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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那是人类鲜活的生命力,在时间的长河里,每一秒都在燃烧,都在流逝。 夏泽贪恋这个怀抱。 这三年来,许晏清用绝对的偏爱和强势的保护,把他从那个孤寂了一千年的壳子里拽了出来。 他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可以毫无顾忌撒娇的底气。 但他越是贪恋,就越是恐惧。 他无法想象,几十年后,当这个怀抱失去温度,当这具躯体化为尘土,他一个人,要怎么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熬下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普普通通的早晨。 初秋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夏泽醒得很早。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晏清。 快要三十岁的许晏清,褪去了几分年轻时的锋芒,气质沉淀得越发深邃内敛。 他睡着的时候,眉宇间依然带着那种上位者的从容。 夏泽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许晏清的轮廓。 许晏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醒的男人眼底还有些慵懒的惺忪。 他看着面前眼眶微红的夏泽,眉头微微蹙起。 许晏清依然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夏泽往怀里按了按。 宽大的手掌熟练地探进睡衣下摆,贴在夏泽温凉的后腰上,轻轻揉捏着。 “怎么醒这么早。”许晏清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夏泽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股让人心安的木质香。 许晏清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滑,最终停留在夏泽左手手腕内侧。 那里曾经有一个折磨了夏泽近千年的暗金色契约符文。 现在那里光洁平滑,什么都没有。 许晏清的大拇指指腹在那块皮肤上缓慢地摩挲着。 这三年的时间沉淀,让许晏清彻底看清了这只小兔子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最终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和夏泽一直在一起。 他不需要夏泽替他做决定,更不允许夏泽以爱为名,把两个人推向无尽的拉扯与折磨。 许晏清双手捧住夏泽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 “你怕我结了共生契,要眼睁睁看着父母老去。你也怕结了魂契,下一世会重演江寂那样的悲剧。” 许晏清的语速很慢,却带着不容退缩的力量。 夏泽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夏泽,我不怕老去,也不怕失去记忆。”许晏清用粗糙的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生老病死,是人类必须经历的自然法则。我的父母、大哥、晏宁,他们都有自己圆满的人生。他们不需要我用放弃爱人的方式,去换取某种虚无缥缈的陪伴。” 许晏清凑近,嘴唇贴在夏泽的额头上,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至于下一世,那是下一世的事。我只活在当下。”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定定地看着夏泽。 “我唯一怕的,是我死后,你一个人留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你这么怕冷,又这么容易心软,没有我看着你,谁给你捂手,谁给你挡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夏泽眼眶红得彻底。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尝到了一点咸涩的血腥气,硬生生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他猛地前倾,将额头重重抵在许晏清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睡衣的前襟。 许晏清叹了口气。他把夏泽紧紧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夏泽柔软的发顶上。那股清甜的草木气息盈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跨越时间的坚定。 “我们结契吧。” 夏泽终于松开咬出血丝的唇,在这个让他无比贪恋的颈窝里,极其用力地、郑重地点了下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发出了一声很轻却毫无保留的“嗯”。 (正文完)
第120章 番外·夜浔x元宝(1) 南城梧桐里,秋意渐浓。 早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打在78号院子的青石板上。 橘猫元宝熟练地从张大爷的杂货铺门槛上跳下来,舒展腰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迈着优雅的猫步,溜达进隔壁的院门。 这几年,元宝觉得78号院子里的空气格外好闻。 好闻到什么程度呢?哪怕是夏天最热的那几天,院子里也透着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连蚊虫都不往里飞。 元宝是一只极其聪明的猫,它隐约清楚这份变化的来源。 大概是半年前,夏泽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块莹润透亮的破石头,在院子的东南西北四个墙根底下各挖了个坑,把石头埋了进去。 当时那个叫许晏清的男人就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杯咖啡,笑盈盈地问这是干嘛。 夏泽说,南城灵脉稀薄,埋几块聚灵石养养院子里的风水,权当是个微缩的聚灵阵。 元宝听不懂什么叫聚灵阵,但它发现,自从石头埋下去以后,院子里的那棵老石榴树简直像是吃了激素,叶子绿得能滴出油来。 而它自己,只要趴在树底下的石桌边打个盹,醒来后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十岁老猫常见的关节僵硬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别提夏泽了。 夏泽身上的气息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纯粹的、历经千年的草木灵气,清甜且包容。 每次夏泽给它添猫粮,手指顺着它的脊背捋下来,元宝都舒服得恨不得当场翻个身把肚皮亮出来。 不过,在这院子里待着,也有让猫糟心的时候。 元宝跳上石桌,把两条前腿揣进肚子底下,半眯着眼睛瞅着不远处的工作台。 那两个人类又开始了。 夏泽正捏着一柄极细的刻刀处理粘土细节,修长的手指极稳,许晏清却从背后凑了过去,下巴堂而皇之地搁在夏泽单薄的肩膀上。 “别闹我,这块泥还没定型。”夏泽微微偏头,声音放得很轻,耳根却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就抱一下,不碰你手。”许晏清嗓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让猫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磁性。 他不光抱,还偏过脸,嘴唇贴在夏泽白皙的侧颈上,若有似无地碰触。过了一会儿,干脆偏过头寻着夏泽的唇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没过两秒,刻刀被许晏清抽走搁在桌面上,男人的一只手扣住夏泽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过那把细腰,直接把人按在工作台边缘亲得难舍难分。 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更过分。 有时候是在二楼的阳台,有时候直接在一楼这间铺子里,那股甜得发腻的草木气息混着强烈的木质香调,把整个院子都腌入味了。 而且,随着灵智渐开,元宝的眼睛也能瞧见一些寻常野兽绝对看不见的东西了。 比如现在,当许晏清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夏泽,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时,元宝清清楚楚地看见——夏泽的左手手腕处,以及许晏清的右手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了一圈金红色的符文印记。 那两道繁复神秘的印记正以相同的频率,缓慢地逆时针旋转着。 它们遥相呼应,光芒交织,像是古老而霸道的枷锁,将那两个人的灵魂气息彻底、死死地锁在了一处。 元宝虽然不懂什么符文什么契约,但也知道,这俩人算是生生世世都分不开了。 啧。没眼看。 元宝嫌弃地把脑袋扭到另一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那金红色的符文光芒给闪瞎了。 在这种极高浓度的灵气环境里熏陶,加上天天观摩人类谈恋爱,它的脑子一天比一天清醒。 它甚至能听懂许晏清每次打翻醋坛子时的弦外之音,也能分辨出夜浔那个黑面神每次拎着罐头翻墙进来时,面瘫脸底下藏着的那股子热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中秋过后的某个月圆之夜。 夏泽和许晏清回京市去参加瀚海资本的什么周年庆典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元宝趴在石榴树底下的藤椅上,肚皮朝上,睡得正香。 今晚的月光亮得有些反常。 乳白色的月华顺着树叶的缝隙倾泻下来,正好罩在元宝圆滚滚的身体上。 院子四个角落埋着的聚灵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灵气从地底溢出,汇聚成肉眼难以分辨的白雾,丝丝缕缕地钻进元宝的口鼻。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元宝猛地从梦中惊醒。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位置炸开,顺着血液疯狂窜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不像是生病,更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破了某种桎梏,急不可耐地要破土而出。 “喵呜——!” 它凄厉地嚎了一嗓子,从藤椅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好痛。 不是皮肉痛,而是骨头在拉扯。 元宝满地打滚,两只前爪死死抓挠着地面,爪尖在坚硬的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动静。它的身体像面团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揉捏、拉伸。 十年的老迈躯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骨骼被强行扯长,肌肉撕裂又重组。 覆盖在体表的橘色毛发大片大片地隐没,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细腻的皮肤。 剧痛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那股折磨人的热流终于平息,院子里只剩下急促且毫无规律的喘息声。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原本胖乎乎的橘猫不见了,青石板上,蜷缩着一个光溜溜的少年。 大概十六七岁的骨架,四肢纤细白嫩,皮肤在夜色里泛着一层莹润的光。一头橘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细碎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前。 少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被夜风冻得直哆嗦。 他茫然地睁开眼。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曾经高不可攀的工作台,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就到腰部,原本庞大的石榴树干,现在似乎伸手就能环抱住。 他试探着动了一下右手。 五根纤长灵活的手指映入眼帘,没有肉垫,没有利爪。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这只手,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试着用新长出来的喉咙发出声音。 “……冷。” 一个单音节,带着新声带特有的沙哑和稚嫩,吐字有些含糊,但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语言。 少年惊恐地捂住嘴巴。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凉意,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两只毛茸茸的、属于猫科动物的圆耳朵。身后也有异物感,一根橘色的大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在石板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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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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