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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拥抱,而是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存在感极强的松雪气息。 这股味道,和昨晚在私房菜馆前厅闻到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一次,这股气息竟然直接带进了家里,明晃晃地沾染在许晏清的衬衫上。 这简直是对他领地和所属物的公然践踏。 “夏泽?”许晏清察觉到他的异常,大步走过去,“怎么不穿拖鞋……” 话音未落,夏泽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许晏清的衬衫前襟。 许晏清被这股力道拽得低下了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夏泽的脸已经贴了上来。 夏泽的鼻尖在许晏清的锁骨处急促地嗅了两下,眼底的愠怒根本藏不住。 兔子虽然平时温顺,但护起食来,脾气比谁都大。更何况这是他活了一千年,唯一一个带回家、盖了章的人类。 “你上午去见谁了?”夏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晏清愣住了。 他看着夏泽那副毛都快炸起来的样子,脑子飞速运转。 “上午都在开会。”许晏清没有任何隐瞒,连方旭拿进来的文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除了高管,没见任何人。那个交响乐团的指挥跑来楼下要见我,我让前台直接打发走了。连面都没见着。” 夏泽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 连面都没见,那股恶心的松雪味竟然能通过文件传递过来。 那个禽类妖族绝对是故意的。这是在隔空向他下战书,挑衅他这只在外界看来毫无攻击力的兔子。 夏泽只觉得胸口燃起一团火。 他猛地踮起脚尖,张开嘴,对准许晏清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那块皮肤,尤其是喉结旁边最显眼的位置,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嘶——” 许晏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泽的牙齿极其尖锐,这一下不仅用了力,还带着惩罚的意味。 但他没推开夏泽。 男人宽大的手掌立刻托住了夏泽的后腰,任由他发泄着这股莫名的怒意。 夏泽死死咬着那块肉,直到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才慢慢松开牙关。 他伸出舌尖,极其涩情又危险地在那圈深红色的齿痕上舔舐了一下,留下了浓重的、属于自己的草木气息。 彻底覆盖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松雪味。 夏泽退开半步,冷着脸盯着那块极其嚣张的咬痕,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以后离那个指挥远点。”夏泽抬起头,直视许晏清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势,“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他如果再敢把东西送到你面前,我就亲自去敲碎他的骨头。” 许晏清垂眸,看着夏泽因为发怒而泛红的眼尾,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抹去夏泽唇角沾染的水光。被彻底占据和标记的愉悦感从骨缝里渗出来。 “好。”许晏清低声应允,嗓音哑透了,“谁都不见。我是你一个人的。” 而在隔着半个城区的国家大剧院排练厅里。 白贺站在指挥台上,手中的指挥棒突然停顿。 他感知到了。自己留在文件上的那一丝气息,被另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强行碾碎、抹除了。 白贺缓缓放下手臂。台下的乐手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兔子急了还真是会咬人。但他倒要看看,这只被圈养的兔子,能在人类的护佑下,护着这块蛋糕多久。 - 接下来的一周,白贺展开了一场极其克制却步步紧逼的接近。 周一,瀚海资本总裁办收到一份快递。精致的黑色礼盒,内衬暗金色丝绒,装着两张京市交响乐团新年开幕演出的前排票,附一封手写短笺,字迹清隽挺拔。 方旭拿起礼盒翻了翻,抽出那张卡片扫了一眼。 “老板,白贺又送东西来了。” 许晏清头都没抬,正在屏幕上审阅新能源二期的尽调报告。 “退回去。” 方旭把礼盒原封不动塞回快递袋,交代前台退件。 周三,白贺换了个路数。他通过瀚海公关部的对接人,以“赞助方意见反馈”为由提交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年度演出企划书,末尾特别标注:建议赞助方代表莅临十一月排练现场指导。 方旭看完备注,沉默了三秒,把企划书转给公关部,附了一行字:后续对接由公关部全权负责,许总不再参与乐团项目的具体事务。 周五傍晚,白贺直接出现在了瀚海大楼的地下车库。 许晏清刚打完一通跨洋电话,拉开迈巴赫的车门,余光扫到了停在隔壁车位旁的白色身影。 白贺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只纸袋,面容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许总,冒昧打扰。”白贺开口,声线压得很低,“这是我从苏州带回来的碧螺春,今年的头采明前,想亲手送给您尝尝。” 许晏清把公文包扔进后座,转过身。 一米八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眉宇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白指挥。” 许晏清的语调平淡到了极点。 “瀚海赞助乐团,走的是集团公关预算,不是我个人的慈善项目。你有任何关于演出的诉求,可以联系公关部的负责人。但如果你每次都绕过正规渠道,跑到我的车库来堵人——” 他顿了顿。 “我会让法务重新审核赞助合同里的终止条款。” 白贺的手指在纸袋提手上微微收紧。 车库的冷光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浅色瞳孔里翻涌的情绪格外明显。 “……打扰了。” 白贺退后一步,将纸袋放在地面上,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的声音空旷又清脆,一下一下,直到消失在车库出口的拐角。 许晏清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袋孤零零的碧螺春,按下了车窗。 “方旭,让保洁处理掉车库地上的东西。” 方旭应了一声。 迈巴赫驶出车库,汇入京市傍晚的车流。 许晏清单手掌控方向盘,按下了车载蓝牙的通话键。 三秒后,电话接通。 “回来了?”夏泽清润的声线在车厢内响起,驱散了刚才沾染的烦躁。 “在路上。”许晏清语调放柔,“雨天有点堵。半小时左右到家。” “好。”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 别墅玄关的智能锁发出解锁的提示音。 夏泽穿着宽松的奶白色居家服,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接人。 许晏清推门入室,脱下被雨水打湿的深色西装外套递给夏泽,顺手将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放在玄关柜面上。 夏泽伸手去拿那只公文包。 指尖刚触碰到皮质表面的瞬间,极具冲击力的味道直冲鼻腔。 极其微弱,却极其嚣张。 那是属于高阶禽类妖族特有的气息——落雪混杂着松针的冷香。 夏泽呼吸骤停。
第104章 有妖盯上他了 这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几天前在私房菜馆的前厅,他就在空气中捕捉过相同的气味。 那只鹤居然得寸进尺到了这种地步,不仅再次接近许晏清,甚至把这种带有强烈领地标记意味的气息,明晃晃地留在了许晏清随身携带的物品上。 这是对大妖底线最直白的挑衅。 夏泽耳膜鼓噪作响,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边缘泛起极其危险的碎金光点。 许晏清换好拖鞋直起身,长臂一伸,习惯性地将夏泽揽进怀里,低头去寻他的唇。 夏泽浑身僵硬,后背紧紧贴在玄关柜上。 那个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夏泽用力攥紧公文包的提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极度清楚许晏清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根本无法闻到妖族的气息,更不知道那个什么交响乐团的指挥根本就不是人类。 这事怪不到许晏清头上。 夏泽咬紧牙关,强行将体内疯狂叫嚣着要撕碎入侵者的灵力死死压在灵脉深处。 “怎么了?身上这么凉。”许晏清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微微退开半寸。 夏泽别过脸,避开男人极具洞察力的视线。 “没什么。”夏泽强行稳住声线,“刚才在地毯上蹲太久了,小腿有点抽筋。” 许晏清信以为真。 他没有任何犹豫,弯腰直接将夏泽打横抱了起来。 夏泽低呼出声,手里的公文包掉落在羊毛地毯上。 许晏清抱着他大步走到客厅,将他稳稳安放在宽大的真丝沙发上。 男人单膝跪在地毯上,大掌握住夏泽的小腿肚,力道适中地揉捏推拿。 夏泽垂眸看他。 客厅暖黄的光线打在许晏清硬朗的面部轮廓上。这个在商圈里杀伐果决、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人,此刻正极其耐心地为他缓解肌肉的酸痛。 夏泽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感。 那股恶心的松雪味还残留在玄关的空气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人类的肉体凡胎太过脆弱,在面对妖族的不轨图谋时,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 夏泽翻开了苏红冉三天前发给他的一份PDF。 文件是苏红冉托涂山瑾从妖管局南城分部的资料库里调出来的,标题很正式,叫《妖族与人类伴侣关系权益保障条例(试行版)》。 夏泽坐在二楼的书房角落,膝盖上放着平板,逐字逐句地看。 这份条例他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重点只有一条—— 妖管局对妖族的人类伴侣提供安全保护,前提是双方必须缔结官方认可的伴侣契约。 没有契约,妖管局没有义务介入人类伴侣的安全事务。 夏泽盯着屏幕上那行加粗的黑体字,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片光滑的皮肤——符文曾经烙印的位置。 他拿起手机,给苏红冉发了条消息。 【夏泽:红姐,妖管局认可的伴侣契约有几种?】 苏红冉回得飞快。 【苏红冉:两种。一种叫共生契,一种叫魂契。你问这个干嘛?】 【夏泽:先告诉我区别。】 苏红冉发来了一长段语音,夏泽戴上耳机听完。 共生契——双方达成共生关系。缔结之后,人类的寿命会被拉长到与妖族同步。 魂契——灵魂绑定。无论转世几次,缔结魂契的双方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 夏泽听到第二种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魂契。 灵魂绑定。 每一世都能找到。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道消散了的淡金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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