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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云澈,看着凌绝,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嘴唇在抖。 “你……你们……”声音在抖。 凌绝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下踩着石子,沙沙沙的。衬衫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白色T恤,T恤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打人的时候溅上去的。 他走到刘面前,伸出手,握住刘握着砍刀的手腕。 “你伤了他。”凌绝说,声音很平。 刘的脸白了。 凌绝一用力,刘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砍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刘惨叫着跪下去,凌绝松开手,刘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凌绝转过身,走回云澈身边。 “主人,解决了。” 云澈看着他,衬衫破了,脸上有血,手上有血,头发被风吹乱了,但眼睛亮亮的。 “你受伤了?”云澈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有。血是他们的。” 云澈的手指在他脸上擦了一下,擦掉一滴溅上去的血,拇指在他颧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放下来。 “不错。”云澈说,“体能训练有效果。” 凌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是主人教得好。”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了。白色石子上全是血,一摊一摊的,暗红色,和白色石子形成鲜明对比。 云汐的墓碑上也有血,溅上去的,几点,暗红色,在金色字上面格外刺眼。 凌绝看着墓碑上的血,蹲下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擦得很慢很轻,像怕弄疼云汐一样。 “小姐,对不起,弄脏了您的碑。” 云澈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云汐不会怪你。”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云澈脸上,照在他眼角的泪痕上,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凌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人,”他说,“阿绝今天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云澈点头。 “我陪你。” 两人并肩坐在墓碑前,背靠... 山谷里的雾慢慢散了,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绿色,树,草,农田,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凌绝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墓碑前。 “小姐最喜欢的手帕。”他说,“阿绝一直带着。” 云澈看着那块手帕,白色底子,角上绣着一朵小花,粉色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手帕,指尖微微发颤。 “她小时候也有一条。”云澈说,“睡觉都要攥着,不让洗。” 凌绝笑了。 “阿绝知道。小姐每次来阿绝房间,都用手帕擦阿绝的桌子,说‘绝哥哥的房间真脏’。” 云澈也笑了。 “她以前也这么说我。” 两人并排坐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云汐的事。 说她的笑,说她的闹,说她嫌粥太烫撅起嘴的样子,说她偷偷把不爱吃的青菜塞进凌绝碗里的小动作。 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风把他们的笑声和哭声一起吹散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山坡。松树的影子落在石板路上,一条一条的,像琴键。 云澈伸出手,握住了凌绝的手。 十指相扣。 “以后每年都来。”云澈说,“两个人一起。” 凌绝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云澈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暗红色的。他的手指插在云澈的指缝里,紧紧扣着。 “好。”凌绝说,“每年都来。阿绝陪您一辈子。”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云澈坐在沙发上,凌绝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不是手臂上的伤,是手背上那道小口子,打人的时候蹭破的,不深,但一直没止住血,红红的一片。 凌绝用碘伏棉球擦伤口的时候,手很稳,不像以前那样抖了。动作很轻很慢,棉球从伤口中心往外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标准,很专业。 “学会处理伤口了。”云澈看着他。 “嗯。老周教过阿绝。”凌绝把碘伏棉球扔进垃圾桶,拿起纱布,开始包扎,“主人教阿绝打人,老周教阿绝救人。阿绝两个都要会。” 云澈看着他缠纱布,纱布在手指间绕来绕去,最后系了一个蝴蝶结,两边的带子一样长。凌绝看着那个蝴蝶结,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云澈。 “主人,今天的惩罚呢?” 第166章今天为什么要罚你? 云澈看着他。 “今天为什么要罚你?” 凌绝想了想。 “阿绝今天为了保护主人,打伤了很多人。主人说过,不准为别人受伤。阿绝今天虽然没受伤,但阿绝的行为该罚。” 云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今天不罚。” 凌绝愣了一下。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云澈说,“打人的时候很利落,没受伤,保护了我也保护了自己。体能训练的效果出来了。这说明我的惩罚方式是对的。” 凌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但今天不算完全没罚。”云澈站起来,从书房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根跳绳。 蓝色的,手柄是黑色的,握起来很舒服。 “今天的惩罚是,跳绳。一千个。” 凌绝接过跳绳,在手里掂了掂。 “一千个?” “对。跳完了,今天的账就清了。” 凌绝拿着跳绳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地面上,白花花的。 他脱了鞋,光脚站在石板上,调整了一下绳子的长度,开始跳。 一,二,三。 绳子在头顶画圈,啪嗒啪嗒啪嗒,打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凌绝跳得很快,脚腕很轻巧,落地的时候脚心先着地,然后脚掌,再脚跟,云澈教他的,说这样对膝盖负担小。 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呼吸开始急促,但很稳,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也是云澈教他的。 他闭着眼睛跳,听着绳子打在石板上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节奏里。 四百个,五百个,六百个。 腿开始酸了,小腿像灌了铅。但他没停。咬紧牙关,加快速度,绳子在头顶呼呼地响。 七百个,八百个,九百个。 到九百五十个的时候,腿软了,脚下一个踉跄,绳子打在脚踝上,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 他停下来,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重新拿起绳子,继续跳。 九百五十一,九百五十二,九百五十三。 云澈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光脚跳绳的凌绝。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被他汗水打湿的衬衫上,照在他因为运动而发红的脸颊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他跳得很认真。数数的时候嘴唇在动,一开一合的,像在念经。汗从下巴上滴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板上,在月光下闪着光。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凌绝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流了一脸,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云澈,笑了。 “主人,阿绝跳完了。” 云澈走过来,伸出手,凌绝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云澈握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拉进怀里。 “心跳很快。”云澈说,手掌按在凌绝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一百五以上。” “嗯……”凌绝喘着气,“有点累。” 云澈的手掌在他胸口停留了几秒,然后往上移,按在他脖子上,拇指摸了摸他的喉结。 “心跳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暖的。”云澈说,“比平时暖。” 凌绝的脸红了。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云澈的手指在他喉结上画圈。 “主人……” 云澈把手放下来,拉着凌绝走进屋。 “洗澡。换衣服。睡觉。” 凌绝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睡衣,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云澈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进来。” 凌绝走进去,站在床边。云澈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凌绝坐上去,云澈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让他背对着自己,开始给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毛巾包住一撮头发,轻轻揉搓,再换一撮。手法很熟练,云澈以前经常给云汐擦头发,云汐的头发又长又多,每次洗完都要擦很久。凌绝的头发短,几下就擦得半干了。 云澈把毛巾扔到一边,手指插进凌绝的头发里,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按摩。从头顶按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按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按到耳后。 凌绝闭着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云澈身上。 “主人。” “嗯。” “阿绝今天很开心。” 云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 “为什么?” “因为主人说不怪阿绝。”凌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阿绝等这句话等了一整年。” 云澈低下头,嘴唇贴在凌绝的头顶,亲了一下。 “早就不怪了。”他说,“从来没有怪过。” 凌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他转过身,把脸埋在云澈的怀里,双手抱住云澈的腰。 云澈抱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 “以后不准再觉得自己该死。这是命令。” 凌绝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抱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凌绝半干的头发上,照在云澈缠着纱布的手背上,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银白色的,冷冷的。 但两个人抱在一起,是暖的。 “主人。” “嗯。” “阿绝明天还能跳绳吗?” 云澈低头看着他,凌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你喜欢跳绳?” “嗯。跳完很舒服。心跳很快,全身都暖。而且主人会摸阿绝的心跳。” 云澈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就每天跳。一千个起步,慢慢加。” 凌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头皱皱的,笑得像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狗。 “是,主人。” 他缩回云澈怀里,脸贴着云澈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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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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