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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偷吃的小动物,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
霍传山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白岐玉很久没有这么活力过了。
上一次,还是去制表厂前,采购城市探险的装备的时候。
霍传山不确定的打量一番白岐玉,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你站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装门神?”白岐玉随意的睨他一眼,把糖葫芦伸给他,“你来一口。一点也不酸,可甜了!”
霍传山很温顺的走过去,咬下一口糖葫芦,装作中计的模样,扭曲了面容。
果不其然,白岐玉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霍传山看着一肚子坏水儿,翘着小恶魔尾巴的白岐玉,心柔软的都要化了。
白岐玉恢复了活力,霍传山也感觉自己泡在了一抔春天最温暖的海水里,可以就这样坐一天,只看他的笑容。
不知为何,霍传山心里突然很堵。
像入海口无法汇入大海的泥,不上不下的卡在哪儿,没有出路。
白岐玉难得开心了,不给脸色看了,他该开心的。
可这样宝贵的时刻,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片惆怅的悲伤。
珍爱之物无法久留的悲伤。
因为来靖德前,几年前,几百年前,白岐玉都是这样的纯真快乐,而霍传山一次都没有守护好那片笑容。
一次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那么,是不是破坏珍爱之物的,是祂自己呢?
是不是祂不在的情况下,才是最优解呢?
霍传山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理性思维。
但负面情绪有这样一种特性,像寒流、像漆黑冰冷的海水,积累多了,终究会有一日决堤的。
霍传山听到了心脏传来的“断裂”声。
“啪……”
很轻,很远。
那边,白岐玉嫌恶的把太酸的糖葫芦塞到了霍传山手里,自己又拎起了另一袋甜品。
男人裹在风衣里带回来的,此刻还热着。
白岐玉咬了一口鸡蛋仔,惊喜道:“这家店不错,用料很足。下次可以再买。”
说着,他撕下一块热腾腾的柔软糕点,喂给霍传山。
然后,看到了霍传山难得的出神的表情。
“想事情呢?”白岐玉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张嘴。”
霍传山乖乖张口。
“好吃吗?”
其实,人类添加了太多“调味剂”的东西,对于霍传山来说,是一种恐怖折磨。
但霍传山一如既往的平静的咽下去,然后勾起一个微笑:“是不错。”
敏感的味蕾被刺激的随时要爆炸了。齁的嗓子、食管、消化系统生疼。
祂特别想冲出去大口喝水,最好是冰凉凉的水,然后泡在流动的、能舒展开所有肢触的水中。
但是祂不能。
因为现在是晚饭饭点,要带白岐玉去吃晚饭了。
或许今天霍传山的沉默有些多,白岐玉又一次问道:“你真没事?看你情绪不太高涨。”
“……没有,”霍传山说,“我是在想,晚上想吃什么?”
白岐玉揶揄的笑起来:“霍教授工作了一天,应该很饿了吧?走,小吃街开了一家新店……”
用餐时,霍传山一直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你今天怎么突然开心了,也很想问,之前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像许许多多个问题一样。
到家后,白岐玉就抱着Mac,回房间敲敲打打了,眉头紧皱,心情却是好的,不时在哼歌。
霍传山端着甜牛奶,在门口踌躇了很久,还是放在了地上,不敢敲门。
怕打扰他,挨骂。
他越想越气,又气又委屈,觉得自己窝囊,坐在餐厅的小吧台上痛骂自己,怎么连一个问题都不敢问,昔日雄风何在。
霍传山边骂自己窝囊,边含着期待不时看一眼白岐玉的房门,可白岐玉整个晚上都没出来,好像忙累了,就睡着了。
霍传山窝在小吧台上,也委屈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鼓鼓囊囊的肢触不知怎么膨胀了一厨房,窝在吧台下面、橱柜后面,很是受气的模样。
他吓了一跳,赶紧全数收回来,小心翼翼的伸出三只眼睛,全方位的看了一眼侧卧——
白岐玉还没醒,万幸。
霍传山松口气,看了一眼表,七点二十分,该吃早饭了。
“阿白?”他敲了敲门,“该起了。”
白岐玉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昨天整理简历和作品集到太晚,竟然靠着床头就睡着了。
他揉了一把脸,坐起身,浑身骨头酸痛无比,下床差点摔倒。
想到今天还要搞这个,他便朗声道:“今天我有点事儿,不跟你去上班了。”
霍传山愣在了原地。
“什么事儿?”
白岐玉的声音隔着卧室门,有些失真。
他只说“哎呀,就是点小事,你不要问啦。”
求职的事儿八字没一撇呢,白岐玉做事不喜欢把话说满,他想等真的应聘上职位,再把这件喜事告诉霍传山。
这是第一次,白岐玉有了自己的事情,拒绝和霍传山一起出门。
酸涩的惆怅一瞬充盈了身躯,他特别想大喊,问“为什么”,问“真的是我惹你生气了吗”,但他不能。
“霍传山”不是这种人。
这次,霍传山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正当白岐玉以为他走了以后,才听到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那我把早餐留在微波炉里,你记得吃。”
“好。”
“中午不要点外卖,出门吃,活动活动。晚上我没课,会早回来,我给你做。”
“知道啦。”
霍传山还想说什么,白岐玉嘟囔着小声骂了一句“管家婆”,熄了声。
冬日清晨,连喧闹的鸟鸣都没有,寂静的让人发慌。
霍传山浑身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以来,这一堆软弱无用的、只有低级生物基因里才有的负面情绪,总是接二连三的袭来。
有很多,霍传山都无法理解,也不知为何而起。
这些情绪太古怪了,太反常了,太无法以理性和逻辑判断了。
每一次袭来,分明算不上物理攻击也算不上精神攻击,却总能造成毁天灭地的效果。
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像现在,即使知道白岐玉口中的“管家婆”,是种亲昵的爱称,即使听过千百遍,知道白岐玉没有恶意,可他就是很委屈。
但他离开白岐玉的门口后,第一件事,就是默默地叮嘱自己。
“以后,它关心我的时候,我不能嫌烦,不能骂人‘管家婆’。不然,它会委屈。”
“委屈,像心脏被无缘无故锤了几下,还不能还手,很憋,很钝痛。”
“痛。”
中午的时候,白岐玉的简历准备妥当了。
阔别求职季多年,白岐玉也不太懂现在的HR有什么喜好了,但展现优秀总没错的。
他从过去的文案作品中筛筛选选,世界观、CG分镜、剧情对话的弄了几个文包,又把大学时期的、戏剧、诗歌作品发了一些。
【Hrist:收到,我帮你看一下,然后就发给青岛的岗位了哦!】
【Cherish: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小秦回复道:“那个岗位我帮你又问了一下,说是末日玄幻方向呢。我看作品包里没有这个,你有相关作品吗?”
白岐玉一愣。
他的手指在Mac的触屏上极细微的动了动,打开了深藏的一个文档。
【……于是,坎蒂·佩恩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肿瘤头颅的树枝在窗外张牙舞爪,他签下了契约。】
……
【最后,坎蒂·佩恩逃去了银月光辉之城,偷窃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肿胀头颅,则被祂……】
突然,一阵尖锐的、像冰锥破开脑髓搅动的剧痛袭击了太阳穴。
白岐玉吃痛的歪倒在床上,疼的脑中一片空白。
许久,微信弹出了提示音,他才堪堪缓了过来。
【Hrist: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发过去咯!】
白岐玉捂着头,勉强打了几个字。
【Cherish:稍等,我在找。】
他的视线回到了深藏的那个文档上。
西方魔幻,末日废土,有点符合。
但奇怪的是,分明是自己的文风和措辞习惯,白岐玉对这个文档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构思、灵感,剧情走向,完全没印象。
他翻到最下方,文档的最后一次编辑时间,是2021年10月2日。
白岐玉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刚看临床心理科的那段时间。
由于小秦还在等,白岐玉顾不得多想,摘抄了几段体现他的文笔、剧情的地方,发给了小秦。
也不知道小秦是职业使然,还是诚心实意的夸赞,她一个劲儿的说白岐玉有多优秀,作品多出色。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个岗位非他莫属。
即使知道大概率是客套话,白岐玉仍柔和了神色。
【Cherish:谢谢夸奖。如果成功,免不了你的红包。】
【Hrist:不用不用~我们猎头收的是雇主的红包,嘻嘻,你就不用破费啦,我们双赢!】
心情好了,白岐玉也懒得想这篇文档是怎么回事了。反正是自己写的,不会涉及抄袭问题。
本想着泡面了事,想到霍传山再三叮嘱出门吃饭,白岐玉穿上雪地靴,套了一件风衣,出家觅食。
他很久没在工作日的白天出现在小区了,看着冬日清冷细弱的阳光,颇有些不适应。
迎面,一辆大皮卡晃晃悠悠的驶来,在白岐玉租住的9号楼门口停下,单元口出来两个壮小伙儿迎接,胡叔也在。
白岐玉心里咯噔一下,佯装好奇的走过去:“胡叔。”
胡叔眼睛一亮:“小白?你干什么去了,好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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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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