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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逃过了一死。
……那两个人,不,那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身上萦绕的气息,就连杀人犯的他,亦毛骨悚然……
——
是夜,白岐玉作了个怪梦。
他是一场盛大宴席的主角。
庭院中是巨大的祭祀台,八十一个壮年好汉站上断头台。
他们是战役中最勇猛的士兵,如今浑身涂满硫磺与香料,成为祭品,这是他们的无上荣光。
断头台下,又有数以百计的牛羊牲畜,数以千计的鸡鸭,小山般的水果与面包。
巨型篝火熊熊燃烧,司俎人高呼着嘶哑的唱词,兽血沿着祭台沟壑蜿蜒成扭曲诡魅的神纹。
“%¥&吾主……@¥*……吾神……大陆、海洋与宇宙的主人!”
火舌滔天,香烟遍布这片土地的每一处大陆与海岸线。
繁复壮丽的宫殿里,国王正在加冕,贵族们载歌载舞,仆人与宫廷小丑穿梭在美食与华服之间。
他们说着古欧罗巴的官话,许多发音都不是接受现代教育的白岐玉听得懂的。
一个存在感极强又无人靠近的角落,奢靡馥郁的埃及熏香里,水晶酒杯的小山下,白岐玉和张一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香槟。
在这隅独属于他们的角落,白岐玉醉醺醺的跨坐在高大男人的大腿上,任由男人揽着他的腰肢。
红色天鹅绒的帷帐隔绝了醉生梦死的喧嚣与视线,隔绝了歌女吟咏的咏叹调。
琥珀色酒液滑过玻璃,喉咙,与眸光中荡漾的爱意。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
“算了,我看不懂你,”他打了个嗝说,“你总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不喜欢。”
张一贺没有出声,一双同样陷入酒精与迷醉的眼慵懒的眯着,似乎在享受难得的温顺与依恋。
白岐玉大着舌头,还含糊的说了很多话,俨然是醉了。
“如果哪一天你死了,我一定会绕着欧罗巴跑上十圈,不,算了,还是一圈吧……跑步太折磨人了。我又不是你。”
男人的声音很是无奈,却包含着宠溺:“好。”
白岐玉似乎醉得太厉害了,整个身子软趴趴的融化了下来,张一贺小心翼翼的揽着他,才不会跌到地上去。
“……不过,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应该也不会伤心吧……所以,我一定会在死之前,努力杀了你……”
“杀了你……”
这些颠三倒四的,充满恶意与厌恶的话,张一贺一句都没回答。
最后一杯粉润可爱的香槟灌下,白岐玉晕乎乎的倒了下去。
他整个身子都坠落在张一贺有力的肩膀上,张一贺又很轻柔的把他放下来,让他舒服一点的躺在膝盖上。
用几百根细细的肢触,轻轻地梳理他藤蔓般柔软的卷发。
“没有高高在上,”他说,“我们是一般的。”
白岐玉嘻嘻的笑了起来,他微微侧起头,手在张一贺眼前毫无意义的晃了几下。
“放你妈的……狗屁。你……我是属于你的,你却不属于我。算什么道理?”
张一贺却脾气很好的反握住他乱晃的胳膊,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几只手乖巧的收在膝盖上,不让他掉下去。
“你醉了。”他温柔的说,“睡吧。”
“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会来找我?祂们都说你骗我。我也觉得是。但我一向公正仁慈……我给你一个辩白的机会……”
“我永远不会骗你。”
“真的?”
“我从不说谎。乖,睡吧……”
可梦境中的白岐玉不是乖巧的性子。
他从男人的膝盖上爬起来,四顾了一番,晃晃悠悠的从长桌上抓了一个碟子。
然后,他蘸着黏糊糊的猩红酱汁,在张一贺的胸前签了一个潇洒的签名。
又在左胸画了个心。
“好了。”他天真无邪的眯着眼睛笑,“现在,你是属于%¥&……的了。”
白岐玉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梦境中的自己签下的名字,可……
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这梦虽不恐怖,却太离奇,太令他作呕,恶心的他胃中翻滚,很快从光怪陆离的女高音咿呀中抽离。
“小白,小白!”
“!”
白岐玉猛地睁开眼睛,被梦中无法言喻的悲伤与憎恨浸染的泪水中,是厉涛歌熟悉的脸。
“做梦了?喝点热水。”
“好……”
喝了一整杯热水,白岐玉才冷静下来。
厉涛歌是匆匆从隔壁赶来的,睡衣还皱着。
明亮如昼的卧室里,白岐玉能看清他睡衣上的纹路,是斯莱特林联名款,S形状的蛇绣的很可爱,耀武扬威的吐着舌头。
谁也不知道痞帅的主美大人还有一个巫师梦。
“我又梦见了那个脏东西……我们……”
梦中的旖旎感仍未完全散去,充斥在白岐玉混沌的意识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真不是个好兆头……”
“这算什么。”厉涛歌打断他,不让他继续发散思维。
“我和你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什么弗洛伊德梦境学说都是放屁。你少胡思乱想搞自己心态。”
见白岐玉苦笑,厉涛歌认真的劝他:“你现在就光想好事情。想你荣升主策后做什么样的游戏。……我说,你肯定要做文字类吧?”
“不愿谈工作?那就想象一下年假去哪儿玩,马尔代夫怎么样?我看隔壁组去年那照片,嗬,水洗蓝,蓝的像P的。”
被他逗笑了,白岐玉打趣他:“堂堂主美,形容蓝就只有一个‘水洗蓝’?还P的?”
厉涛歌痞里痞气的笑:“我语文不好,你的好就行了。”
“我说真的,咱俩去马尔代夫吧?租个水上小屋,带滑梯那种,懒觉醒了,套个泳圈就能下水,躺在水上继续睡。烦恼、尘世忧愁,全没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白岐玉全然忘了那个梦。
他揉着可能是睡觉姿势僵硬造成的关节疼,朝厉涛歌道了晚安。
“睡吧,明天要早起。为了以防万一,我定了凌晨3点40分的闹钟,你要是起不来,可别怪我把你砸起来。”
“得令。”厉涛歌痞笑着捏了一把白岐玉的脸,软软的,有点凉。
在后者反应过来锤人之前,他嚣张的吹了声口哨,逃离作案现场,“晚安,白小公主。”
“你!姓罗的你他妈回来!”
第41章 作战前夜(二)
4点, 收垃圾车缓缓驶入小区。
引擎轰隆,车灯打下巨型亮斑,一闪而过。
这些存在感其实都微乎其微, 工作人员沉默而小心地把垃圾分类回收,正如千百个夜里一般, 融入这片自然的静谧。
只有一户人家“醒了”。
两个青年裹得严密,极快的从车边走过。
工作人员心头一动, 狐疑的朝那两个身影看去——
“这么早,去做什么啊!”
厉涛歌拉下围巾,笑了笑:“买的凌晨飞机!”
“哦?”工作人员了然,再定睛一看, 个子高的确实拉着个大行李箱。
“年轻人注意身体,别老是图便宜买红眼航班!别看我这样, 老了总熬夜落下不少病根!”
“好嘞, 谢谢您!”
“快去吧!”
靖德市的农贸市场和五金市场离得很远, 约莫是个对角线,城东和城西。
厉涛歌逗他:“像不像‘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
白岐玉笑着捶了他一下:“贫吧你。”
二人一合计, 准备先去农贸市场,怕晚了东西不新鲜。
厉涛歌劝白岐玉在车上再睡一会儿, 但后者拒绝了。
即使阖上眼, 也毫无睡意:对白岐玉来说, 一日不结束现实中的噩梦, 他就一日睡不好觉。
困着也好,他想, 是为了日后的安心的睡眠。
半暗将明时分, 车窗外的天色昏沉暧昧, 整个城市处于半睡半醒中,睡眼朦胧的。
白岐玉发了一会儿呆,在天地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时刻,有了点游戏文案的灵感,便掏出手机打字。
主线剧情第一个小高\\潮要收尾了。
【……于是,坎蒂·佩恩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肿瘤头颅的树枝在窗外张牙舞爪,他签下了契约。】
【而那个信誓旦旦要保护他的东西,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或伟大。】
【它只是得益于‘种族优势’,单纯的比他高级了一点而已。当然,‘点’的量度是针对那位亘古存在的旧日领主来说的。】
【甚至说,它与‘祂’,或者说‘牠’的本质并没有太多不同,是如出一辙的恶意、沉浸于杀戮、疯狂,并未脱离任何低级欲\\望。】
【这样的东西,是信不得的。是卑鄙、下流的。】
【于是,他们定下了契约,但谁都没想着履约。】
【契约是给有契约精神的“人”设计的,显然二者都不是。】
【最后,坎蒂·佩恩逃去了银月光辉之城,偷窃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肿胀头颅,则被祂……】
等候绿灯时,厉涛歌饶有兴趣的扭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牛逼。”
“什么啊?”白岐玉笑着看他,“给点读后感。”
“问我这个美术人员……”
“这时候知道自己是美术人员了?”白岐玉噎他,“不是白马王子,哦不对,黑马王子么?”
厉涛歌痞里痞气的笑起来:“哎哟,这就记仇了?……给我点时间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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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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