”的打量兴趣,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许先生,你知道了多少?” 许晏清这回没再回避这个问题。 “我知道夏泽不是普通人。今天早上看到的。” 苏红冉看向夏泽。 夏泽在被子里露出了两只眼睛,点了下头。 苏红冉收回视线,盯着许晏清看了数秒。 涂山瑾在旁边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靠着墙——有人代替他开审了。 “你现在在想什么?”苏红冉问。 许晏清很诚实,“他怎么样了?” 苏红冉实话实说:“换了个治疗方案,他得吃点小苦头,但能好得快一些。” 许晏清露出了一个类似放心了的表情,朝她颔首:“感谢告知,我在楼下,有事叫我。” 他没多留,转身下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苏红冉站在原地,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这人……” 涂山瑾凑过来。“怎么样?” “长得不赖。” “除了长得呢?” “反应太沉稳了。”苏红冉低声说。“一个普通人类,早上刚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头上长了对兔耳朵,中午就能面不改色地进一个起码有两个妖族的房间——要么心大到离谱,要么……” 她没说完。 涂山瑾替她说了:“要么是真的一心只在夏泽身上,其他的全不在乎。” 苏红冉又“哦”了一声。 银针还剩最后一轮。苏红冉收了神,重新坐回床边,把夏泽左臂摆好姿势。 “最后两针,忍一下。” “嗯。”
第36章 手办界打假联盟 银针入体,沿灵脉外围的微脉走了一个弧度。 夏泽紧紧攥着被子的边缘。 蛇毒残液被引导到皮肤表层,伤口边缘渗出了一层淡黑色的液体——那是妖毒代谢后的废液。 “这下可以了。”涂山瑾用棉球把黑色废液吸干净。“剩余的毒素浓度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他自身的灵力恢复应该不会再被压制了。” 苏红冉拔了针,用清水把银针洗了,逐根收回盒中。 “涂山瑾。” “嗯?” “你那个封灵膏停了吧。明天开始换我的方子——外敷引毒膏加内服的补气丸。药我带了,在包里。” 涂山瑾没反驳。 “行。你出的方子我不干涉,但每天换药的时候拍照发我。灵脉恢复进度我要跟踪。” “成交。” 两只狐狸再次从吵架模式切换到合作模式,全程丝滑。 夏泽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导毒之后,灵脉里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那种堵在经络里的沉闷消散了大半。 垂耳依然收不回去,不过体感在变好。 苏红冉把药膏和补气丸放在床头柜上,交待了用法用量,然后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许晏清这会儿正在小院的石榴树下打电话,身姿笔挺,语速平缓。 屋里的三个都是妖,能清楚地听见他的通话内容——只是很普通的工作沟通。 苏红冉把窗帘拉回去了。 “夏泽。” “嗯。” “那个许晏清你打算怎么处理?隐匿条约你比我清楚,妖族身份暴露给普通人类,按规定——” “我知道。” “那你准备报备给妖管局?还是——” 涂山瑾咳了一声,“这事我来处理。他的情况报备到夜浔那里就行了,走特殊备案流程。只要那个人类不主动对外传播,妖管局不会介入。” 苏红冉挑了下眉。“你倒是好说话。” “务实。”涂山瑾耸肩。“他已经知道了,再抹除记忆的手段只有京市总部才有权限使用。走正常渠道打报告,三个月都批不下来。不如就地备案,省事。” “那如果他传出去呢?” “他不会。”夏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苏红冉转过头:“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夏泽的两只垂耳贴在枕头上,奶白色的绒毛和白色的枕套混在一起。 他的表情很平静,“他不是那种人。” 苏红冉看了他好半天,那目光里的揶揄让夏泽几乎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行。”她最后说,“你说不会就不会。但我先把话撂这儿——他要是敢拿这件事做文章,不用你操心,红姐有的是办法让他彻底忘记今天。” 夏泽没有反驳这句话。 楼下传来元宝嗲嗲的叫声——它又跳到许晏清腿上去了。 - 三天后。 夏泽的垂耳和尾巴在朔日过后的次日凌晨缩了回去。 蛇毒经过苏红冉的银针导毒和涂山瑾的后续跟踪,残留浓度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左臂的伤口结了痂,绷带从四圈减到了两圈。 他恢复了工作。 知秋的泥胚在保湿布的保护下没有出大问题,腮线那条干裂的细纹被他用稀释的泥浆精准地填补了回去,肉眼完全看不出修复痕迹。 许晏清在南城多留了三天——名义上是“手头有些文件要集中处理”,实际上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铺面,带早餐来,坐到傍晚。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许晏清在铺子里待着的时候,偶尔会评点夏泽的作品,但分寸感极好,从不越界。 现在他多了一些更安静的时刻——打字打到一半,会忽然抬头看夏泽的手,看他掰铝丝、刮泥、用针戳衣纹,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之后,再收回去。 夏泽感受得到他的视线,但他选择不戳破。 在这件事上,许晏清和他一样——两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消化那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个消化“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另一个消化“他知道了我的秘密”。 苏红冉走之前,单独找许晏清谈了十分钟。 内容不长,夏泽没问,许晏清也没告诉他,但从那之后,许晏清待在铺面里时,偶尔会不经意地帮夏泽关窗、倒水、把温度计放在他能看到的位置上——做得极其自然,从不解释。 知秋的衣纹精修进入了最后阶段。 夏泽左手还不能完全恢复精细操作,但右手的稳定度足以承担百分之七十的工作量。 他用右手握刮刀,在知秋的衣袂上一刀一刀地推出水墨层次的纹理,每一刀深浅不同,角度用的是连贯的弧线走势,不能断,不能顿。 工作台上的知秋一点一点地变得完整。 他沉浸在创作里的时候,对身边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 晚上七点半,夏泽收工洗手。 许晏清走了,明天一早飞京市。 临走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和夏泽隔着门说了几句话。 “知秋的工期不急,你慢慢来。” “嗯。” “手的状况继续养,别逞强。” “知道了。” 许晏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持续了三秒。 最后却只说了晚安。 夏泽坐在工作台前吃涂山瑾开的补气丸——药丸很苦,得就着温水硬咽下去。 吃完后他漱了半天口,也没能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只好打开手机,打算看看消息,转移一下注意力。 账号粉丝突破十四万了。 飞天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三百万,评论累积到了两万条出头。 他最近没有更新,但流量依然在涨——那条大V的转发还在持续带来长尾流量。 他划了几条评论,都是催更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新消息。不是私信,是@他的公开帖子。 来自一个叫“手办界打假联盟”的账号。 他点进去。 帖子发在手作圈的热门话题下,标题是: 【深度扒皮|所谓“阿泽手作”的敦煌飞天,到底是手工还是CG?这条火爆全网的视频,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配了六张图,三张截图对比,三张所谓的“技术分析”。 帖子的核心论点很简单—— 夏泽视频里展示的飞天制作过程,精度远超人类手工极限,极有可能是CG渲染后伪装成手工的营销内容。 帖子的人还找了两个“业内人士”做背书,声称“这种精度的作品,目前全球没有任何手工匠人能独立完成”。 帖子的措辞很专业,论据排列也很有节奏——先挑技术疑点,再做人身攻击,诸如“博主从未公开露面”、“账号背景过于干净”、“疑似资本包装的营销号”之类,最后抛出定性结论。 标准的抹黑帖。 夏泽挨个看完了六张图。 他看了看那个账号的历史记录——注册不到三个月,粉丝两千出头,但这条帖子的互动数据异常高。 三小时内四百多条转发,评论区里有大量节奏一致的附和言论。 这是买量了。 他退出帖子,看到另外几条。 不同的账号,相似的措辞,集中在过去两小时内发布。 有的说他视频里用了特效滤镜,有的说他的粘土手办是工厂定制然后伪装手工,还有一个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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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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