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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掉。 中指。 拔掉。 食指。 拔掉。 拇指。 拔掉。 一根一根,全部拔掉。左手五根手指的指甲床全部裸露出来,粉红色,湿漉漉,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顺着指尖往下滴。 陈放已经不会叫了。嘴巴张着,嘴角撕裂的地方还在流血,声带已经叫不出声音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 云澈站起来,走到墙角,提了一桶水过来。 不是普通的水,是加了冰的水,冰块的棱角很锋利。 他把水桶提到陈放面前,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水是冰的,冰得头皮发麻,耳朵像被针扎一样疼。陈放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屏不了多久。肺里的氧气很快就用完了,胸口开始发闷,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云澈把他的头拉起来。 陈放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来,大口大口地喘。水从头发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流进鼻子里,流进嘴里。他咳嗽,咳得很厉害,水从鼻子里喷出来,混着血。 云澈等了三秒,又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这次更久。 肺像要炸了一样,胸口闷得发慌,心跳在耳边咚咚咚地响。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棉花。 云澈把他拉起来。 他喘,咳,吐水,浑身都在抖。 然后又按下去。 又拉起来。 又按下去。 反反复复十几次。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喉咙里全是水,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堵在那里,像有人掐住了脖子。嘴唇发紫,指甲发青。 云澈把他从水里拉出来,扔回椅子上。 陈放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血,混着鼻涕。眼睛半睁着,瞳孔放大,眼神涣散。 云澈从墙上拿了一把针。 不是注射器那种,是长长的、细细的、像缝衣针一样的针,大概十厘米长,银白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大概有十几根,插在一块黑色绒布上。 他抽出一根针,走到陈放面前,蹲下来。左手按住陈放的膝盖,右手拿着针,对准膝盖骨下方的缝隙,扎了进去。 针尖刺破皮肤,陈放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针继续往里走,穿过皮下脂肪,穿过肌肉纤维,穿过关节囊,顶在骨头上。 陈放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像过电一样。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声。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云澈把针拔出来。针尖上带着血,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光。他又抽出一根针,扎进同一个膝盖的另一侧。 陈放的身体猛地一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铁链拉回去。铁链哗啦啦地响,铁椅子在地上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云澈扎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陈放的膝盖上扎满了针,像一只刺猬。每根针都扎在关节缝隙里,每根针都顶在骨头上。 陈放已经不会挣扎了。身体在抖,一下一下的,像过电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大着,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不是昏迷,是身体为了保护自己而强行关闭意识的状态。 云澈把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每拔一根,陈放的身体就颤一下。 云澈蹲下来,看着陈放的脸。 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混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说你喜欢云汐。”云澈的声音很轻,“你不配。” 他站起来,拿起那把刀,对准陈放的腹部。 “这一刀,是替凌绝还的。” 刀尖刺进皮肤。陈放的身体猛地一弓,嘴巴张大,但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有气声。 云澈没有捅进去。他停下来,看着刀刃没入一半,然后停住了。 他看着陈放的眼睛。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云澈说,“你杀人是因为恨。我杀人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他把刀又推进了一寸。 陈放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外流,滴在云澈手上,热乎乎的。 云澈把刀拔出来。 陈放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云澈站起来,扔掉刀,转过身。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让他死了。” 身后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上前,有人开始给陈放止血。 云澈走上楼梯,一级一级,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嗒,嗒,嗒。 他走出地下室,走进阳光里。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黑色衬衫上全是血,手上也是血,黏糊糊的,正在变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凌绝的血,陈放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医院。 三天后。 ICU。 凌绝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从胸口缠到肚子,从肚子缠到大腿。左臂被包得像一根白色棍子,手指露在外面,左手小指包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有暗红色血渍。 脸上戴着氧气罩,罩子里全是雾气,一呼一吸。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绿色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云澈坐在床边,握着凌绝的手。 眼睛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三天没睡了。下巴上全是胡茬,嘴唇干裂起皮,脸色差得像一个死人。 他握着凌绝的手,拇指在凌绝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凌绝在昏迷中,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梦话。 云澈凑近了听。 “阿绝……还活着……该罚……” 云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见凌绝的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在掐自己的大腿。手指用力地掐着,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把白色床单染红了。 云澈掀开被子,握住那只手。 “不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的命是我的。要罚,我来。” 凌绝在昏迷中,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手指不再用力,身体不再绷紧,呼吸变得平稳了。 云澈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重新握住。 他看着凌绝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被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 “不准再自罚了。这是命令。” 心电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病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握在一起的手上。 金色的,暖的。 但凌绝还在昏迷。 第153章最疼的不是伤口。 凌绝从ICU转回别墅那天,下着大雨。 雨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 云澈开车,凌绝坐在后座,浑身缠着绷带。腹部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每过一个减速带,他就疼得皱一下眉,但没出声。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模糊的颜色。 他以为云澈会像上次一样,把他放在床上,给他倒水,摸他的额头,吻他。 但云澈没有。 车子停进车库。云澈熄了火,拉开车门,站在旁边,没说话。 凌绝自己撑着座椅慢慢挪出来,站在地上,腿在抖,膝盖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跟着云澈往里走。 穿过车库,走进客厅。云澈的脚步声在前面,嗒,嗒,嗒,不快不慢。凌绝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五步。 云澈上楼了。 凌绝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等了一会儿,以为云澈会回头,会看他一眼,会说一句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走廊空了。只有尽头的窗户透着灰白色的光,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一片。 凌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绷带从裤腿里露出来,白色的,上面有暗红色的血渍。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扯一下,疼得额头冒汗。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停下来喘气,汗从额头上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他擦了擦汗,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样。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放在被子上面。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 他走进去,坐在床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云澈的,从书房出来,经过他的门口。 脚步没停。 嗒,嗒,嗒,越来越远。然后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主卧的门。 凌绝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隔着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伤口在疼,全身都在疼。 但最疼的不是伤口。 是云澈没看他。 第二天早上,凌绝六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腹部的伤口在夜里渗了血,绷带黏在皮肤上,动一下就扯得生疼。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白色绷带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不大,但新鲜。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楼下厨房里,老周已经在忙了。看见凌绝下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凌先生,您回来了。我给您做点吃的。” 凌绝点头:“谢谢周叔。” 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抹布,开始擦桌子。动作很慢,腹部的伤口不允许他快。每擦一下都得小心翼翼的,胳膊不敢伸太远,腰不敢弯太低。 老周端着粥出来,看见他在擦桌子,眉头皱了一下:“凌先生,您伤还没好,别干了,我来。” 凌绝摇头:“没事。” 他擦完桌子,又去擦窗户,擦完窗户又去拖地。老周拦了好几次,拦不住,只能由着他。 凌绝做事很认真,每个角落都擦到了,拖把在水里涮了一遍又一遍,拖到地板能照出人影。 云澈九点下楼。 黑色家居服,头发没梳,垂在额前。脸色还是差,眼窝深陷,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他走到餐厅,坐在桌前。老周把早餐端上来,粥,煎蛋,两碟小菜。 凌绝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拖把,看着云澈。 他想走过去,想说“主人早安”,想问问云澈睡得好不好,想看看他的眼睛,想确认他还愿意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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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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